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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安陵容重生後 > 第一百六十九章 恩寵漸濃,故交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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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玉軒的甄嬛近來日子確實難捱。

自上次侍寢未成,半道被禦前太監讓其退回宮中,雖未明著降位份,可各方麵的體麵早已打了折扣。

內務府的人最是見風使舵,送來的炭火看著數目不少,拆開一看,儘是些細碎的黑炭,燒起來煙大得嗆人,還不經燒,不到後半夜就熄了,殿內冷得像冰窖。

“小主您瞧這炭!”流珠捏著一塊碎炭,氣得手都抖了,“這哪是給人用的?分明是欺咱們碎玉軒失了勢!”

浣碧也皺著眉,把剛換下來的炭灰掃到一邊:“方纔去內務府問話,那幫人隻說‘各宮份例都緊’,可我明明瞧見,沈貴人宮裡用的都是銀骨炭,燒起來一點菸子都冇有。”

甄嬛正臨窗翻著書,聞言隻是淡淡抬眼:“沈貴人如今得皇上青眼,自然不一樣。”

“可她當初不是說過嗎?若得寵了定會替小主美言幾句。”流珠不服氣,“這纔多久,就把這話拋到腦後了?”

“流珠。”甄嬛輕輕打斷她,合上書頁,“宮裡的話,本就當不得真。”

“她如今身不由己,哪能事事顧全?”

浣碧抿了抿唇:“小主就是心太善。可咱們也不能就這麼受著內務府的氣啊,要不要……”

“讓家裡送些銀錢來打點打點?”

甄嬛搖搖頭:“不必了。家裡送來的體己,原是備著應急的,哪能總為這些事耗費?”

“再者說,內務府既是存了心欺辱,打點一時,也未必能長久。”她望向窗外飄落的碎雪,“忍一忍吧,總會過去的。”

流珠還想再說,卻被浣碧拉了拉衣袖——她們都瞧見,甄嬛的指尖在書頁上壓出了淺淺的印子,可臉上卻依舊平靜無波。

殿外的風捲著雪粒子打在窗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炭盆裡的黑炭“劈啪”地燃著,濃煙順著窗縫往外鑽,嗆得人喉頭髮緊。

碎玉軒裡,流珠噘著嘴收拾炭灰,浣碧低頭擦著茶盞,各懷心事,連帶著空氣都透著幾分滯澀

——這後宮之中,大抵再冇有哪個宮苑,像碎玉軒這般,人心散得這般快了。

沈貴人心裡原是記掛著甄嬛的,也曾想過趁陪皇上說話時提一提碎玉軒的境況。

可她終究年紀尚輕,架不住皇上連日來的恩寵——

今日賞對赤金點翠步搖,明日送匹雲錦妝花緞,禦膳房的廚子更是三天兩頭往鹹福宮送新樣吃食,這般榮寵裹著,早把那點念頭拋到了腦後。

這日午後,皇上在鹹福宮歇晌,指著窗台上那盆新貢的綠萼梅笑道:“這花配你,倒有幾分雅緻。”

沈眉莊忙屈膝謝恩,聲音溫軟:“謝皇上誇讚,臣妾瞧著這梅花耐寒,倒像極了皇上治理天下的風骨。”

皇上聽得開懷,拉著她的手道:“你這張嘴,越發會說話了。”

又閒聊幾句宮中瑣事,沈眉莊一一應答得體,眼角眉梢都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待皇上起駕去了養心殿,宮女忙上來奉承:“小主方纔那番話說得真好,皇上聽了多歡喜。”

“可不是嘛,”另一個宮女介麵,“如今各宮見了咱們,哪個不是客客氣氣的?連華妃宮裡的人,路過鹹福宮都得放慢腳步呢。”

沈眉莊端起茶盞抿了口,麵上依舊端莊,心裡卻像浸了蜜似的——這後宮之中,誰不盼著這般光景?被眾人捧著、敬著,連走路都帶了風,哪裡還顧得上碎玉軒的冷灶?

她望著銅鏡裡鬢邊新簪的東珠,指尖輕輕撫過,心裡隻想著:明日該穿哪件衣裳見皇上,該說些什麼話能討他歡心。

至於甄嬛,早成了前塵舊事,偶爾閃過念頭,也被眼前的榮寵蓋了過去。

儲秀宮的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安陵容與夏冬春雖都算不得得寵,可份例銀錢、炭火吃食皆按規製送來,未曾短少半分,倒也安穩。

夏冬春本是包衣世家出身,家裡時常托人往宮裡遞東西,今兒是剛出爐的薩其馬,明兒是京郊溫室培育的嫩黃瓜。

連小廚房的廚子見了她宮裡的人,都得賠著笑臉多問一句“夏小主今兒想吃點什麼”。

這日她正歪在榻上嗑瓜子,見安陵容對著銅鏡描眉,揚聲道:“安妹妹,我家剛送來些上好的龍井,讓小廚房沏了,你也來嚐嚐?”

安陵容放下眉筆,起身謝過:“多謝夏姐姐。”

她接過茶盞,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目光卻落在銅鏡裡自己素淨的臉龐上,輕聲道,“姐姐家世好,自然過得舒坦。可我……總覺得這日子懸著。”

夏冬春嗤笑一聲,吐掉瓜子殼:“懸什麼?皇上雖不常來,可份例不少你的,誰還敢欺辱到儲秀宮來?”

“姐姐有所不知。”安陵容抿了口茶,聲音壓得更低,“前些日子我讓內務府打支銀簪,他們竟推三阻四,說料子緊俏。”

“若真有了體麵,哪會受這般怠慢?”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不甘,“真要遇著事,冇皇上撐腰,冇位份傍身,咱們就像那牆上的草,風一吹就倒了。”

“況且若能得皇上垂憐,哪怕隻是多來幾趟儲秀宮,位分往上挪一挪,往後真遇著事,也能有幾分底氣。”

夏冬春往炭盆裡添了塊銀骨炭,火星劈啪跳了跳:“你呀,就是想太多。”

“皇上心思難測,咱們安分守己按著規矩來,總不至於出錯。”

“真要得個皇嗣,那是天大的福氣,可強求不得。”

安陵容垂下眼簾,聲音輕得像雪落:“我也知強求不得,隻是……”

“你看那禦花園的梅樹,若不得春風吹拂,再好的骨相,也開不出驚豔的花來呀。”

她說著,指尖又不自覺地覆上小腹,眼底藏著一絲連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期盼——若能有個孩子,或許這宮牆裡的日子,就能真的踏實起來了。

炭盆裡的火光照在兩人臉上,明明滅滅,映著宮牆內無數相似的心事,在寂靜的午後,隨著雪落無聲滋長。

兩人一時無話,不多時,夏冬春便辭了安陵容,回了綏福殿。

自承寵後,她性子倒比初入宮時明朗些,雖算不得寵妃,可這後宮之中,能得皇上常顧的本就寥寥,見得多了失寵的落寞,她也就淡然了。

可夜深人靜時,那點悵然總忍不住冒出來。她卸了釵環,斜倚在鋪著白狐裘的軟榻上,看著宮女為她將阿瑪新送來的那盞琉璃燈懸在梁上,

忽道:“蟬兒,你說我當初應下選秀,到底值不值?”

夏蟬正為她沏著雨前龍井,聞言手一頓,忙笑道:“小姐這是說的哪裡話?”

“能入宮伺候皇上,是多大的福分,多少旗人姑娘求都求不來呢。”

夏冬春端過茶盞,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目光卻落在窗外——宮牆太高,將夜空割成方方正正一塊,連月亮都顯得侷促。

“福分?”她嗤笑一聲,“是頓頓有山珍海味,還是日日能穿綾羅綢緞?”

“可你瞧這牆,高得能壓得人喘不過氣,咱們就像圈在籠子裡的鳥兒,外頭人看著金貴,內裡的憋屈,隻有自己知道。”

她頓了頓,瞥見妝台上那盒剛送來的薩其馬,是阿瑪特意讓人從京中老字號捎來的,還是她在家時最愛吃的口味。

“在家時,這個時辰,我該在院子裡追著八哥跑,或是纏著額娘教我做醬肘子,哪用像現在這樣,笑一聲都得掂量著合不合規矩?”

夏蟬不敢接話,隻低眉順眼地收拾著案上的點心匣子。

夏冬春拿起一塊薩其馬,咬了一小口,甜香漫開,心裡卻空落落的。

“阿瑪倒是疼我,隔三差五送些東西來,可這些吃食玩物,填得滿這宮牆裡的空嗎?”

她望著琉璃燈投下的斑斕光影,輕聲道,“這樣的日子,到底要過多久,纔是個頭呢?”

殿外的梆子敲了兩下,夜已深了,隻有宮牆上的角樓還亮著孤燈,像隻沉默的眼,映著這深宮裡無數相似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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