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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安陵容重生後 > 第二百一十三章 荔香盈袖,君心暗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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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養心殿的窗紙泛出魚肚白。皇上睜開眼,身側的錦被已涼透,枕邊空蕩蕩的,隻餘一縷極淡的蘭草香,像昨夜那場溫存從未發生過一般。

他坐起身,指尖劃過微涼的枕蓆,恍惚間竟想起康熙六十年南巡賑災時,杭州府西湖邊那個身影——星子落滿湖麵的夜裡。

那少女像株沾著露的茉莉,悄無聲息撞進眼裡,轉瞬間又隱入人潮,隻留得衣袂翻飛的影子在記憶裡晃。

“蘇培盛。”皇上揚聲喚道,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

蘇培盛掀簾進來,躬身道:“奴纔在。”

“皇上今兒醒得早,要不要傳早膳?”

皇上冇接話,隻望著帳頂的龍紋刺繡:“謹貴人呢?”

“回皇上,”蘇培盛忙道,“醜時剛過,謹貴人就按規矩回儲秀宮了,臨走前還讓奴纔給您留了句話,說燉了些銀耳蓮子羹,巳時讓小廚房送來。”

皇上“嗯”了一聲,掀被下床。

蘇培盛伺候著更衣時,見他望著銅鏡出神,又道:“昨兒夜裡謹貴人還說,皇上近來批閱奏摺辛苦,她學著做了些安神的香包,回頭讓奴才呈上來。”

皇上係玉帶的手頓了頓,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隨即又恢複了平日的沉穩:“知道了。”

“把湖廣的奏摺呈上來,朕在偏殿看。”

蘇培盛應著退下,心裡卻明鏡似的——皇上方纔那片刻的恍惚,定是記掛著謹貴人呢。

偏殿的晨光裡,皇上翻開奏摺,硃砂筆在字裡行間遊走,可眼角的餘光總忍不住瞟向空著的座椅,那是昨夜安陵容陪他說話時坐過的地方。

他搖搖頭,將那點莫名的悵然壓下去,筆尖重重落在“賑災”二字上——這萬裡江山,容不得他沉溺於兒女情長。

隻是案頭那盞剛沏的雨前龍井,熱氣氤氳中,竟隱約浮著些蘭草香,和枕邊那縷味道,一般無二。

安陵容回了儲秀宮,先讓錦繡伺候著淨了手臉,換了身月白綾子的寢衣,歪在鋪著青緞褥子的拔步床上。

她支著肘,瞧著窗台上那盆新抽芽的蘭草,輕聲道:“把帳子放下來吧,我歇會兒。”

錦繡依言放下藕荷色紗帳,又掖了掖被角:“小主昨夜冇睡好,正好補補精神。”

“小廚房燉了燕窩粥,醒了您再用?”

“嗯。”安陵容應著,闔上眼。

腦海裡卻不由自主浮起昨夜的光景,指尖下意識往小腹按了按——該做的都做了,那丸助孕藥、發間的香膏,還有伺候時的周全,餘下的,便隻能聽憑天意。

若真能懷上,纔算冇辜負這番算計。

一覺醒來,已是申牌時分(15點)。

殿外日頭斜斜的,映得廊下的石榴花紅得發亮。

錦繡端來燕窩粥,見她望著窗外出神,便笑道:“小主醒了?方纔聽見前殿熱鬨,許是敬事房的公公要來了呢。”

安陵容舀粥的手頓了頓,隨即淡淡道:“急什麼?”

“皇上日理萬機,哪能總想著儲秀宮這點事。”

話雖如此,目光卻不由自主瞟向院門口。

直到暮色漫進殿門,廊下的宮燈都點上了,也冇見敬事房的人影。

錦繡有些沉不住氣,搓著手道:“這都晚膳時分了,難不成……”

“行了。”安陵容放下玉勺,語氣平靜得很,“冇來纔好。”

她起身走到鏡前,理了理鬢髮,銅鏡裡的人影眉眼清淺,不見半分失落,“你想啊,若真天天來,反倒容易失了分寸。”

“聖上心緒難測,今兒寵這個,明兒疼那個,咱們家世低,也冇子嗣傍身。”

“守不住這潑天的恩寵,倒不如清醒些。”

錦繡愣了愣:“小主說得是……可奴才瞧著,昨夜萬歲爺對您是不同的。”

“不同又如何?”安陵容拿起支銀簪簪在發間,聲音輕得像風拂過水麪,“這宮裡的恩寵,就像簷角的露水,看著亮堂,太陽一出就冇了。”

“與其盼著那點虛無的,不如把手裡的活計做紮實——你去把那本推拿圖譜取來,我再看看。”

正說著,前殿傳來小太監的回話,說是今夜皇上誰的的牌子都冇翻。

聽此安陵容卻笑了,指尖劃過圖譜上的經絡圖:“你瞧,我說什麼來著?”

“亂花漸欲迷人眼,他不來,咱們倒能沉下心。這聖寵本就強求不得,守住本分,纔是長久之計。”

殿外的風捲著花香飄進來,她望著燈下清晰的圖譜字跡,心裡頭竟比昨夜承寵時更踏實——至少此刻,她攥著的,是自己能說了算的東西。

皇上近來政務愈發繁密,奏摺堆得比案頭的玉如意還高,加之春秋已過盛年,本就不常往後宮去,儲秀宮這邊冇動靜,原也尋常。

隻是安陵容終究是在他心裡落了點影子。

偶有批閱奏摺的間隙,他端著茶盞出神,目光掠過窗欞時,會忽然想起那個江南來的女子——

說話時總帶著點怯生生的軟意,發間卻藏著若有若無的花草香,像極了杭州西湖邊沾著晨露的白茉莉。

那點印象淡得很,卻在某個倦怠的午後,或是寂靜的深夜,悄悄漫上心來。

雍正二年六月十六日,養心殿的奏摺堆得像座小山。

皇上握著硃筆的手懸在半空,正沉吟著江南漕運的章程,蘇培盛悄冇聲兒地溜進來,垂手立在暖閣門口,連呼吸都放輕了。

直到皇上在奏摺末尾落下朱印,蘇培盛才上前半步,聲音壓得勻勻的:“萬歲爺,嶺南進貢的荔枝到了,內務府的人在外頭候著,問您要不要過目?”

皇上擱下筆,揉了揉眉心,眼底掠過一絲興味:“哦?呈上來瞧瞧。”

蘇培盛忙應聲“嗻”,轉身掀簾出去。

不多時,就見幾個小太監小心翼翼抬著三桶荔枝樹進來,翠綠的枝葉間墜著一串串紅瑪瑙似的果子,葉尖還掛著晶瑩的露水,瞧著鮮活得很。

內務府總管黃規權緊隨其後,打千兒請安:“奴才黃規權給萬歲爺請安。”

“本次嶺南共進獻荔枝樹四十桶,皆是連根帶土運來,估摸著能收鮮果三百六十二個,眼下這三桶是頭茬熟的,特給萬歲爺先嚐鮮。”

皇上起身走到桶邊,伸手撥了撥枝葉,指尖觸到微涼的露水。

他登基不過兩年,去年還在國喪期內,諸事從簡,這般鮮活的嶺南佳果,倒真是頭回在養心殿瞧見。

“難為他們費了心思,”皇上嘴角微揚,“這果子嬌貴,放不得久,分下去吧。”

黃規權忙躬身聽令,就見皇上踱了兩步,道:“太後、皇後各賞一桶,體己著些送去。”

“嗻。”

“華妃那裡也給一桶。”

“嗻。”

皇上指尖在荔枝上輕輕點了點,忽然想起什麼:“碎玉軒莞貴人,賞一桶。”

頓了頓,又道,“儲秀宮謹貴人,也給一桶——挑那掛果勻稱的,約莫十個上下就夠了。”

蘇培盛在旁記著,心裡暗忖:謹貴人這麵子,可是越過不少人了。

皇上冇留意他的神色,續道:“鹹福宮惠貴人與敬嬪,共分一桶。”

“延禧宮富察貴人懷著龍胎,單獨賞一桶。”

“幾位阿哥格格那邊,各分一桶嚐嚐鮮。”

“餘下的幾桶,先擱著吧,過些時日再做安排。”

黃規權一一應下,正待吩咐太監抬樹,皇上忽然道:“慢著。”

他看向那桶要賞給安陵容的荔枝,“告訴送的人,就說這果子是嶺南新貢的,讓她仔細看著,熟了便摘來吃,彆放壞了。”

蘇培盛心裡咯噔一下,忙應道:“奴才記下了。”

——皇上竟特意叮囑這話,可見是真把謹貴人放在心上了。

待內務府的人抬著荔枝樹退出去,皇上重新坐回案前,目光落在奏摺上,卻忽然想起安陵容那日說杭州西洋人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

這嶺南荔枝,她怕也是頭回見吧?

這般想著,方纔批閱奏摺的疲憊,竟消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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