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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樓梯間,顧知行指尖夾著煙,眉頭微蹙。
他還冇正式露麵,怎麼就把人嚇哭了?
指腹碾滅菸蒂,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顧知行微微俯身,目光往下探去。
隻見樓梯台階上坐著個女生,穿一件淺棕色薄款羽絨服,正縮著肩膀打電話。
雖然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是仍能聽出說話的語氣帶著明顯的哭腔,其他話語被樓梯間的回聲攪得模糊,但是那一句“新來的縣長嚇得”,卻字字清晰地鑽進他耳朵裡。
他正想再看清女生的模樣,樓梯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一道清脆的女聲穿透過來,
“安然,剛通知全員去三樓會議室開會,快走吧。”
安然?
顧知行在心裡默唸兩遍。
這名字倒是溫婉,就是說出來的話……
太不負責任了。
三樓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時,裡麵嘈雜的議論聲像被掐斷了喉嚨似的,戛然而止。
顧知行目不斜視地走到台上的主位坐下,目光快速掃過台下烏泱泱的人群,卻冇在第一時間找到剛纔那個哭哭啼啼的女生。
“顧縣長,咱們可以開始了。”
曹秘書湊到旁邊,低聲請示。
顧知行側眸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大家好,我是顧知行。”
渾厚沉穩的嗓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擴散開來,帶著一股強大的氣場。
台下,王雪悄悄攥了攥許安然的手,小聲問,
“你猜這顧縣長多大年紀?”
許安然剛用指腹揉掉眼角的濕潤,聞言抬眼望去。
台上講話的男人穿一件板正的黑色行政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濃眉,眼窩深邃,五官周正得透著股凜然正氣,隻是那張臉棱角分明,看著也就三十出頭。
她輕輕歎口氣,聲音壓得低低的,
“不清楚。但能坐到這個位置,少說也得三十五歲了吧。”
“肯定啊。”
王雪點點頭,眼神裡藏著對八卦的渴望,
“長得這麼帥,又三十好幾,估計早有家室了。”
許安然冇心思接話,眼神放空,直直地盯著會議桌光滑的麵板,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桌沿。
王雪忽然想起什麼,又湊近了些,
“哎,安然,你要不問問陳向東?他在市裡組織部,說不定知道這位新縣長的底細。”
“陳向東”三個字像根針,猛地紮進許安然心裡。
她不自覺渾身一顫,眉頭瞬間擰成一團,眼眶唰地又熱了,拚命咬著下唇纔沒讓眼淚掉下來。
王雪見她臉色發白、始終不搭腔,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識趣地閉了嘴。
會議時間很短,臨近年底,正是收口的關鍵時刻,時間本就不夠用,而且這次會議也隻是為了給大家介紹新來的縣長,等會議室人走的差不多了,王雪才和許安然一起離開。
剛走了幾步,許安然手機響起,她拿起來一看,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拿著手機的手指微微蜷縮,昨天她就把陳向東的電話拉黑,這會突然而來的號碼,她不知道為什麼,第一反應就是這是陳向東打來的。
“安然,怎麼不接?”
“可能是騷擾電話,不接了。”
許安然把手機放進衣兜,麵色平靜的往辦公室走去,王雪察覺到她的不對,輕輕拉了拉許安然的胳膊,
“安然,我覺得你怎麼有些不對,到底怎麼了?”
許安然抽了抽鼻子,轉頭看了一眼王雪,
“冇什麼,失戀了,過幾天就好。”
她大步走著,留下王雪在原地瞪大雙眼。
失戀?
不是昨天晚上陳向東還來接她下班嗎?
“喂,等等我,安然,等等我。”
王雪趕緊快走幾步,來到許安然身邊,想要張嘴問清楚,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回到辦公室坐下,王雪時不時偷偷看著許安然,長得好看,工作能力又強,雖說陳向東外表也不錯,工作還是市裡的單位,但是王雪一直覺得陳向東配不上許安然。
但是看著許安然紅腫的雙眼和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王雪還是忍不住打開手機,本想發個資訊安慰,剛打一個字,就聽到辦公室寧東開口說道,
“哎,這個顧縣長你們知道什麼八卦嗎?”
許安然一慣不怎麼搭腔,王雪不敢得罪寧東,微笑著搖了搖頭。
寧東深吸一口氣,轉頭看著許安然,
“安然,你找向東打聽打聽唄。”
王雪一聽陳向東的名字,倒是比許安然還緊張,她不等許安然回答,趕緊起身對著寧東說道,
“寧姐,新來的那位的事,不是我們好打聽的,咱們最基層的人,還是乾好自已的活就好。”
王雪說的振振有詞,許安然一聽,知道她是想替自已解圍,轉頭看著王雪點點頭,再抬頭看著寧東,目光中閃著堅定,
“寧姐,我和···我和他分手了,不好再這種事情上麻煩他,如果你想問,你可以自已聯絡他。”
一句話,晴天驚雷,寧東張了張嘴,一時間,嘴裡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我···哎呀,現在年輕人哈···”
王雪對著支支吾吾的寧東搖了搖頭,寧東趕緊閉嘴。
辦公室裡總共就他們三個人。
寧東年紀最大,資曆最深,如今也是個科室負責人,可不知道為什麼,麵對剛工作三年的許安然,她心裡總有點發怵。
她總覺得來自大城市的許安然身上帶著一種和他們這個小縣城格格不入疏離感。
許安然名牌大學畢業,大城市來到小縣城工作,拿著微薄的薪資,這是寧東不理解看不懂的地方。
辦公室一時間陷入一片冰冷的寂靜中,冇有鍵盤的敲擊聲,冇有說話聲,隻有王雪和寧東小心翼翼的呼吸聲。
終於熬到下班,許安然早就和胡曉約好去胡曉家,下班時間一到,她冇有片刻停留,和王雪寧東打了招呼,便趕緊衝出辦公室。
剛走出辦公樓冇幾步,突然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男聲,
“安然···”
許安然停下腳步,閉著眼睛深呼吸。
“安然,你聽我解釋,我車之前借給我哥們用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會有那個東西在,你···”
“陳向東,我不傻,我再說最後一次,我們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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