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她這樣的女孩子, 偏偏總是太清醒。
風花雪月時從來不問他要愛要東西,連句好聽的話都不需要他來講。
溫聿秋嗓音摻雜點兒笑意:“等這邊事兒辦完了就回去陪你。”
她從這句普通的話裡卻感受到幾分溫情的意味來,心底莫名有一股暖流經過。
南夏說:“好。”
溫聿秋掛斷電話, 重新坐到木質屏風後。他姿態端正, 眉目如畫,如玉的指尖端起麵前的茶盞。
麵前的人道:“這真是件稀罕事兒, 從前倒不見溫公子跑這樣大老遠來求東西。”
聽到這稱呼,他抬眼:“您可彆取笑我了, 隻不過是順路而已。”
嘴上說著順路, 卻也是奔波了許久。
他也不挑破, 看在溫聿秋和送的那套高價難尋的瓷器的麵兒上, 將溫聿秋要的禮物送給他。
回京那日, 許是氣溫變換的原因,溫聿秋有些感冒。那周他工作並不輕鬆, 為她籌備生日宴卻還是親力親為。
南夏知曉的時候他正等著她換禮服, 長身立在鏡子旁, 也冇有半分避嫌的意思。
那禮服有些繁複,她一個人穿不上。
南夏避開他穿上,而後背過身等他幫自己整理。她原本想說自己並不需要這樣的排場, 又覺得到底是溫聿秋安排的,也不好掃興:“不是說不叫旁人知道我們的關係嗎?”
她光滑的脊背露在他跟前, 蝴蝶骨的輪廓極其漂亮,叫人生出不讓旁人窺探的想法。
細微的觸感爬上脆弱的皮膚,南夏呼吸一窒,感覺他另一隻手穩穩地從後麵扣著她纖細的腰。
明明是在幫她係後麵的絲帶, 卻好像是某種曖昧的姿勢。
她想起某個夜晚,她需要微微墊著腳才能跟上他的頻率。
溫聿秋指尖時不時地碰她, 帶著輕微的癢,他聽著這話好笑:“是我見不得人,還是我們的關係見不得人?”
好像她回答哪個都不合適,南夏隻好說:“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指尖力道溫柔,若是她能看見他的表情,也必然是紳士儒雅的,卻猝不及防地將她摁下去半寸,身後貼著她。
“我不知道。”
南夏也不知道為什麼在他麵前越來越愛耍小脾氣:“你就是想藉口欺負我。”
溫聿秋輕聲笑:“真要想欺負你,你覺得還穿得上這身衣服嗎?”
說完,他將最後兩顆釦子扣好。
南夏鬆了口氣,回過身卻被他撈在懷裡,他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將她抱在腿上親吻。
那條藍色禮服極其地美,鋪在他黑色的西裝褲上像一片耀眼的星河。
他也不過是過分了點兒,侵略性強了點兒,便被她咬了唇瓣,所幸力道並不重,否則今個兒怕是不好見人了。
溫聿秋垂眼看她,剛想說什麼,瞧見她仍舊迷/離的表情,頭髮散亂地披著,明明咬了他卻透著幾分無辜的樣子。
他揉了揉她的唇瓣,隻是輕聲問:“屬什麼的?”
南夏知道他在罵自己,說:“我還冇用力呢。”
“下次換個地方咬。”
她因這流氓的話踢他。
化完妝,南夏的頭髮盤了上去,從後麵看十分飽滿,細碎的頭髮落在白皙的脖頸上。
所幸溫聿秋請的也隻是圈內的好友,也冇有公司的人,所以不怕暴露什麼,除了跟她交好的沈雨姝。
她走到大廳,看見水晶燈落下點點光亮,需要仰頭望才能看到頂的蛋糕立在不遠處,遍地都是香檳玫瑰。就像是做了一個夢,夢裡她是城堡裡的公主。
她隔著人群看向溫聿秋,旁邊的沈雨姝起鬨:“我想看溫總給你送了什麼禮物。”
其實她頭頂戴的那頂王冠已經算是禮物了,上麵鑲嵌著耀眼的藍色鑽石,一看就是幾年前某場拍賣會上被高價拍下的珍貴藏品。
她打開溫聿秋送的盒子,裡麵放著一支精緻的香水。
其實香水這種禮物也算不得稀奇,但是有人認出來那是某個圈內知名設計師幾年僅發行一款的私人訂製的香水,即便有錢也難以買得到。
更彆說香水的瓶身鑲嵌著鑽石,設計獨特,僅僅是這些也價值不菲。
南夏記得她隨口說的那句話,打開聞了聞香味,果然是潮濕的雨季味道。她還是第一次聞到這樣獨特自然的香水。
她知道他用心了。
沈雨姝認出是誰的作品:“這位調香大師可是好些年冇出過新品了。”
後來南夏同溫聿秋跳舞,她仍舊不太熟練,溫聿秋也放慢節奏等她跟上。
他垂眸看著她那雙漂亮的眼睛:“喜歡我送的生日禮物嗎?”
南夏幾乎看到他眼底:“你還冇給我最珍貴的東西呢?”
溫聿秋不解,眼神在她臉上掠過:“什麼?”
“祝福。”她口吻很認真,聲音一軟下來聽著就像撒嬌,“你還冇有祝我生日快樂。”
原來這些倒比不上他一句祝福了。
溫聿秋冇忍住彎腰吻在她唇角:“生日快樂。”
他這人在外人麵前總是斯文的,便拿穿衣來說就很規矩,好像自己領口下麵的皮膚是禁地,不容旁人窺見半分。
如何放蕩也隻是私底下的事兒,不會叫旁人瞧見,明麵上接吻的事也不會做,卻鮮少地當著旁人的麵同她親熱。
原本今日邀請賓客也冇有明說是南夏同她的關係,隻是說給她慶生,大家心照不宣,知曉能讓溫聿秋慶生的一定同他關係不簡單。
無意間有人窺見他低頭湊到她唇角,才真正確定心裡的猜想。
也是稀罕事兒,誰見過溫聿秋這般動情的模樣?
生日宴進行到一半,南夏坐在溫聿秋身邊,也不知道哪位公子哥打趣,說冇見過溫聿秋這樣用心過。
陳妄時也應和:“可不是呢。”
溫聿秋唇角噙著淡淡的笑,話語莫名透著幾分溫柔——
“她啊,眼光高得很,一般的禮物還入不了她的眼。”
聽起來像是有些溺愛,又像是詆譭,南夏便偏頭給了他一個眼神,透著點兒假意的責怪。
他便不再說了,像是在投降。
這落在旁人眼裡分外稀奇。
這圈兒裡的人,有幾個付出真情的?越是家底豐厚的公子哥越是遊戲人間,就算是養了個人也不過把那人當菟絲花罷了。
南夏坐了會兒,覺得有些悶,便出去透了會兒氣。這個季節院子裡的茉莉花開了,花苞透著誘人的香氣。
她在外麵賞了很久的花纔回去,路上無意間聽到兩個人低聲議論她——
“那位南小姐是哪家的千金?”
“什麼哪家的千金呀,圈子裡哪有這號人?”
“原來是這樣啊,那看來也就風光一時,等哪天溫聿秋不喜歡她了也就什麼也算不上了。”
站在他們的角度,好像連說旁人的壞話都算不上,他們也隻不過是見慣了這圈內的風花雪月,說出最有可能的推測罷了。
南夏頓在原地,唇角莫名帶上淡淡的笑意,準備走的時候剛好看見溫聿秋。
他見她久久不回來便出來尋她,冇想到聽到這樣的話。
溫聿秋牽過她的手,剛好經過那兩人麵前,嚇了對方一跳,都在思索自己剛剛說的話是不是被人聽見了。
但是又抱著僥倖心裡,覺得自己也不過是說了事實。
溫聿秋淡聲道:“她不是因為我才珍貴,若是她喜歡,我什麼也願意給。”
半晌後,他唇側染了笑,隻是這幾分笑反而叫他看上去有些淡漠:“今日的生日宴,本身也隻是為了給她慶生,若二位冇這份意思,不如早先離場。”
這番話,就差直接趕人走了。
聽完,那兩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難堪得很。
南夏跟在他身後,其實她心裡清楚那番話會成真,她倒不會因為那番話看不上自己,她即便知道自己不屬於這個圈子也不會自輕。
冇有人規定人就該有錢有地位,她就算是一座矮小的山,也自有自己的天地。
可是今天是她的生日宴,她不是冇有感情的假人,還是因為那番話不太開心。
不開心,就想讓他哄。
也不能叫那兩個說那番話的人哄。
總歸今天也是她的生日,叫他哄也冇什麼。於是南夏鬆開了他的手。
溫聿秋回頭看她,感覺她似乎在生氣,她故意給他扣了罪名:“他們是你的朋友,你也是這樣想的?”
他方纔明明替她說話,怎麼變成他也是這樣想的。
溫聿秋揚起眼:“得,我現在是被連坐,成了彆人的同夥了?”
南夏不迴應。
他不由分說地彎腰抱起她,拋下眾多宴客避開人帶她到了二樓。
溫聿秋將人放在微涼的桌子上,她裙襬開叉落在腿側,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膚,南夏想下來,被他按住。
南夏微微偏頭,吻輕輕落在頸側,怕他留下痕跡,於是還是選擇同他接吻。
溫聿秋有些低熱,觸碰她的每寸皮膚都微微發著燙,她被灼得心神恍惚,想她對他也是輕易動情的。
他喊她的名字,像是纏綿極致的情話。
溫聿秋垂眸,低啞的嗓音落在她耳側——
“我隻做你的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