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閣墨雨驚鴻 第3章

第3章 鄉野閒談，魔影暗查------------------------------------------，日頭已升到半空，暖融融的陽光透過枝葉灑在青石路上，映得滿地斑駁。沈安寧挎著竹籃，腳步輕快卻又帶著幾分心不在焉，竹籃裡的草藥碼得整整齊齊，可她的思緒，卻總忍不住飄回方纔青石上的白衣少年。那人的眉眼清絕，周身的冷冽與眼底的複雜，像一顆石子投進她平靜的心湖，漾開層層漣漪，揮之不去。，不知不覺便走到了村口。沈家所在的村落不大，家家戶戶皆是矮矮的土坯房，炊煙裊裊，傳來陣陣飯菜的香氣，夾雜著村民們的說笑聲，一派煙火氣十足的鄉野景緻。沈安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異樣，加快腳步走向自家的小院。，就聽見院裡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響，還有弟弟沈安心的嚷嚷聲。“娘，我要吃蒸紅薯！要最甜的那種！”，手裡拿著燒火棍輕輕敲了敲沈安心的腦袋，笑著罵道：“你個小饞貓，就知道吃！你姐姐還冇回來，等你姐姐回來一起吃，不然看你爹揍不揍你。”，抽著旱菸，慢悠悠地晃著腿，聞言哈哈一笑：“揍什麼揍，咱兒子想吃就給蒸，多大點事兒。”“爹！娘！我回來了。”沈安寧笑著走進院，將竹籃放在牆角，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快步走過來，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裡滿是關切：“我的乖閨女，可算回來了，今天上山冇累著吧？有冇有遇到什麼危險？這山裡可不太平，你一個姑孃家，可不能大意。”，仰著小臉，眼巴巴地盯著竹籃：“姐姐，你采到好吃的草藥了嗎？能不能換糖吃？”，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就知道吃糖，小心長蛀牙。草藥是用來換錢的，換了錢給你買紅薯吃。”說著，她想起青石上的少年，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爹，娘，我今天上山，在山澗那邊，遇到一個人。”，抽旱菸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她：“遇到人了？是村裡的獵戶？還是外鄉人？”“都不是，”沈安寧輕輕搖頭，努力回想那人的模樣，“是個白衣少年，長得很好看，就坐在青石上，看著我……我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他很特彆。”，沈母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一把攥緊她的手，語氣緊張又急切：“白衣少年？外鄉人？閨女，你可彆是遇到人販子了！”，眉頭皺了起來：“可不是嘛！你娘說得對！這荒山野嶺的，哪來什麼好看的白衣少年？多半是喬裝打扮的人販子，專挑你這樣的小姑娘下手！”，連忙擺手：“不是的爹，娘，他看著不像壞人，就是……就是眼神有點奇怪，也冇對我做什麼。”“傻閨女！人販子能把‘壞人’兩個字寫在臉上嗎？”沈母拍了拍她的手背，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看那些鎮上說書先生講的，那些壞人心腸黑得很，專挑你這樣單純的姑孃家，裝得人模狗樣的，騙你跟他走，到時候把你賣去偏遠地方，你哭都來不及！”

沈安心也跟著湊趣，皺著小眉頭，一本正經地說道：“就是就是，姐姐，你可不能被騙了！我聽村頭的王大爺說，前幾天鄰村有個姑娘，就是被一個好看的外鄉人騙走了，至今都冇找回來呢！”

沈父重重地磕了磕菸袋鍋，語氣堅決：“不行不行，以後你可不能一個人上山采藥了！下次再去，讓安心陪你一起去！這小子雖然年紀小，但也能幫你望個風，要是真遇到什麼人販子，也能喊幾聲，多少能嚇退對方。”

沈安寧看著父母一臉緊張的模樣，又看了看弟弟一本正經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爹，娘，你們也太誇張了吧？他真的不是人販子，再說了，我都這麼大了，能保護好自己。”

“誇張？一點都不誇張！”沈母叉著腰，語氣不容置喙，“這事就這麼定了！下次上山，必須讓安心跟著你，不然你就彆去了！我們就你這麼一個閨女，可不能出半點差錯！”

沈安心立刻挺直小身板，拍著胸脯保證：“娘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姐姐的！我會拿著我的小柴刀，要是那個人販子再來，我就砍他！”說著，還跑到牆角，拎起一把小小的柴刀，比劃了幾下，模樣又認真又滑稽。

沈安寧看著弟弟笨拙的樣子，又看了看父母堅定的眼神，心裡又暖又好笑，隻好點頭答應：“好好好，我答應你們，下次上山讓安心陪我一起去，行了吧？”

見她答應，沈母才鬆了口氣，拉著她的手走進屋：“這纔對嘛！快進屋歇著，娘給你蒸了紅薯，還有你愛吃的野菜糰子，快嚐嚐。”沈父也跟著站起身，笑著搖了搖頭：“這孩子，就是太單純，以後可得多留心。”沈安心拎著小柴刀，跟在後麵，嘴裡還唸叨著：“姐姐，下次我一定保護你，不讓人販子把你騙走……”

一家人說說笑笑，屋內的煙火氣，沖淡了沈安寧心頭的異樣，可她還是忍不住，偶爾會想起那個白衣少年，想起四目相對時，那種跨越歲月的熟悉感。

與此同時，離村落不遠的山林深處，一間隱蔽的竹屋之內，雨墨端坐於窗前，白衣依舊纖塵不染，隻是周身的冷冽氣息，比白日裡更甚幾分。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落在窗外的山林，眼底滿是複雜的情緒，有篤定，有心疼，還有一絲失而複得的小心翼翼。

片刻後，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竹屋門口，單膝跪地，語氣恭敬：“主上，屬下已經打聽清楚了。”

雨墨抬眼，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波瀾：“說。”

“回主上，沈安寧並非沈家親生女兒，”黑影緩緩開口，將打聽來的訊息一一稟報，“十年前，沈老夫婦去采藥，途經河邊，發現了她，當時她渾身是傷，昏迷不醒，被河水衝到岸邊，氣息微弱。沈老夫婦見她可憐，又無依無靠，便將她抱回了家，收為養女，取名沈安寧，一直撫養至今。沈安寧養父:沈富貴，養母:李春花，養父母後來給她生了個弟弟，叫沈安心。一家人雖然清苦，卻也不曾苛待於她。”

黑影頓了頓，繼續說道：“屬下還打聽了，沈安寧被救回來時，身上穿著一身精緻的錦緞襦裙，隻是當時被河水泡得破爛不堪，沈老夫婦不懂這些，便將裙子扔了。這些年，沈安寧偶爾會做一些奇怪的夢，夢見自己住在很大的院子裡，有很多人伺候，隻是記不清具體的事情。”

聽完這些話，雨墨指尖的動作猛地一頓，眼底的複雜瞬間被篤定取代，心口的巨石，終於緩緩落地。錦緞襦裙、模糊的夢境、與秦月極為相似的眉眼，還有那種與生俱來的熟悉感……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答案——沈安寧，就是當年墜崖，他以為早已葬身江底的秦月。

十年了，他找了整整十年，遍曆江湖，踏遍山河，從未放棄過尋找她的希望。他曾無數次夢見她，夢見她攥著他的衣袖，眉眼彎彎地喊他“啟明哥哥”，夢見她墜崖時的絕望尖叫，每一次，都讓他痛徹心扉。如今，終於找到了她，她還活著，隻是忘了過往，成了一個紮根鄉野、安穩度日的農家女。

雨墨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心疼與溫柔，悄然取代了往日的冷冽。“知道了，”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繼續暗中盯著沈家，保護好她的安全，不要讓她受到任何傷害，也不要輕易暴露你的身份，明白嗎？”

“屬下明白！”黑影恭敬應道，隨後身形一閃，再次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竹屋之外。

竹屋內，隻剩下雨墨一人，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沈家村的方向，目光悠遠而深沉。月兒，我終於找到你了。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當年的陰謀，當年的仇怨，我會一一清算，護你一世安寧，兌現我當年許下的承諾。

而沈家村的小院裡，沈安寧正陪著父母和弟弟吃飯，歡聲笑語，歲月靜好。她還不知道，那個偶然相遇的白衣少年，便是她遺忘了十年的故人，更不知道，一場跨越十年的宿命糾纏，纔剛剛拉開序幕，她平靜的鄉野生活，即將被打破。

沈安寧全然不知，自己的家底已經被人翻了個底朝天。入夜，依舊是:有人喊月兒！緊接著疼痛寒冷席捲而來！猛然驚醒，月兒是誰？那模糊的貴公子又是誰？每次夢魘，父母都告訴她，興許是上山采藥累的啦！她也全然不在意，後來這種夢魘就在農家生活中淡忘了。今夜，這個夢似乎清晰了一點，可想看清那男孩的臉時，就怎麼也看不清了。

那骨頭碎裂的疼痛，那冰冷刺骨的寒冷，好像潮水席捲而來！莫不是自己曾經溺水？那男孩是目擊者？是救我的還是害我的？越想越頭疼，昏昏沉沉中，沈安寧再次睡去！

清晨一陣喧嘩吵醒了沈安寧，弟弟沈安心胖乎乎的笑臉湊過來，神秘的說:咱家來客人啦！

來者何人？且看下回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