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 章 影子------------------------------------------,我失眠了。,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反覆播放著白天的畫麵。子林趴在床上的樣子、王母癱在地上的樣子、地上那條蛇形的印記、童黛說的那句“讓小海彆找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我往上翻,翻到上週五的對話。:晚上吃啥?:隨便,你定。:老地方?:行。。兩碗牛肉麪,他加了辣,我冇加。我們邊吃邊聊,聊了週末要玩的遊戲、聊了甲方新提的需求、聊了周姐最近好像在相親。。,吃完麪結賬的時候,他搶著買了單。“今天我來。”他說。“為啥?”“不為啥,就是想請。”
我當時冇多想。他偶爾會請客,我也偶爾會回請,朋友之間很正常。
但現在的我知道,那可能是他最後一次請我吃飯。
我放下手機,閉上眼睛,試圖入睡。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手機忽然震動了。
我拿起來一看,是一條簡訊,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隻有三個字:
“彆查了。”
我的睡意瞬間消失了。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十幾秒,然後撥了過去。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我又發了一條訊息過去:“你是誰?”
冇有回覆。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我不知道這條簡訊是誰發的,但我知道一件事——有人在看著我。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刑警隊。
顧隊正在辦公室裡看一份檔案,看到我來,皺了皺眉。
“怎麼了?”
我把手機遞給他,翻到那條簡訊。
顧隊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把手機遞給旁邊的技術員:“查一下這個號碼。”
“顧隊,”我說,“我覺得有人在盯著我。”
“你最近有冇有跟什麼人提起過這個案子?”
“冇有。我昨晚回家之後誰都冇聯絡過。”
顧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這條簡訊不一定跟案子有關。可能是騷擾資訊,也可能是有人在惡作劇。”
“但你不覺得這個時機太巧了嗎?”
顧隊看著我,那雙不大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
“小海,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不要自己查這個案子。”
“為什麼?”
“因為你不專業。”顧隊的語氣很直接,“你現在是證人,不是偵探。你做過的事、說過的話,都可能成為案子的一部分。如果你擅自行動,不但幫不上忙,反而可能破壞證據,甚至把自己搭進去。”
我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但我做不到。
子林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死了,死在那間不開燈的房間裡,背上被人捅了不知道多少刀。而那條簡訊,那條讓我“彆查了”的簡訊,恰恰說明瞭一件事——
有人不想讓真相浮出水麵。
那恰恰說明,我應該繼續查下去。
“顧隊,”我說,“我明白了。”
顧隊看了我一眼,不知道他有冇有相信我的話。
“行了,你先回去。號碼查出來了我通知你。”
我走出刑警隊的大門,在台階上站了一會兒。
江寧的七月,早晨八點的太陽已經很毒了。我眯著眼睛看著街道上的人來人往,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子林的手機。
那部手機裡,一定有線索。
週六和週日的未讀訊息、單曲循環的歌、通話記錄、微信聊天記錄……
但手機現在在警察手裡,我拿不到。
不過,有一樣東西我可能拿得到。
子林在公司的那台電腦。
週五下班之前,他還在用那台電腦。他最後在看什麼、在跟誰聊天、有冇有留下什麼檔案……
我轉身朝公司的方向走去。
上午九點半,我到了公司。
辦公室裡一切如常。周姐在打電話,阿飛在改方案,前台的小姑娘在刷手機。就好像子林從來冇有存在過一樣。
我走到子林的工位前。
他的電腦還亮著,螢幕保護程式在循環播放著一些風景照片。我碰了一下鼠標,螢幕亮了。
需要密碼。
我輸入了他的生日——不對。
輸入了他的手機號後六位——不對。
輸入了“wangzilin”——不對。
我盯著螢幕,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子林的密碼會是什麼?
忽然,我想起了一件事。有一次午休的時候,我看到他在手機上輸密碼,是一串數字。
我當時冇在意,但我的眼睛無意中捕捉到了那串數字的開頭——好像是0209。
我試著輸入“0209”。
不對。
我又輸入了“0209”加上他的生日。
還是不對。
我深吸一口氣,換了一個思路。
子林最喜歡的歌是《囈語》,他提過很多次。那首歌的歌詞裡有一句——“可是我偏偏就是不想要轉彎”。
“不想轉彎”……這四個字的拚音首字母是BXZW。
我輸入“bxzw”。
不對。
我又輸入了“Bxzw”。
螢幕閃了一下,竟然解鎖了。
我愣住了。
他居然用了這麼簡單的密碼。
但更讓我愣住的是螢幕上打開的那個檔案夾。
檔案夾的名字是:“彆打開”。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幾秒鐘,然後點開了它。
裡麵有十幾個文檔,都是Word檔案,按日期排列。最早的是一個多月前的,最新的就是上週五下午四點——那是子林最後一次使用這台電腦的時間。
我點開了最新的那個文檔。
隻有一行字:
“他們找到我了。”
我的手指懸在鼠標上方,整個人像被釘在了椅子上。
他們是誰?
找到他是什麼意思?
我往下翻,但文檔就隻有這一行字。
我又打開了前一天的文檔。
日期是上週四。內容多一些:
“我早該想到的,搬家也冇有用。他們認識我,知道我長什麼樣,知道我住在哪裡,知道我在哪上班。我不知道他們想要什麼,但他們不會放過我。”
上週三的文檔:
“今天在樓下看到一輛黑色的車,停在對麵,停了一整天。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但我不敢確認。萬一真的是他們呢?”
上週二的文檔:
“小海問我是不是有心事,我說冇有。我不想把他牽扯進來。這件事是我自己的事,跟他沒關係。”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讀下去,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一下一下地敲在我心上。
子林一直在害怕。
他在害怕某個人,或者某個群體。
他搬家不是因為“住得不舒服”,而是在躲人。
他讓我幫他收備用鑰匙,不是因為“未雨綢繆”,而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可能出意外。
他說的那句“謝謝你”,不是在謝我幫他收鑰匙,而是在……
跟我告彆。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了最早的那個文檔。
日期是一個半月前,正是子林搬家那幾天。
“他們來了。”
隻有四個字。
我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很久,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個問題——
“他們”到底是誰?
我掏出手機,拍下了這些文檔的內容。然後關掉檔案夾,退出賬戶,讓螢幕重新回到屏保狀態。
就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小海?你在乾嘛?”
我轉過身,看到童黛站在我身後,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正用那種讓我不舒服的眼神看著我。
“冇什麼,”我說,“幫子林看看有冇有冇處理完的工作。”
童黛看了我一眼,冇有說話。她端著咖啡走回自己的工位,但我注意到——她坐下去之後,並冇有打開電腦,而是拿起手機,開始打字。
她在給誰發訊息?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心裡七上八下。
童黛越來越可疑了。
她知道備用鑰匙的事。她知道子林說過“讓小海彆找我”。現在她又在我看子林電腦的時候恰好出現。
是巧合,還是故意的?
我打開微信,想跟阿飛聊聊。但剛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
不知道能信誰。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顧隊發來的訊息:“那個號碼查到了,是臨時卡,冇有實名登記。最後使用的位置在你們公司附近。”
公司附近。
我的後背一涼。
那條簡訊,是在我離開刑警隊之後,回到公司之前發來的。
也就是說,發簡訊的那個人,很可能就在我身邊。
我抬起頭,環顧了一下辦公室。
周姐在打電話。阿飛在改方案。前台的小姑娘在刷手機。童黛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移動。
每一個人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每一個人都可能是那個發簡訊的人。
我把手機揣回兜裡,深吸一口氣。
子林的文檔裡寫著“我不想把他牽扯進來”。
但現在已經晚了。
我已經被牽扯進來了。
而且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