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中的歸舟 第3章

第3章 刀鋒同行------------------------------------------ 刀鋒同行，身形瘦小，眉眼普通，扔進人堆裡都難以分辨，正是76號內部負責打掃勤務的人員。，目光淡淡掃過走廊兩端，確認冇有其他特務盯梢，才微微側身，讓出半條縫隙。，反手輕輕帶上房門，動作利落得不像一個底層雜役。，他才緩緩抬起頭，眼底那抹怯懦與卑微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靜銳利，如同藏在鞘中的短刀。“沈硯同誌，我是老鬼。”，卻清晰地傳入沈硯耳中。，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隻是微微頷首：“我知道了。”，是組織在76號內部埋藏最深的底層線人，職位低微，毫不起眼，卻能悄無聲息穿梭在魔窟的每一個角落，傳遞最危急的情報。顧敬之叛變後，整個上海地下黨遭到毀滅性破壞，老鬼是目前唯一還能在76號內部活動的潛伏者。“風鈴還在，安全。”老鬼開口第一句話，便讓沈硯懸了許久的心稍稍落地。，聯絡線就冇有徹底斷掉。“叛徒顧敬之現在在哪裡？”沈硯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老鬼的眼神也瞬間沉了下去：“就在76號， you 日本特高課親自保護，住在北樓高級宿舍，每天協助渡邊和陸嘯臣清剿我們的人，手上已經沾了十幾位同誌的血。”。，還成了日偽的爪牙，在魔窟之中耀武揚威。

“組織命令，”老鬼聲音更輕，幾乎貼在沈硯耳邊，“不惜一切代價，除掉顧敬之。同時，儘快與風鈴接頭，歸舟密碼本，必須由你和風鈴共同接管。”

沈硯點頭：“我明白。但我剛入76號，處處被監視，如何與風鈴接頭？”

“三日後，靜安寺鴻豐茶樓，軍統孟昭安現身，日偽必定全員出動布控。混亂之中，風鈴會主動與你接觸，暗號是——‘風雨夜歸人’，你回‘寒江獨釣客’。”

老鬼說完，從搪瓷盆底部抽出一張極小的紙條，悄悄塞進沈硯的袖口：“這是風鈴的公開身份，記住後立刻銷燬。”

沈硯不動聲色地將紙條壓在掌心，指尖微微用力，記住了上麵的一行字——南京偽政府電台譯電科，蘇晚晴。

蘇晚晴。

他在心底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將其牢牢刻在記憶裡。

“還有一件事，”老鬼眼神凝重，“渡邊雄一根本不信你，他已經派人去重慶調查你的底細，最多五天，結果就會回來。你在鴻豐茶樓布控中的表現，將決定你能不能活過下一週。”

沈硯眼底冷光微閃。

他早料到渡邊不會輕易信任自己。

投名狀是真，陷阱也是真。

鴻豐茶樓一役，他既要讓日偽抓到足夠的“戰果”，證明自己的價值，又要保證軍統孟昭安安全撤離，更要在混亂之中與風鈴接頭，同時，還不能暴露自己的任何痕跡。

一步三算，步步刀尖。

“我知道了。”沈硯聲音平靜，聽不出絲毫慌亂。

老鬼見狀，暗暗鬆了口氣。他原本還擔心這位新來的高層同誌無法承受如此巨大的壓力，可此刻看來，沈硯的沉穩，遠超他的預料。

“我該走了，停留太久會引人懷疑。”老鬼重新低下頭，恢覆成那副怯懦卑微的雜役模樣，端起搪瓷盆，“你萬事小心，76號到處都是眼睛和耳朵。”

沈硯微微點頭，冇有再多說一個字。

老鬼輕輕打開房門，低頭彎腰，快步消失在走廊儘頭，一切都像一場從未發生過的幻影。

房門再次合攏，房間內重歸死寂。

沈硯走到書桌前，反手將窗簾拉嚴，從袖口抽出那張 tiny 的紙條，就著昏暗的燈光快速掃過，確認資訊無誤後，指尖微微用力，將紙條揉成一團，塞進嘴裡，緩緩嚥下。

紙絮微澀，卻壓不住他心底翻湧的信念。

顧敬之，渡邊雄一，陸嘯臣……所有的魑魅魍魎，都將成為他潛伏路上的墊腳石。

他走到窗邊，掀開一絲窗簾縫隙，向外望去。

76號的庭院裡，特務持槍巡邏，腳步整齊，探照燈的光束來回掃視，鐵絲網在夜色中泛著冷光，像一座密不透風的監獄。

而他，就是這座監獄裡，最危險的囚徒，也是最鋒利的刃。

次日清晨六點。

沈硯準時抵達情報科辦公室。

辦公室內已經坐了七八名特務，個個神色陰鷙，眼神警惕，看到沈硯這個新來的“叛徒”，目光裡都帶著審視、鄙夷，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

在76號內部，派係林立，互相傾軋，一個突然空降的少校股長，自然會引來所有人的敵意。

沈硯視而不見，徑直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神色淡然，既不刻意討好，也不故作高傲。

不多時，情報科科長王懷安推門走入。

王懷安是陸嘯臣的嫡繫心腹，為人圓滑狡詐，最擅長揣摩上意。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沈硯身上，皮笑肉不笑：“沈股長，陸副主任有令，三日後靜安寺鴻豐茶樓布控行動，由你全程參與，負責情報甄彆與現場指揮。”

所有人聞言，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一個剛投誠的新人，竟然直接被委以重任？

沈硯起身，微微低頭：“遵命。”

“彆給我耍花樣，”王懷安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威脅，“陸副主任和渡邊課長都在看著你，這次行動，隻許成功，不許失敗。否則，你知道後果。”

“我明白。”沈硯神色不變。

王懷安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離開。

他一走，辦公室內的氣氛立刻變得微妙起來。

一名滿臉刀疤的特務忽然站起身，走到沈硯桌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新來的，彆以為抱上了陸副主任的大腿就可以橫著走。76號的規矩，實力說話。到了鴻豐茶樓，要是敢掉鏈子，老子第一個斃了你。”

挑釁之意，顯而易見。

沈硯抬眸，目光平靜地看向刀疤臉，語氣淡淡：“有這個功夫威脅我，不如好好想想，怎麼抓孟昭安。畢竟，抓不到人，掉腦袋的，不止我一個。”

刀疤臉一愣，顯然冇料到這個看似文弱的年輕人竟然如此硬氣。

他臉色一沉，正要發作，辦公室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冷喝：“吵什麼？情報科不是菜市場！”

眾人回頭，立刻收斂神色，齊齊站直。

陸嘯臣與渡邊雄一併肩走入，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全場。

渡邊的視線，最終定格在沈硯身上，久久冇有移開，像是要將他徹底看穿。

沈硯穩穩站定，迎上渡邊的目光，神色坦蕩，冇有半分閃躲。

良久，渡邊緩緩開口，中文冰冷而生硬：

“沈先生，我期待你三日後的表現。”

“皇軍，隻看結果。”

沈硯微微躬身，聲音沉穩有力：

“課長放心，我不會讓您失望。”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窗外，晨光微亮，穿透厚厚的雲層，灑在76號陰森的建築之上。

一場圍繞著鴻豐茶樓的暗戰，已經悄然拉開序幕。

沈硯知道，他在76號的第一關，真正來了。

而這一關，他隻能贏，不能輸。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