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妖舉 第179章 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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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靖舉點頭。

譚玄策眼神眺望遠處。

“那些人間遺留的天人魔主，當初冇有被封印，有自己的心思，雖不會與人族產生什麼糾葛，但樣子還是會做一下的，在這等…處理完祂們，會風平浪靜一段時日，這段時日，做你該做的，魔界大門很重要。”

安靖舉聞聲亦是看向遠處；“外公…我們，冇有血緣關係，對嗎？譚芝英不是我娘，安家隻娶一房，唯獨我爹，娶兩房，從未見過他們住一起。”

少年眼眸突然複雜起來，看向安靖舉，淡淡道；“你叫我外公，這一點無法改變，你爹是安雲瞻，靖舉，我希望你…不要迷惘，你便是你…”

“外公是怕我知道自己的身世後，做出對人族不利的事，對嗎？我想我也許不是人籍…對吧，在白虎找到我，選擇我時，我便明白了…人籍不會被天人與魔主兩個陣營圍著轉，更不會加以算計。”

“你摸摸自己…”

安靖舉聞聲撫上自己的麵龐。

“有血有肉，有感情…你自己是誰，你自己決定，塑殼並不是你的宿命，天之涯，海之角…真實與虛幻，往往在一瞬之間，這冊儒生的小篆拿去看吧，雖然不是什麼大家之作，但可是姓項的冇燒掉為數不多的點睛之筆。”

“這典籍…”

“非武學秘籍，講人道，當初項羽殺入鹹陽，燒了儒書，如今的隸書是我在無情涯自己推演出來的，這是唯一留下不多的珍品。”

“剛好，天人魔主冇來之前，我找姓項的過過招…熱熱身。”說罷譚玄策一瞬間負手落下觀天閣。

腳步不快，路過安雲泓胸口碎裂大洞的屍體時，咧開嘴唇；“小六，站直了…你這一生，冇有對不起誰，你的任務完成的很好，靖舉長大了。”

“項家人…楚歌吟否…”

項城從遠處門戶飛身而起，另外三道摘下鬥笠的天下行走亦是飛身跟上，來到少年麵貌的譚玄策身前，他們都是項家人，拱手一禮道；“怎敢在譚兄麵前吟楚歌…”

“我不喜項家人，其因有三。”

“其一，人人都說秦皇焚書坑儒，但書是項家人燒的，秦皇坑殺的是神仙妖魔，長生不老，我這人生平愛讀儒書，因愛。”

“其二，我讀書一冊儒書入窺天，推演補全儒書，欠儒者一果。”

“其三！霸王鼎斷讀書路，這些都是你們的先輩所做之事，你們的命值不值得上無名碑，就看你們給不給這個果，幫我了卻心願，兵者，儒者，需有個定論。”

項城聞言蒼老的麵容浮現難色，眼神有些飄浮道；“譚兄入了窺天，可斬仙神，但項某願給這個果，今日兵者敗，天盛長歌榜願一一挑戰，直至兵者最後一人落榜，退出長歌榜…”

“長歌榜？”

百餘位天下行走神色透著意外，他們知道天盛天驕榜，天盛榜，但不知長歌榜。

隻有為數不多的氏族林士所誕生的天下行走知曉，天盛長歌榜，此刻亦是饒有興致將目光投射。

除魔司，以及鎮獄卒，依舊在門戶處，打掃起了門戶階梯。

不老山戰止，他們成了清掃屍體之人，許多同僚，兩司一塔一獄本就是一體，冇想到會拚殺到這種程度，如今冇有了對立關係，許多先前互相出手過的人，反而抱起了敵人的屍首痛哭起來，顯然不少是有過些交情。

黎歌此刻看著站在觀天閣上的安靖舉，目光炯炯；“長盈，聶嫣，安大人是不是以後，不需要我們了…”

“不會的，安哥，需要同僚。”顧長盈薄唇撅起；“我們是一起長大的，他需要我，哪怕我現在很弱小。”

聶嫣亦是挺了挺胸脯道；“雖然我要退出斬妖司，接任父親六扇門神捕，但，我們永遠是同僚。”

黎歌掃了眼聶嫣胸部，爾後看向對方斜指的刀鋒，嚥了口吐沫，趕忙收回目光。

楚狼滬掃了眼斬妖司眾人戰意，目光投射安靖舉。

安靖舉看向楚狼滬，知曉楚狼滬此刻心不在此，若不是一會要迎戰人間遺留的天人魔主，他也會立刻離去，在觀天頂閣上沉默點了點頭示意。

楚狼滬這才長舒口氣，立刻轉身看向葉玄霆道；“接下來，你在這，我要去看師妹。”

“節哀。”葉玄霆溫和道，聲音難得低落。

“請。”譚玄策淡淡一笑，白衣飄蕩，手持書卷懸浮而起，這是人籍先天氣，並非虛界之力。

項城嘴角浮現一抹笑意，天空夕陽漸落。

扶住刀柄開始蓄勢。

肌肉瘋狂鼓動，項家霸王相顯出。

血紅的血珠浸染皮膚，使得手臂變得通紅，顯出霧氣。

譚玄策看似滿身弱點，但卻與四周事物融為一體，好似渾然天成。

“差不多了，項城，你到極限了，這霸刀勢對經脈負荷很大，雖我不喜項家人，但也不想這時候收人性命。”譚玄策平淡道。

“這是對兵者的尊重，亦是對儒者的尊重，放心…這一刀，會讓你感受到楚人的傲骨…”

“我等著…”

隻見幾位項家的天下行走開始吟起了大風歌；

“大風起兮雲飛揚。”

“威加海內兮歸故鄉。”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楚狼滬亦是停了下來，看向遠處的比鬥，並不是他有心思停駐，而是生為楚人宗澤，楚歌，必須予重。

項城終於拔刀，是反手拔刀。

刀光霸道。

冇有先天氣，亦冇有光，唯有刀勢，還有力。霸道之力。

甚至隻是隔空揮了一刀。

譚玄策目光變了變，手中書簡一瞬間崩裂，胸口衣襟飄散，露出年輕的肌膚，血泉湧出。

這一刀，光是勢，便讓自己流淌了鮮血。

順著袖口滴落。

“外公！”安靖舉在觀天閣之上矚目。靈台感知四周，所有情況儘收眼底。

譚玄策擺擺手，表示冇事。

隨後一指點出。

亦是冇有任何光芒。

同樣是勢。

項城通紅的手臂撐住地麵，跪倒在地劇烈喘息，好似麵色更加蒼老。

“讀書人的勢，可勝？”

“譚兄自是勝了。”

“項家還有人否，兵者還有人否？”

“自然還有…我項家不代表兵者，日後這些人自會去無情涯討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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