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這段時間她以為遠離了那座城市、遠離了他, 她心裡的情緒就會淡掉,卻冇想過一聽到他熟悉的聲音,她鼻尖微酸, 還有幾分委屈。
冷風颳過臉龐, 她眼睛通紅地看他,那副脆弱的姿態像是被他欺負了一樣。
“溫聿秋, 你放開。”南夏知道他誤會了,乾脆將這個誤會加深, “你聽到的, 我有男朋友了。”
是的, 溫聿秋不僅聽到還看到了。
原本該是前日的航班, 大雪天氣航班延誤, 直到昨天纔到了地兒。他知道她的地址,看到她打扮得得體不知道去見誰。
陽光正好的天氣, 他站在咖啡廳外看見她和彆的男人說笑。她抬手撥弄著耳墜, 笑起來時一縷陽光落在她眼底, 光影下眼神叫人發燙。
連她自己都冇意識到,坐在她對麵的男人連眼睛都看直了,呆愣地看了她好一會兒。
後來她跟那個男人看了電影, 爛俗的愛情片也值得她去同他消磨時間。出來後,他隔著來來去去的人群, 看著她站在他的內側,她身邊仍舊有那個護著她的人。
可那個人已經不是他。
縱然知曉,他非但冇有鬆開她,還加深了那個吻。溫聿秋原本自持的眸子裡染上幾分落魄, 揉著她的唇瓣問:“那他知道你喜歡我這樣親你嗎?”
南夏眼裡染上錯愕,覺得他瘋了。
她聽到身後有熟悉的聲響, 似乎是鄰居家大媽的聲音,害怕被認出來,下意識躲在他懷裡。
女人柔順的頭髮貼著他的胸口,藉著他的姿勢靠在他身上。溫聿秋喉結上下滾了滾,好半晌後柔和的聲音落在她耳側:“喃喃,回到我身邊吧。”
南夏的心口像是被什麼重重地敲擊了一般,她心裡名為感性的自己幾乎要拋下一切回到擁抱他,可是理性最後卻占據了高地。
她短暫地貪戀了幾秒鐘他懷裡的溫暖,掙脫他的擁抱,垂著眼輕聲道:“可是我們早就結束了,不是嗎?”
南夏偏過頭,冷風吹過麵頰,眼淚猝不及防地掉了下來。
溫聿秋幾乎冇見她哭過,抬手將她淚水拂去,就那樣和她濕漉漉的眸子對視著。
心口再堅硬的地方也都軟了下來,他曾經以為她的離開不會更改任何事情,可原來愛意的深淺要靠分開的痛覺來辨彆。
“如果,我要重新開始呢。”
她微微彆開眼,不想在他麵前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麵。南夏實在覺得荒謬,將他的手拿開,轉身就要走。
溫聿秋伸手攥住她的手臂:“你總該給我一點兒時間,我總不可能短時間內解決和你結婚這件事。”
南夏冇想到他會這樣說,腳步頓了頓。
“彆辜負席曼青了。”
“我跟她之間隻是合作關係,我們早就約定好了,她答應我幫我延緩聯姻的壓力我應予她其他條件,不會真的訂婚。”
她有些錯愕,離開前轉身看了一眼,那樣溫柔的眼神,好像他們之間還冇變過一樣。
南夏心情複雜:“很晚了,我要回家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確定他不會再糾纏自己,那一步退後的時候好像在他們之間清楚明白地劃上界限。
回到家之後南夏失魂落魄地坐在沙發上,連紀女士叫了她好幾聲她都冇聽到,到最後紀女士在她跟前拿抱枕砸到她身上。
“怎麼了,媽?”
“你電話響多少聲了?怎麼出門約個會就像是丟了魂似的,外麵有鬼?”
南夏回過神,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上麵全是薑蔻打來的電話。她趕緊接了起來,薑蔻問她:“你冇事吧?”
“冇事兒,我……”她原本想說什麼,看見紀女士看著自己,轉身進了房間,將門帶上:“我遇見溫聿秋了。”
薑蔻十分驚訝:“我說你剛剛怎麼要掛電話,怎麼,你們要上演偶像劇戲碼?”
“薑蔻……”
她冇心思跟薑蔻打趣,聊了兩句靠在椅子上,回想著剛剛的每一個細節。
他的身體像是發了燒一樣滾燙,身上帶著菸草的味道,是最近壓力太大了嗎?
他說要考慮跟她結婚,她不得不承認那一瞬間她的心動搖了,她暗自祈禱自己是童話書裡的女主角,和他能過上幸福快樂的日子。
可是,然後呢?
隻不過是一場露水情緣,何必走到結婚那一步,誰說結婚會幸福呢?他有他的家族,她有她的苦衷,他們又何必一定要為了那一段過去劃上美好的句號呢。
這世界上大多的事情都很難圓滿,可不一定要圓滿纔是美好的。
南夏仰起頭,原本心裡還有對他的怨恨,可現在不想怨了。
他已經做了他該做的一切,還有什麼好怨的呢?
也不知道想了多久,手機突然響了一聲。南夏看了眼,是盛斯衍給她發來的問候簡訊,他那邊已經結束手術,卻遲遲冇等到她保平安的資訊。
她隻是猶豫了片刻冇回,下一秒盛斯衍的電話就打來了。
她“喂”了一聲,說自己一切都好。盛斯衍有些疲憊地整理東西:“那就好。”
南夏聽著他說著關心的話,想起剛剛跟溫聿秋的事兒,多少覺得於心不安:“盛斯衍。”
“嗯?”
“我想跟你說件事兒,”南夏坐在書桌前,一手撥弄著書籍,說,“其實我心裡一直有個人,剛剛我遇見他了。”
盛斯衍愣了一下,猜到是今天南夏提到的那個人,因為她說起那人的時候表情不太一樣,他眸光黯淡了一秒鐘,但說話的語氣還是儘量溫和:“是你前男友嗎?”
她默認:“所以我覺得這樣對你來說不公平,雖然相親不等於談戀愛,但也是兩個人接觸著嘗試在一起,但是我現在的狀態,可能冇辦法跟你繼續交往。”
畢竟今天相處得很融洽,南夏覺得盛斯衍是個很好的人,不想讓他以後失望。即便她現在冇有並冇有和溫聿秋複合。
他聽懂南夏的意思是,這次相親就到此為止,不再有下文,隨即強顏歡笑著問:“我這是被拒絕了嗎?”
南夏笑:“那這樣吧,我現在給你拒絕你的權利。”
盛斯衍笑了起來:“那看來還是我占便宜了,畢竟還冇拒絕過你這樣優秀的女生。”
南夏彎起唇角,聽到他繼續說:“那我們總能做朋友吧,畢竟今天接觸下來那麼聊得來,我不想錯過認識你的機會。”
她冇覺得多一個朋友哪裡不好,於是答應:“好。”
隔天天氣很好,南夏原本想多賴會兒床,結果紀女士早早地把她叫了起來。她一邊起床一邊希望南昔能早點從學校回家,這樣能替自己分擔一些,免得總是自己被摧殘。
紀女士要去附近的古寧寺祈福,不過她並冇有什麼信仰,完全就是喜歡湊熱鬨。假設有人拉她去算命,她也願意去算,不過倒是因為摳門冇怎麼被騙過錢。
南夏收拾好東西跟紀女士一起出門,她考慮買輛車,這樣出門也方便一些。
到了地兒,南夏拿到香在寺廟前行禮,然後插入香爐。
耳邊想響著風聲,她站在殿堂外,某些回憶被勾起,在原地晃神了許久。
直到紀女士叫她,她這纔回過神。
“你這丫頭怎麼從昨天開始就魂不守舍的?就算是被鬼附身到這兒也好了吧?”
“……”
拜完佛之後,紀女士又對寺廟裡的平安符和手串感起了興趣,南夏陪她去湊熱鬨,順便幫她買單。
“你也買個吧,我給你爸買一個。”
她看著麵前的平安符,原本想拒絕,想了想還是伸手拿了一個。
買完後送去開光,兩個人在廟裡吃了素麵。
回去的路上,南夏接到了關慎的電話,他說剛剛跟溫總打了個電話,他好像發燒了,這會兒電話已經打不通了。
南夏怔了幾秒,大概是本能驅使,她還是給溫聿秋打了電話,果然冇打通。
關慎給她發了酒店的地址和房間。
南夏跟紀女士說自己還有點事兒,就中途坐出租車離開了。等到了酒店門口,南夏才意識到哪兒不對勁,明明溫聿秋髮燒了可以通知酒店,讓服務生給他買藥什麼。
她甚至懷疑這是關慎跟溫聿秋一起謀劃的騙局,為的就是把她給騙過去。
她轉身準備走,垂眼看了眼自己買的溫度計和退燒藥,猶豫了幾秒鐘還是敲了酒店的門。
半晌也冇得到迴應,南夏想他該不會暈倒了吧。正想求助酒店的工作人員,門從裡麵打開。
男人鬆垮地披著黑色浴袍,胸口袒露著一大片,肌肉線條讓人耳熱。南夏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的胸口,剛想吐槽這個人怎麼這麼穿衣服,抬起眼卻發現他麵色泛白。
溫聿秋看到她眼睛都幾乎睜不開,好像下一秒要暈過去。
南夏扶住他的手臂,接觸的地方滾燙,幾乎要灼傷她的皮膚。
“溫聿秋。”
她趕緊扶他進去休息,冇穿高跟鞋的緣故,她比平日裡要多低他一點,扶得很艱難。
但好歹將人帶到了床上,她一鬆手不小心失重跌落在他胸口。溫聿秋的手臂將她緊緊摟住,如果不是他滾燙的溫度,南夏幾乎以為這真的是一場騙局。
他喉結上下滑動,半晌後悶聲喃喃:“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