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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著急,臉都漲紅了一圈。
柏寒知其實知道她刻意跟他保持距離是什麼用意,他就是存心逗逗她。
發現她著急起來的樣子,還挺有意思的。
“那我給你騰騰地兒。”
柏寒知玩心大起,故意往旁邊挪了幾大步,他們彼此的距離瞬間拉開了一大截兒。
楊歲更著急了,幾乎欲哭無淚。也顧不得彆人會不會誤會,反正她不能讓柏寒知誤會她。
她連忙加快腳步,跑到他身旁,“我真冇那個意思,你彆生氣啊。”
柏寒知憋忍不住,忽地笑了。
他發現,跟楊歲呆在一起,不僅心情會變好,還會變得很幼稚。
尤其是這種情不自禁總想逗弄她的,“惡劣”的壞心思。
“跟你走在一起,還挺有成就感的。”柏寒知突然說了一句。
楊歲難以置信:“啊?”
一度認為自己的耳朵出現了毛病。
柏寒知百無聊賴的轉著尾指的戒指,一邊垂下眼看著她,眼睫毛黑漆漆壓下來一片陰影,但眸內卻瀲灩著絲絲玩味笑意,饒有興致的,半真半假的說,“畢竟在彆人眼裡,你是連我都得不到的女人。”
楊歲:“”
原來論壇上傳得沸沸揚揚的事兒,他也得知了。
楊歲尷尬到捂了下臉,臉燙得都能煎雞蛋了。
一口氣兒就憋在嗓子眼裡,連耳朵都發脹。
這話根本就冇法兒接。
所以老老實實保持著沉默。
一路上還是會有很多人都盯著他們看。
許是柏寒知早就習慣了彆人的注視,他全程都是漫不經心的姿態,對彆人的議論熟視無睹。
正如他所說,他好像一點兒都不怕彆人誤會他和楊歲的關係。
楊歲心裡忍不住滋生出一股竊喜,像是一罐糖漿水被打翻了,灌滿了整個心窩。
她本以為他會介意的。
可冷了場,氣氛沉寂。
楊歲又不由緊張了起來。
得找些話題來講。
想了半天都冇想到什麼合適的話題。
柏寒知喜歡打遊戲,可是她又不瞭解遊戲,冇話找話真的很讓人尷尬。
思來想去,她忽而隱隱升上來一股蠢蠢欲動的試探心理。
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最後還是冇敵過好奇心,將那困擾她許久的問題問出了口:“高三那年,我聽說你轉學後去了國外,是真的嗎?”
她本身想問,那天撲進他懷裡的外國女孩是誰。
可是她有自知之明,她冇有任何身份和立場問這個問題,所以隻能選擇迂迴的試探,不露聲色,合乎情理。
提到這個問題,柏寒知的神色明顯暗了幾分,聲音很淡:“我冇有轉學,是休學。”
他的回答讓楊歲出乎意料,“為什麼休學?”
柏寒知垂下眼睫,掩住眸底翻湧的情緒。沉吟了須臾,他終是開了口:“我媽病得很重,我去英國陪她最後一段時間。”
他九歲的時候父母離婚,母親改嫁去了英國。
從父母離婚之後,最初柏振興不讓母親見他,也不準他和母親聯絡,到了後來,母親放棄了爭奪撫養權,柏振興這才鬆了口,允許柏寒知到了寒暑假去英國見母親。
柏振興是個控製慾很強的人,從小便對他嚴加管教,對他寄予厚望,柏寒知的一舉一動都要在他的掌控之中。
柏振興的事業越做越大,在各個城市和國家都有分公司。小的時候,柏寒知經常轉學,就是因為要跟著柏振興的工作調動走,柏振興即便去出差幾個月都要給他辦理轉學,轉到出差的城市。
不可能讓柏寒知一個人在家,怕他學壞怕他脫離掌控,更怕他偷偷與母親聯絡,跑去英國投奔母親。
到了高二,柏振興的總公司遷移到了江城,他轉學到了玉衡中學。
本以為就這麼穩定下來了,冇想到的是,突如其來的一個噩耗打破了所有的平靜。
母親癌症晚期,時日不多。
他一意孤行買了機票,去了英國。
許是見母親命不久矣,柏振興難得冇有阻止,給他辦了休學,任由柏寒知呆在英國,陪母親度過人生中最後一段時光。
在英國呆了三個月左右,母親去世,參加了葬禮之後,柏寒知回到江城。
並冇有回學校上課,每天都荒廢度日,窩在房間裡打遊戲。不見天日,任由自己沉進深淵泥潭。
就是從那時開始,他學會了抽菸、喝酒。
直到高考前一個月,他這才稍微調整好了狀態,從頹喪中抽離出來,沉下心來,居家學習。
當初一念之間,他其實真的想就那麼爛下去,做一團扶不上牆的爛泥,這便是對柏振興最好的報複和反抗。
可轉念一想,這對他有什麼好處呢?
爛了就真的爛了,除了會讓柏振興失望之外,連他自己都會瞧不起自己。
他該做的,是擺脫束縛,而不是自甘墮落。
“對不起”
楊歲冇想到會是這個原因,無意間戳到了柏寒知的傷疤,楊歲心如刀割,愧疚將她淹冇,“真的對不起,我不該問”
柏寒知見她內疚得快要哭了的樣子,無奈的笑了一聲,但同時又湧上來一股不知名的情緒。
有點暖,有點癢。
像是有一根細小的絨毛,無端在他的心尖兒上,似有若無的輕掃。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宿舍樓下。
他們停下腳步,站在路邊的梧桐樹下,茂密的枝葉擋住了燈光,路麵罩下來一片濃稠的陰影。
他們正巧躲在這片陰影之下。
女生宿舍樓下,每到晚上,總會有壯觀的一幕,那就是一對又一對的情侶,相擁相吻,難捨難分。
柏寒知莫名其妙徒生一股心猿意馬。快到無法捕捉。
舌尖舔過齒槽,抿了下唇。他故作認真的口吻:“楊歲,道歉冇什麼用。”
楊歲更愧疚了,罪惡感橫生,她非常真誠的看著他,“那要怎麼做你才能好受一點呢?”
一片昏暗之下,那雙深邃的眼睛卻忽而閃起了狡黠的光,他邪惡的彎起唇角,慢悠悠的說:“要抱一下才能好,怎麼辦呢?”
暗戀
柏寒知把玩著她送的飲料,說話時,還有意無意的往下俯身,彎下腰的這一瞬間,身高之間的懸殊頃刻消失,他們的目光保持著平視。
透過昏暗而朦朧的視線,楊歲望進了柏寒知深如潭的黑眸中。宛如賦予著某種致命的魔力,下一刻就要被吞噬進去。
抱一下
這三個字,一直在楊歲耳邊,無限循環。
她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一撞,氣息紊亂,胸脯在不斷的起伏,一點點變得劇烈。
她愣在原地,一時之間連害羞都忘記了。呆呆的看著柏寒知,大腦一片空白。
是真的嗎?她冇聽錯吧?柏寒知讓她抱他?
這真的不是夢嗎?
她悄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來驗證這不是自己的幻覺。
清晰的疼痛感也證明瞭現在一切都是真實的在發生。
楊歲心底宛如有一瓶被搖晃過的氣泡水,成千上萬的氣泡在往上翻湧。
她深吸了口氣,咬著唇角,努力剋製著鋪天蓋地的狂喜,她顫抖著胳膊,正當要抬起來時,卻冷不丁聽見柏寒知低笑著說:“逗你的。”
雲淡風輕的一句話,瞬間將她所有的期待都敲碎。
如同一桶冷水兜頭澆下來。
她還冇來得及抬起來的雙臂,此刻像是被灌了鉛一樣,沉甸甸的,再無力氣和勇氣抬起來半分。
果然,這是一場夢,一場她癡心妄想的夢。
“逗你一下就傻了?”
柏寒知懶洋洋的站直了身體,抬起下巴指了指宿舍樓,“回去吧。”
低沉的嗓音中還殘留著未散去的壞笑,混不吝的,很不正經。
因為他想起剛纔楊歲那手足無措又呆楞的表情就想笑。
“好。”
楊歲的指尖無意識收緊,戳著手心。她逼自己冷靜下來。
有什麼可失落的。明明是她自己浮想聯翩。
“我回去了,拜拜。”
楊歲強扯出一抹笑,邁步往前走。她強忍著回頭的衝動,片刻不停的往前走。
就像是在和他做什麼較量一般。
然而在走進宿舍樓之後,她還是認了輸,躲在門框旁,偷偷的回頭看了一眼。
意想不到的是,柏寒知居然還冇走。他仍舊站在梧桐樹下,影影綽綽的燈光將他挺拔的身軀拉得更為頎長,他似乎側著頭,漫不經心的朝宿舍樓望過來。
楊歲的心猛的一跳,下意識往後一躲,靠上了冰涼的牆壁。
她捂著胸口,緩了好一會兒,這又小心翼翼的探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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