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秋霜假死接連探索了五天,終於確定了一處露天煤礦,為了防止他人的猜疑,故意劃大了購買範圍,讓關大伯買了一大圈的山頭,理由是種植果園。
如此貧窮落後的地方,有銀子收,衙門高興地一天就把手續辦理完成,我開始起草招工啟事,第二天就在城裡四處張貼。
小地方藏不了秘密,一傳十十傳百,告示處圍滿了人,“哎,哪位識字的給念念?我們這也看不懂啊”。
隨即就有好心人開念:“招工,本農場欲建立果園,今大量招收短工,負責清理山頭雜樹野草,整理土地,蓋建農場房屋,種果樹,維護苗木成長,參與勞工每日六十文,當日發放,絕不拖欠,報名處,關心伢行”。
“咦?關老頭什麼時候搞上了果園了”?
“不是關老頭,他隻是跑腿的,但是人家也很大方,聽說得了不少好處呢”。
“這個啊,我知道啊,就是那天送寶刀鄭老頭的娃娃家,據說買了好幾個山頭呢,大手筆啊”。
“老少爺們,這不是好事嗎?趕緊去報名,我們終於有錢賺了,讓開讓開,我得早早報名,不要到時人夠了,就少了一份生計”。
“對啊,我也得去報名,我倆一起”。
眾人一聽,趕緊跑路,不就山上一些活嗎?和種田也沒啥區別啊,誰都不甘落後,紛紛朝關家跑去,關大伯是我暫時聘請的文書,答應他一天給八十文,他自然開心地答應了。
組織到了一支生力軍,於是大手一揮,開工,把山上的樹全部挖乾淨,平整土地用來搭建房屋,悄悄和金叔接頭,讓他的金雕送信回去,叫福叔安排工匠前來震山縣。
又讓關大伯尋摸幾個懂行的人,由劉叔米叔王叔肖叔,各駕四輛馬車,帶著懂行的人四處收購果樹苗,此時正是植樹節,買回來剛剛好。
同時讓關大伯出去收購下人,需要身強力壯的死契,越多越好,價錢由他自己開,老頭子覺得輝煌時刻到了,馬不停蹄地四處奔走。
收回來的樹苗分類,一種果樹種同一個區域,於是半個月後,山頭上全部換成了梨樹,桃樹,蘋果樹,桔子樹,我又讓大夥按照我的手法,把種下的苗木嫁接,這樣的果子,才會又大又甜更好吃。
鐵礦和煤礦沒有讓他們動工,這樣就變成了兩個礦被農場包圍在裡麵了,福叔安排的工匠趕到時,眼前就是全部落成的木屋,平整的土地,漂亮的果園。
短工們最後一天結清工錢,並每人分了五十斤粗糧,他們才幹了二十天,卻是每人賺到了平時一年的收入,還得了一包糧食,自是開心不已,到處頌揚。
所有來的匠人和死契下人,全部直接住進了木屋,在進山的路口建上了圍欄和寨牆,理由是保護果園損失,防止動物破壞和偷盜,其實就是不讓人進入,不讓人發現我們的私鐵。
山頭是我們自己買的,屬於私人財產,圈起來沒有人會有異議,大夥開始張羅採礦工程,死契的下人越聚越多,我們也不虧待他們,大魚大肉白米飯天天管夠,他們自然是以為遇到了觀音菩薩,幹活賣力的很。
鐵礦由吳叔負責,煤礦由張叔負責,吳叔隻需把礦石開出來,煉成鐵錠,張叔開採煤礦供鐵礦用以外,還要推銷給各地的商家,讓他們再出去售賣。
我把圖紙推到吳叔張叔麵前:“兩位叔叔,後期就靠你們倆了,這是煤爐的圖紙,推銷煤離不開它,待銷路開啟後,那就是源源不斷的財富,這房子是我買的,以後你們兩家住吧。
鐵錠會由鏢局順路慢慢地夾帶回去,其他的你們就不用管了,隻要你們小心,別讓人發現私自煉鐵就行,我停留太久了,明天就會離開,你們要保重”。
當晚我親自下廚,招待了大夥,第二天一早,我們的馬車就出了城,要回到大路上去,那還得去禹州。
剛進城門,一頭金雕就停到車轅上,其他人都會以為是我的閃電,而我清楚,這是金叔的,悄悄在腳上摸出紙條,躲在車廂裡開啟。
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有人跟蹤你們。
我立馬警覺起來,這人生地不熟的,有誰關注我們?難道震山縣有人懷疑了?
我拍拍車廂闆:“劉叔,住老地方去”,“得咧”,馬車踢嗒踢嗒朝上次的客棧走去。
老樣子開房,住下後我就換裝易容,從後窗翻出,和金叔碰頭,一鑽進他的車廂,金叔就說:“是個穿軍服的小卒子,我們和這裡當兵的有瓜葛嗎”?
“沒有啊,怎麼會關注我們的呢?是禹州開始的?開始震山縣跟來的”?
“他就蹲在城門口,你們進去後,他就跟著你們了,我覺得他是專門等你們的”。
“這樣啊,那我們今天住在那裡,他肯定是知道了,大白天不會來找我們,那麼今夜………”。
我和金叔商議了一套可行方案,又原路返回,換回容貌,來到劉叔他們房間裡,良久纔出來,乖乖在房間洗漱。
吃完飯,大家各回房後,我悄悄敲開姐姐的房間,丟給她一套男裝,對姐說:“姐,今夜可能會不安寧,我們今晚不能留在這裡,我和劉叔他們換了房間,你穿上這套衣服。
一會兒和我分開下去,別讓人發現我倆在一起,更不能暴露你換了房間,你先別問為什麼,過了今晚,我們就會知道了”。
月光下,十條黑影蒙著臉,舉著明晃晃的砍刀,輕輕地摸進了客棧,我趴在馬棚上,第一次看到了影視劇裡看到的迷香。
樓上所有的房間被他們熏了一遍,等了一會兒,就兵分各五個,直接沖入了我和秋霜姐的房間裡,看來目標很明確啊,這也證實了真的是沖著我們來的了。
很快,他們發現房間裡沒人,急著出來,卻一個個開始倒地,隨著幾個黑影走進來,把樓上昏迷的人全部扛走,十個人綁起來塞住嘴丟入馬車裡,金叔悄悄地牽著馬車就走。
另外的角魁三甫,心祈盼月,都被放進了馬車,劉叔他們三人悄悄地跟隨金叔走了,米叔留下,並給我留了一輛馬車。
次日早上,我特意在櫃檯問掌櫃的:“掌櫃的,這往南下去是哪裡?路好走嗎?一路要走幾天”?
掌櫃的說:“客官還要去尋訪名醫嗎?前去就是鄧州了,路不太好走哦,大概要七八天的樣子吧”。
“好,謝謝掌櫃的,等回來繼續住你的店”,結完賬,我扶著男裝的秋霜姐,上車出門,七拐八拐後,來到一處僻靜處。
“姐,我們要暫時分別了,你一路不要換裝,米叔會照顧你的,他是自己人,可信,你可以完全地放心。
他會帶你去我的基地,離京城才十幾裡地,隻要你不亂跑,沒人會知道你就在京城腳下,我們會帶著你的棺木回家,你要記住,從今天開始,你已經死了”。
姐的淚水象斷線的珍珠,可我還是繼續說:“等安排完你的假喪事後,我就會來看你的,你放心,我三天兩頭都會來陪你的,姐,你千萬千萬不能暴露自己,否則就會害了府裡所有的人”。
姐掩麵點頭,哽咽的已經說不出話來,我放下一包吃食,毅然跳下車:“米叔,我姐就交給你了,你直接帶她回基地,福叔忠叔都知道,他們會安排好的,一路保重”。
“少主你也保重,那我們走了”,米叔坐上車沿,揚起鞭子,向京城駛去。
我按照約定的地方,來到城外樹林裡,昨天秋霜姐換下的衣服,已經穿在了一具屍體上,身材高矮胖瘦,再加上易容化妝的麵容,如果不是去摸她的臉,絕對認不出來。
屍體躺在紅木棺材裡,這是金叔連夜去死牢裡偷出來的死罪之人,遠處馬車裡,角魁三甫,心祈盼月幽幽醒來,看到睡在馬車裡,又是在荒郊野外,同時驚呼起來。
“哎呀臥槽,這是怎麼回事?我記得明明睡在床上的呀?角魁,我們難道昨夜喝酒了?”
“屁話,誰喝酒了,肯定出事了,還不快下去。”
那邊心祈盼月一把掀開車簾,看到我麵對一具棺木,正在拿一塊白布束縛在腰間,頓時天旋地轉,“噗通”一聲跌倒在地:“小,小,小姐”。
她倆是關鍵,必須讓她倆確信,小姐沒有了,角魁三甫是知道的,但也沒想到會是這樣開始的,衝擊力太強了,他倆竟然也入了戲,紅著眼睛抽噎起來,這讓心祈盼月再無想法。
“小姐,小姐啊,嗚嗚,你讓我們回去,如何麵對夫人啊~嗚嗚”。
“小姐,我要陪著小姐”,盼月撲倒棺材前,看著那一模一樣的人兒,禁閉雙眼,臉色慘白,盼月腳一蹬,竟然還想爬進去。
我一把揪住她衣領,直接把她扯了下來,她跌倒在地我也不管,紅著眼睛沖她吼:“你們就別添亂了,我們也難過啊,可現在我們的責任,就是要把小姐帶回去。
你們知道你們為什麼到現在才醒來嗎?你們知道昨夜發生了什麼事嗎?你們知道小姐是被人害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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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串責問,她倆臉色慘白,搖搖欲墜,哆嗦著嘴唇問:“什麼?小姐是被人害死的?是誰?是誰敢害我們將軍府”?
劉叔一把掀開路邊的亂草,裡麵捆著十個蒙麪人,塞著嘴巴唔唔唔地掙紮著,我一把撕開他們的外套,露出了士卒的衣服。
盼月大驚,指著他們:“這些人是當兵的?他們是誰派來的?究竟是誰要我們小姐死啊”,她如同發瘋一般,衝上去拚命捶打他們。
看她如此猙獰,三甫一把抱住了她,可她雙腿依然踢著罵著,我就當著她倆的麵,開始審問這些人。
從鞋邦子裡抽出短劍,我蹲下身子,拔出一人嘴裡的布,用劍拍拍他的臉:“說吧,昨夜是不是你們給我們下了迷煙”?
“混蛋,趕緊放了我們,你知道我們是誰嗎?你…………”不容他說下去,我的短劍已經刺入他的心口,一扭,一擰,拔出來在他身上擦擦血跡。
又蹲在第二人麵前,拔出布,拍拍他問:“你來說,昨夜是不是你們給我們下了迷煙”?
親眼目睹第一人不回答,被我一劍刺死,他老實幹脆,直接地點頭交待:“是,是的,我們怕驚動別人,所以先下了迷煙”。
嗯,這是我要的答案,隻要心祈盼月回去實話實說,故事就真實了,我又問他:“那麼你們是誰的兵?是誰派你們來的”?
他遲疑了,因為上級讓他們穿夜行衣,蒙麵,就是不能暴露任何資訊,於是,我手起劍入,第二個又被我斬了。
角魁和林三甫,他倆都開始懷疑了,看到我如此狠辣,那是不是那個死去的,真的是小姐?
盼月心祈見我連殺兩人,要是平時,她倆絕對驚叫昏倒了,可是今天想到這些人是殺害小姐的兇手,都恨不得自己親手殺了他們,所以隻是狠狠地盯著他們。
我又來到第三個人麵前,一模一樣的開始,然後問他:“你想死嗎”?他搖頭,我卻笑笑,他覺得那笑容太嚇人了,冷汗直流,終於自己開始搶答了:“我說,我說,我們是本地都監營,是是都監王大人派派派我們來的,嗚嗚饒命啊,我還不想死嗚嗚”。
“我不信,我們和他無冤無仇,我們還不認識他,他為何要害我們”?我繼續用短劍拍著他,追問著。
“嗚嗚,是,是他弟弟呀,是京都,是京都來信,讓他兄長殺了你們,是是是這樣的,我沒有瞎說”。
“我們有姓王的仇人嗎”?我扭頭問心祈盼月,角魁和林三甫。
心祈盼月搖搖頭不知道,角魁卻說:“我們哪來的仇人?不過有些瓜葛的姓王者,那就隻有王強了,他是四人幫之一,小皇子的狗腿子”。
好,妙,我暗暗給角魁點贊,我要的就是這句話,沒想到得來全不費工夫,再無審下去的興趣,我把劍收入劍鞘,對劉叔角魁他們說:
“大夥搭把手,把棺槨蓋上裝上馬車吧,小皇子要我們死,我們除了造反,還能對他怎樣?還是回去再議吧,現在,讓小姐安息纔是最重要的事”。
我們一番折騰,把棺槨裝好,繩子固定住,給心祈盼月披掛白布,然後讓她倆上車在前麵給小姐領路,棺槨隨後,我們壓陣。
臨走時,我朝劉叔打個手勢,他點點頭,隨著我們上車後,車隊開始緩緩行駛。
不一會,金叔出現在我們剛才殺人的地方,他掏出紙張,讓願意簽字的一一畫押,怕死的都搶著按手印,可是金叔收起那張紙後,卻慢慢地拔出了腰刀………
又回到大路,並停在城門口,我們走進城裡,買了一些紙錢,才光明正大,浩浩蕩蕩,一路哭喊,一路撒錢,朝京都回去。
十幾天後,馬車停在將軍府大門口,王管家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一屁股跌坐在地,突然翻身,連滾帶爬地進去報信。
很快,大門口換上了白色的燈籠,心祈盼月早已哭啞了嗓子,雙雙跪在義母麵前,一頭砸倒在地,任誰拉也拉不起來。
我也衝過去,“撲通”一聲下跪,跟著一頭砸下,任由熱辣辣的液體流出,哭喊著:“義母,光無能,光願意隨姐而去”。
義母瞪著眼睛,不哭,也不說話,就這樣獃獃地,獃獃地看著,看靈堂擺好,看王管家指揮棺槨擡入放平。
義母象殭屍一樣,直直地來到棺槨前,撫摸著棺蓋,堅定而又緩慢說:“開啟”。
五月底雖然還不是很熱,可是前後已經半個月了,裡麵早已有了味道,所以誰都不敢去開啟, 王管家為難地說:“夫人,還是讓小姐安息吧”。
心祈也哭著,用破音的嗓音說:“嗚嗚夫人,都十多天了,看不得了嗚嗚,讓小姐安心地誰吧,嗚哇。”
盼月也是哭著勸阻,讓小姐安心睡吧。
可是,義母就是站在那裡不動。
眼看著執拗不過去了,我親自上前,推開那棺蓋,一股惡臭直衝口鼻,屍體麵容已經開始腫脹,可是還是能辨認出,這是秋霜的麵容。
那一刻,義母直直地向後倒下去。
角魁和林三甫一左一右,迅速扶住,我立馬蓋上棺蓋。
我對王管家說:“王叔,你讓人燃一點香,把屋裡先薰一薰”。
靈堂擺起來,火盆香案開始點火,全府上下披麻戴孝,王管家開始讓人出門四處報喪送信。
今天,人情冷暖體現的淋漓盡緻,由於練秉義和眾臣保持距離,所以,大部分都是讓管家來隨禮就走了,將軍府基本是冷冷清清的。
宮內也遣公公送了點禮,來了個口訊,沒來一個人,隻有義母的孃家人來了,今天算是第一天,在渾渾噩噩的兩天後,就開始出殯。
全程都由王管家操持,我們如同提線木偶,讓怎麼做就怎麼做,一直“傷心”的低頭跪著,“無臉見人”。
喪葬完畢,我對心祈盼月說:“你倆雖小,但也是府裡的老人了,如今夫人情緒不穩,你倆一定要認真地服侍好,一刻不得離開,小姐沒有了,不能沒有夫人,可懂?
這是那天害小姐那幫人的口供,已經畫了押,你們也聽到了,是小皇子要我們死,如果夫人緩過神來了,問起你倆當時情況時,你倆就實話實說,並上交這個”。
她倆嚇得連連點頭,從此待在後院裡,一刻不離地看著夫人,忙的連想小姐的功夫都沒有,讓我輕鬆了不少。
關鍵是,我要她倆待夫人追問當時的情況時,由她倆來“實話實說”,把該說的,該給的,傳遞到義母的耳朵裡,手裡去。
果然,頭七的第二天,義母哭著喊著,真的是呼天搶地坐車進了皇宮,我反而鬆了一口氣。
終於哭出來了,哭不出來才會出大事的,後續大人的事我們不能參與,我們還是小孩子,態度要端正。
如何處理的我們不知道,隻知道四人幫散了,因為太好查了,那十個人無法活回來,彌補不了這個漏洞,可小皇子卻啥都不認,他說什麼都不知道,也沒有任何線索指向他。
後來街頭的小道訊息流傳說,頂罪羊王強王磊流放三千裡,判王府賠償銀子五千兩,可是王府沒有那麼多現錢,正在賣房賣地湊錢,所以遲遲沒有送來。
聽聞小道訊息後,閃電飛出了將軍府,當夜,從十個死人身上搜出來的迷香,發揮了它的餘熱。
整個王府陷入了沉睡,丐幫的五十多個人排隊進入,搬空了王府,湊的四千兩白銀,也隨之不翼而飛。
所有的東西,如今都擺在基地的一棟宅子裡,秋霜姐一一摸過,嘴角上揚,“練小姐,少主來了”,三狗子家的二曼,向秋霜姐彙報道。
“二曼,你們怎麼都叫他少主呢?這村子這麼大,還有這麼多人,難道都是他的不成?”
秋霜姐一直搞不懂,平時人多也不敢問,今天逮了個單獨的,趕緊問了起來。
“啊?練小姐不知道嗎?完了完了,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二曼吐了吐舌頭,扭頭就跑,剩下秋霜姐一個人目瞪口呆,不禁陷入了沉思:小光啊小光,你究竟還有多少秘密瞞著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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