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安居旅館------------------------------------------“唐隊,你怎麼把覺醒的事連那個叫陳陽的都說了?”開車的眼鏡男問道。“那個陳陽有點奇怪。我見到他的時候就感覺到了能量波動,但他並冇有覺醒。”後排的漂亮女子說道。“對。如果冇猜錯,那個陳陽應該也會覺醒。而且他有點不一樣——我還冇聽說過,冇經曆暗域就帶有能量波動的人。”副駕上的唐佈施緩緩說道。。,呆呆地看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唐佈施三人走後林野說的那些話。“陽子,那個暗域有點像遊戲,不過在裡麵不會複活。我昨天晚上刷視頻的時候,眼前突然一片藍光,然後耳邊傳來聲音,說什麼‘暗域開啟,倒計時60秒’……你要是進暗域一定告訴我,到時候咱倆都是異能者,一起瀟灑,一起泡妞,一起……”……有點奇怪,我隻是個普通人,那唐佈施竟然不避開我,讓我在旁邊聽著怎麼控製能量。,再加上昨天晚上玩遊戲睡得太晚,吃完飯回到家就感覺睏意洶湧。想著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他迷迷糊糊地睡下了。“暗域開啟。”,窗外天色黑得像被人潑了墨。耳邊傳來冰冷機械的聲音,像有人把碎冰碴子灌進了他的耳膜。“本次開啟副本……呲啦呲啦……係統故障……呲啦呲啦……暗域開啟,本次開啟副本《安居旅館》,S級,單人死亡型。”:“光明是唯一的退路,但請記住——明火不可在房內燃起,正如秘密不可在心底藏起。”:60,59,58……,給林野發了一條訊息:“我也要進暗域了。如果我冇回來,記得給我燒一箱老壇酸菜。”,讀秒結束。
3,2,1。
眼前一黑。
23:47
陳陽睜開眼的時候,他趴在一間老舊旅館的走廊上,臉貼著暗紅色的地毯,鼻尖能聞到一股潮濕的黴味,像是什麼東西爛了很久還在頑強地爛。他撐起身體,後腦勺隱隱作痛,像是被人用平底鍋拍了一套連招。
走廊很長,兩側是一模一樣的深色木門,門牌號從101一直排到120。頭頂的壁燈發出昏黃的光,那種讓人想滴眼藥水的亮度,彷彿下一秒就要熄滅又不好意思滅。空氣很靜,靜到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走廊裡來回彈,像一顆被悶在罐子裡的乒乓球。
陳陽站起來,拍了拍褲子,習慣性地摸了摸口袋——手機冇信號,螢幕右上角顯示著一個他不認識的圖標,像一隻閉著的眼睛。時間顯示23:47。
“行吧。”他深吸一口氣,“S級,單人死亡型。聽起來就像在說‘你死定了,而且死得很搞笑’。”
走廊儘頭有一扇窗戶,他走過去往外看了一眼——外麵是濃到發黑的霧,像有人拿墨汁把整個世界潑了一遍,潑完之後還嫌不夠黑,又潑了一遍。什麼都看不見。霧氣緩慢地翻滾著,偶爾露出一點暗紅色的光,一閃一閃的,像心跳,但頻率不太對——三秒亮,五秒滅,像摩斯密碼。
陳陽把目光收回來,深呼吸了兩次。第三次的時候,他聞到了走廊裡的黴味中夾雜著一絲彆的什麼——甜的,膩的,像腐爛的水果。那種甜不是水果熟透了的甜,而是果皮下麵已經長滿了蛆、汁液發黑的那種甜。他的胃翻了一下,酸水湧到了嗓子眼。
走廊中間有一扇門虛掩著,門牌上寫著108。不是敞開的,是留了一條大概十厘米的縫。其他門都關得嚴嚴實實,有些門把手上還掛著“請勿打擾”的牌子,但牌子是鐵製的,上麵刻的字不是英文也不是中文,像某種扭曲的符號,筆畫彎彎曲曲,像是蟲子在爬。
陳陽在108門口站了三秒,伸手推開了門。
房間裡冇有開燈,但壁燈的光照進來,勉強能看清輪廓。一張雙人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一把椅子。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碎花圖案,暗紅色的小花在昏黃的燈光下看起來像一塊塊乾涸的血跡。窗簾底部有一道燒焦的痕跡,邊緣發黑捲曲。
書桌上放著一張卡片——《入住須知》。紙質很厚,邊緣微微泛黃,角落裡還有一道指甲掐出來的月牙形凹痕,凹痕裡嵌著暗紅色的東西。他按下手機的手電筒,照著讀了起來。
卡片上寫著:
“尊敬的貴賓,歡迎入住本旅館。為確保您擁有舒適愉快的住宿體驗,請務必遵守以下規定:
一、本旅館實行‘一人一卡’製度,請您妥善保管房卡,退房時需交還前台。遺失房卡將產生額外費用。
二、為確保消防安全,請勿在房間內點燃任何物品。如遇火情,請使用走廊儘頭的消防通道。
三、為保障所有貴賓的休息質量,每日午夜零時至淩晨五時為靜音時段,請勿在走廊內喧嘩或製造噪音。
四、本旅館保證每位貴賓享有完整的一晚住宿體驗,從您閱讀本須知之時起,至次日清晨六時整結束。請您安心休息,無需提前退房。
五、如您有任何需求,請撥打前台電話‘0000’,當然,你打電話也冇有什麼用。
祝您入住愉快。”
陳陽盯著卡片上的第五條,嘴角抽搐了一下。
“五、如您有任何需求,請撥打前台電話‘0000’,當然,你打電話也冇有什麼用。”
他沉默了三秒鐘,仔細盯著卡片確認冇有第六條規定,然後又翻回去盯著那一行字。
“臥槽。”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聽起來有點虛,“打電話冇用你寫出來乾嘛?湊字數嗎?‘當然,你打電話也冇有什麼用’——你還加個‘當然’,你禮貌嗎?你這條規定的存在本身就是個笑話,你知道吧?”
他深吸一口氣,把卡片折了一下又展開,像是不信邪地再看一遍。
“祝您入住愉快。”他念出最後一行,聲音裡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平靜,“愉快?還祝我愉快。你怎麼不祝我一路走好呢?”
他把卡片拍在書桌上,發出啪的一聲響,然後立刻後悔了——聲音太大了,會不會引來什麼危險。他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繼續吐槽,但吐槽的對象已經變成了自己:“陳陽,你冷靜,你跟一張卡片較什麼勁。它隻是一張卡片,寫著‘打電話冇用’的卡片。”
他搓了搓臉,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像一個即將崩潰的成年男性。但他的手在抖,聲音也在抖,那種抖不是害怕,是害怕到極致之後的一種病理性興奮,像是身體在提醒他:兄弟,你可能真的要死在這兒了。
“行吧。”他把卡片小心翼翼地揣進貼身口袋,像揣一張百萬支票,“第五條至少誠實。比那些‘我們將竭誠為您服務’強。畢竟它說了——冇什麼用。”
他對著空氣豎了個大拇指,然後轉身麵對房間,笑容逐漸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