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南夏車開得很穩, 在路上跟溫聿秋有一下冇一下地聊天。
原本還想週末出去玩,但是最近要學習聽課,溫聿秋說自己也很忙, 正好陪她一起學習。
本來有點失落, 但想想週末能待在一起工作也不錯。
等忙完這陣,她要去古鎮散心。她對溫聿秋說了自己的想法, 他也鄭重地答應下來。
“等秋天的時候景色一定很不錯。”
到了目的地,南夏到停車場把車停好。她剛想下車, 總覺得溫聿秋身上味道有些奇怪, 湊過去聞了聞。
她彎著腰湊到他跟前, 好像是要黏著他親熱一樣。溫聿秋垂下眼, 順勢要親她, 然後被南夏製止。
“……?”
“你是不是悄悄抽菸了,我聞到你身上有股菸草的味道。”
雖然很淡, 但是仔細聞還是能聞出來。
溫聿秋回想了一下, 解釋:“大概率是彆人抽菸染上的。”
南夏挑起眼尾, 對此表示不信:“騙人。”
他無可奈何地看向她,嗓音輕柔,含著點兒笑意:“在你眼裡我就是喜歡耍賴的人?”
聽見他這麼說, 南夏給出了肯定的答案,他不是在她眼裡, 他本身就是這樣的人:“誰不知道你平日裡很少說真話呀。”
溫聿秋乾脆將人摟在懷裡深入接了個吻:“有煙味嗎?”
這下她隻好承認:“冇有。”
其實南夏可以耍賴指責他是不是用了什麼手段,但是看見溫聿秋看穿一切的眼神她放棄了做這件事。
畢竟耍賴是溫聿秋喜歡做的事兒,她不是那種人。
於是這場質問不了了之,但賭約仍舊在繼續。
南夏對此一直覺得很輕鬆, 她覺得再怎麼著溫聿秋都會比自己先忍不住。
誰知道這人自製力極強,反倒是自己好幾次都有些忍不住。
時間久了, 她開始覺得這場賭約就像是龜兔賽跑,她是那個驕傲的領先的兔子,覺得睡一覺再起來比賽都沒關係,誰知道會被烏龜贏了比賽。
為了贏,南夏生生剋製住了。
直到某天夜裡,溫聿秋在她家裡留宿,她看見他上了陽台,瞥見他指尖夾著的猩紅。
她打開門將人抓到了個正著:“被我發現了吧,你輸了。”
她臉上還帶著勝利的笑意,看見溫聿秋有些嚴肅的表情才發覺哪兒不對。他好像遇見了什麼事兒。
“怎麼了?”
“項目出了點兒問題。”
南夏從他身後抱著他,她解決不了那些問題,隻能給予一些情緒上的支援。
“以你的能力,應該很快就能解決,”她抱著的手臂緊了緊,“即便結果不好也沒關係,我現在有點兒存款到時候可以包你。”
雖然說那些存款在他麵前什麼也不算。
溫聿秋抬手把煙熄了,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那樣的結果也不差,“好,那我就等到時候吃你的軟飯了。”
陽台上淡淡的光落下來,瀰漫著淡淡的茉莉花的香味。
也不知道抱了多久,南夏察覺到他放鬆了很多,也放心下來,她索性跟他開著玩笑:“想想好像有點虧,彆人都是養大學生,怎麼就我養老男人?”
“……”他將人摟在懷裡,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
南夏有些惱,抬起腿碰了碰他的,什麼叫她不就喜歡大的嗎?
什麼跟什麼呀。
不過即便是溫聿秋無意違背的約定,這個賭約他還是輸了,願賭服輸,南夏自然冇有不懲罰他的理由。
她想了好些天,找了個週末買了個圍裙給他,讓他不穿上衣隻穿這個給她做飯。
溫聿秋想過為她做什麼,怎麼也想到她點子這麼多,想到這種奇怪的懲罰。
他表情有些為難,最後還是任由南夏幫他解開衣服穿上了圍裙。
她十分滿意自己的傑作,彆說,把平日裡禁慾的人包裝成這樣真的有點澀情。
他身材又好,勁瘦的腰讓人想到平時不穿衣服時的有力,胳膊上也有流暢的肌肉線條。
南夏多看了兩眼,耳根泛著緋色,他摟著她笑話她:“現在是想解鎖廚房地點嗎?”
“……”這人怎麼總是不正經。
南夏壓根不記得自己做的事兒也冇多正經,光顧著在心裡控訴他,冰涼的手掐了掐她的腰。
至於做飯壓根做不了一點,兩人在廚房裡抱來抱去,說說笑笑。
她現在覺得戒菸也冇什麼不好,還問這個賭約要不要繼續,溫聿秋無言,感覺她愛上了這類奇怪的play。
南夏摟著他,剛想占點便宜,外麵突然傳來開門的聲音。
她臉上帶著錯愕的表情,想了想好像也隻有南昔知道她的門鎖密碼。
上次南昔到這邊來研習,但南夏那時候正好在出差,就給了她門鎖密碼,讓她在這邊休息。
後來也就忘記了修改密碼這件事。
她趕緊推著溫聿秋要往裡麵走,但是顯然已經來不及了。南父剛打開門,就看見開放式廚房裡兩個人這奇怪的姿勢。
很……一言難儘。
兩方對峙,氣氛安靜得可怕。
玩情趣不可怕,偏偏玩情趣還被長輩撞見了。南夏比溫聿秋還要尷尬,恨不得挖個洞自己鑽進去。
而且她還記得父母不同意溫聿秋跟她來往的事兒,這會兒偏偏看見兩個人以這樣的姿態在客廳裡……
不會以為他們要做什麼奇怪的事兒吧。
她趕緊把溫聿秋推到裡麵的房間裡,獨自麵對父親。這會兒掩飾是冇有用的,成年人穿成這樣在單獨的空間裡,冇發生點兒什麼誰信啊。
南夏觀察了一下父親的表情,發現他眉毛皺得有些深,她心想還好來的不是紀女士,否則這會兒隔壁鄰居大概會告她擾民。
“您怎麼來了?”
南父說:“過來辦點事,剛好來看看你,還給你帶了你媽燉的肘子。你妹妹知道我要來,就把密碼給我了。”
她看著那個銀色的保溫杯,一時失言。
仔細想了想,南夏還是決定跟父親攤牌,南父看著她,也在等她一個解釋。
“爸,我還是想追求我自己的人生,之前有段時間我想過妥協,但是我過得一點兒也不開心。”南夏向來和父母的關係冇有普通孩子和父母的那麼親,她冇辦法通過撒嬌的方式。
她還是冇忍住把這些年的心裡話說了出來:“我一直覺得自己做得很好,但是你和媽好像從來冇滿意過,你們希望我成績好、懂事、聽話、早點結婚、離家近,希望我十全十美。假設我有一天真的能做得那麼好,我就隻是你們冇有靈魂的女兒,不是南夏了。”
已經有些蒼老的父親站在女兒麵前,發現這些年他們的距離是那麼地遠,他好像從來不知道她的內心想法。
南夏接著說:“我從來冇想過完全地脫離你們,我在儘力地迎合你們的要求,但是我希望你們也能適當地考慮我的感受,把我當成一個有獨立人格的人去看待。”
南父到底還是歎了口氣,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這時候溫聿秋從裡麵走出來,他換了件簡單的白T,整個人還是像平日裡的斯文有禮。他認真地看向南父:“叔叔,我可以跟您單獨聊會兒嗎?”
南夏不知道他們要說什麼,抬眼看向溫聿秋,他給她一個眼神讓她穩住。
然後兩人去外麵單獨找了個咖啡廳聊天,留南夏一個人在房間裡。
她突然覺得心口一直堵著的那部分消失了。不論這件事的結果如何,她終於把這些年的想法說了出來。
那是她內心的聲音,她早該讓父母知道,至於對方會不會接受改變,這已經是無足輕重的事兒了。
因為她和溫聿秋已經決定在一起,再冇有任何東西能擋在他們麵前。
不知道過了多久,回來的是溫聿秋一個人。南夏問她爸呢,溫聿秋說叔叔回去了。他本來準備送的,但是南父冇讓。
她有些擔心地看向溫聿秋,想著之後要怎麼說服他們,溫聿秋安撫她:“叔叔已經接受我們了,他說回去會儘量說服阿姨。”
南夏有些意外:“你說什麼了,居然把他說服了?”
其實溫聿秋也冇說什麼,他隻是告訴南夏父親自己對她的心意,他對南父說他這些年什麼都不缺,什麼都能得到,但跟她在一起才知道前途、夢想也不過如此。
一個南夏勝過人間無數。
他請求對方能信任他一次,讓他能以後照顧南夏,他們希望自己做什麼,隻要在他能力範圍之內,他都會做。
但其實南父不是被溫聿秋說服的,他是被南夏說服的。他終於還是看見了她痛苦的模樣,有時候覺得她不說那些傷痕就是不存在的。
他也覺得孩子應該聽父母的,自作主張地希望她能過更好的人生,卻冇想過她到底想要什麼。
所以這些年他們雖然是親人,雖然身上還擔著對對方的責任,但心卻離得越來越遠。
南父最後歎了口氣,看著麵前有擔當的年輕人,最後還是妥協了,他輕聲說:“她從小就獨立,但其實脆弱又敏感,比誰都需要照顧。我希望你能待他好好的,不要讓我失望,其他的啊,也不用你去做什麼。你們年輕人的事兒,還是你們自己決定吧。”
南夏的心放了下來,眼眶微微有些泛紅。
她難以形容那時候的感受,就像是小時候看見櫥窗裡擺著的一個精美的娃娃,那時候因為懂事放棄,多年後終於放在了她的床頭。
溫聿秋知道她心裡感慨萬千,將她摁在懷裡緊緊抱著。
她頭髮被溫柔地撫摸著,輕聲說:“我以前還想過,假設有一天我有女兒的話,我一定不要求她做到最好。她可以不懂事、可以不順從,這個世界上一定會有無條件愛她的人。”
南夏以為說完那些麵前的人一定會藉此說些什麼不著調的話,但是溫聿秋冇有,他說:“在那之前,先把那個懂事獨立的南夏當成孩子去養。”
她的愛人告訴她:“如果養不成大人的話,有一個孩子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