南夜爵正在開會,手機驀地傳來震動,他並未理睬,在會議結束後,方覺吃力地靠在沙發上。
容恩無權無勢,又從未見她有什麼親戚走動,他佈下天羅地網,卻連個影子都找不著,唯一的解釋,便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起初,他以為是閻越,但阿元派出去的人回來說,閻越這段日子都在家養病,並未接觸過彆人。
南夜爵掏出手機,拇指在按鍵上輕按,他視線冇有太在意,依舊出神地盯向遠處,直到圖像被打開,他才瞥了眼,狂狷的雙眸透出如尖刀般的犀利,南夜爵將照片放大,全屏,展現出的便是容恩靠在裴琅肩側的那張臉,男人垂著頭似在和她親昵地說著什麼話,而容恩,則模樣乖順,輕捲起的髮絲漾在胸前,嬌瘦的身體包裹在竟虹燈五彩斑嫻的絢爛下,這般安寧的神色,她從未在他麵前展現過,後麵的背景,赫然便是他所熟悉的某家五星級酒店。
南夜爵隨手將手機砸出去,質地優良的材質終究碰不過牆壁的堅硬,摔下來時,四分五裂,那張刺眼的圖片這才灰暗下去,裴琅!
他氣的胸膛不住起伏,她可是忘了,那裴琅對她向來有居心,在會所時幾乎就廢了沈軒傲半條命,他為了救她的傷疤還在,她倒好,那不清不楚地挨著算是個什麼道理?
南夜爵俊目燃怒,原來他一直遍尋不著,會不會,就是讓裴琅給藏起來了?
這個女人,做交易的手段有一套,想起她可能同裴琅之間存在著某種交易,南夜爵便再也坐不住,他就令她那麼接受不了?為了逃離,她情願躺在一個曾經試圖輕薄她的男人身下。
裴琅去的時候,容媽媽正在房內午休,而容恩則坐在客廳內看電視。
男人並不把自己當成外人,進門就喊肚子餓,說可有剩飯剩菜施捨兩口,容恩側身讓他進門,自然不好意思讓他真吃她們吃剩下的,便現炒了兩個家常菜。
“在這住的還習慣嗎?”
“挺好的,”容恩想起什麼,便起身去臥室拿出樣東西,“我不會選東西,不知道這個你喜不喜歡。”
裴琅放下筷子,見是塊男式手錶,他拿在手中細看,這表值個萬把塊錢,“怎麼想起送我這?”
再貴的容恩買不起,也不知道這樣檔次的他會不會嫌太低,“我想謝謝你,所以就想給你買個東西。”
箇中原因,裴琅其實是知道的,這表是抵了那房租的,容恩不想欠他,“很好看,我很喜歡。”
裴琅將手腕送到容恩麵前,“你給我戴起來吧。”
聽他說喜歡,她肯定是高興的,總比放在角落裡蒙灰要強,男人的手不比女人,容恩將手錶戴上去時調整下錶鏈寬度,裴琅見她小巧的鼻梁微微翹著,那雙忙碌的手背正向自己,近的,能清晰看見那深青色的血管,容恩抬起頭,就見對方黑色短髮下的一雙眸子直睨著她,黑亮的瞳仁閃著光,裴琅被撞破,倒也不顯尷尬,他揚起抹笑,帶著些許勾人的味道,可容恩心無雜念,便是郎有情妾無意,直接忽略過去。
裴琅膜膜鼻子,容恩將菜住他麵前推了推,“我幫你再盛一碗吧,”
他其實已經飽了,卻鬼使神差地點點頭,最後就是一個後果,吃撐了,且撐得難受,容恩盤膝坐在沙發上,手裡的遙控器按了幾下,忽然便出現了沈默的臉。她確信自己冇有看錯,還有沈軒傲以及夏飛雨,他們身後掛著紅色的橫條,原來是為富人區準備裝修而舉辦的儀式,閃光打這時將鏡頭對上遠處,南夜爵姍姍來遲,上前同幾人分彆握手,沈默漲紅了臉,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有他在的她方,任是星光璀璨都掩飾不住他的光芒,這個男人,天生就有那種顛倒眾生的能力。
裴琅認出她來,“這是你朋友?”
“對,還是我上司,”
裴琅高大的身形窩進沙發內,“那和爵式合作的就是她?”
“對。”容恩扭過頭來,已經聽出他話中的異樣,她放下遙控器,“難道……”
裴琅滿不在乎她從桌上翻出本雜誌,冷了目光,“肯定是惹禍上身的事,你不用管就是,為自己活著就好,”
她都躲到這了,就想過會有連累他人的事發生,但爵式和創新是簽了合約的,南夜爵,應該不會亂來吧?況且,沈默她們是真不知自己在哪。
裴琅見她臉色陰鬱,便越過她將遙控器奪過去後關了電視,“容恩,相信我,這種日子我不會讓你過很久的。”
“我隻是想不通,”容恩起身來到陽台,空氣清新無比,她在花架邊上買了個鞦韆,坐上去,兩條纖細的小腿便在男人麵前晃來晃去,“他從來都不缺女人,我脾氣又不好,我學不會順從,他又何必非要逼著我不放呢?他越是這樣,我們之間就越不可能,他到底目什麼呢?”
同樣是男人,裴琅想南夜爵肯定是動了情的,這個女人確實不同,她美,又不像那種毫無神韻的美,她整個靈魂都有種令人燃燒的熾烈,明明坐在那安詳地猶如處子,卻能讓身邊的人血液沸騰,那種感覺,裴琅形容不出來。
若說是一時迷戀,又不儘然,誰會為了個可有可無的女人而如此大費周章?南夜爵恐怕更不會,“以後的日子怎麼過,你想過冇有?”
容恩雙手攀住鞦韆,午後的陽光撒下來,她側著小臉,以裴琅的角度望去,能清晰看到她眉宇間那層細小的絨毛,皮膚好的真能掐出水來,“我不想以後,這關若能過去,我的將來必是每天都浸滿了光明的,”
隻要能離開南夜爵,隻要能躲開他,容恩堅信,她能走得很好,裴琅笑著勾下唇瓣,他嘴邊的弧度溫文爾雅,容恩盯著男人的眼角,竟不由想起了閻越。那時候的他,也喜歡這樣笑,現在想來,早已是物非人也非。
過了半個月的太平日子,容媽媽的氣色也好了很多,容恩在忐忑不安中數著日子,裴琅給她安排的地方真的很好,就像是與世隔絕般,她收不到外界的訊息,也堅定了想要繼續留在這的決心。
“老大。”阿元出現的時候,已是半夜,南夜爵鎖著眉頭,見他回來,神色間這才緩和了下,“查到了?”
“是,我親自跟蹤的裴琅。”阿元將兜內的照片放到南夜爵身前的桌麵上,他無需動手,就能看到容恩那嬌瘦的身影,每一張,都是她和裴琅在一起時被偷拍的,兩人並肩而立,形同璧人,夕陽西下的景色美不勝收,他們時而談笑,時而對望,而南夜爵在容恩的眼中居然著不到絲毫排斥,反而是全副放鬆的神態。
“那個小區地段隱秘,且保全措施精細,我試過一次,根本進不去,查到她容身的地方後便不敢多留,回來了,”
“進不去,就給我把門轟了,一個人都帶不出來,我還留你們做什麼?”南夜爵早已烈火焚心,“就算是明搶也要將她揪出來,原來,是躲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了,你去準備,那地兒說不好還是政界的地方,這人我是搶定了,但不能留下什麼把柄。”
“是。”
阿元走後,南夜爵獨自坐在書房內,他花開打火機,又合上,忽明忽暗的燈火襯得整張陰魅的俊臉邪肆無比,他嘴角揚起乖戾的弧度,金屬質地的打火機開開合合,發出冷硬而堅毅的碰觸聲,小野貓的爪子夠利嗬,以為躲起來,便逮不住她了。
容恩下樓去買菜,才走幾步,總覺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回過頭去,卻並冇有異樣,她暗想自己是多心了,一個南夜爵,早就將她弄得神經衰弱。
從超市出來,邊上有排白色的欄杆,裴琅曾關照過她彆輕易接近,上頭附有高壓電,故而容恩每決從那經過都是離得遠遠的,生怕電到自己。
“篤篤篤——”右手邊,傳來擊打的響音,容恩望過去,並冇有見到有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