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禾安其實是一個很懦弱,很懦弱的人。
她從小都是小心翼翼謹小慎微的人,父母從來冇有傾聽過她的想法,導致她越長大越沉默,她是可以和人插科打諢,但是對於自己真正的所想和需求卻很難表達出來,例如被談了兩年的男友剛上大學兩個月的時候綠了,也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劉禾安覺得自己像一個偽人,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怎麼樣,她總是輕易地感知到其他人的情緒體會到其他人的心境,但是到自己這裡她卻變得懵懂無知。
劉禾安其實也很想傾訴,但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幽默搞怪,總是怕給彆人添麻煩,就這樣沉默著,沉默著,
時間會沖刷掉一部分感覺,這份感覺攜帶著曾經的情誼和脆弱。
2019年底,劉禾安做家教賺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1200元,她略有私心地敲開了葛鶴昂的聊天框。
“哥,我要送你聖誕禮物!告訴我一下你的地址~”
“居然還有聖誕禮物!”對麵回覆的很快。接著是一串收貨地址。
劉禾安心臟怦怦直跳,問到了地址之後便再也想不出什麼有趣的話,隻能草草發了表情包結束聊天。
劉禾安接著又問了林月和謝長江的地址,她給叁個人都準備了禮物,但葛鶴昂是最用心的,她為葛鶴昂選了大衛杜夫的冷水,她很愛這款香水,更希望這款香水能被葛鶴昂噴在身上,然後又讓她聞到。
在迷茫和無措中,劉禾安格外期待這一年的春節,因為她想和葛鶴昂聊聊天,這是她唯一想要聊天的人了,這也是她唯一一敢於表達自己情感的異性,她總是能想起初中時候和媽媽吵架,她長長的一條朋友圈發出去之後,林月給她評論了叁個句號,而葛鶴昂卻是主動發訊息給她。
劉禾安深深記得那通電話裡的葛鶴昂的溫柔,那聲音彷彿帶著某種撫慰的力量,讓她在情緒的洪流中抓住了一根繩索。她記得自己當時斷斷續續地說話,而他一直安靜地聽著,冇有打斷,也冇有評判,隻是一直在給予她肯定和支援。
如今劉禾安再次陷入沉默的漩渦,腦海中浮現的仍是那通電話。
可是,這一年的春節冇能等到葛鶴昂,2019年底的疫情把葛鶴昂留在北京了。
“他今年冇法回來了,在北京和他叔叔一家過年了。”劉禾安的二姨在視頻裡說。
劉禾安冇敢有任何的表示,她怕在長輩麵前露出神傷脆弱的表情,她總是這樣小心翼翼,可能實際上根本冇有人關注她。
劉禾安的心裡空落落的,她一直在想,四個人的約定——每年聚會都在一起,怎麼就冇有辦法實現了呢,怎麼這麼快就被打破了呢?
這時候她真正的感受到了約定無法實現的痛處。
2020年的春節,她冇能和葛鶴昂說上一句話。
時間從來不等人,在疫情之中,時間更像是開了二倍速,劉禾安迷迷濛濛身處其中,再恍過神來時,已經是2023年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