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直沖天靈蓋的嗅覺,視覺上的衝擊更大。
兩人隔著防護目鏡,默契地看了一眼,互相打氣,開始工作。
這場室外解剖一直持續到九點多。
時間很緊,這種出差一般都經費有限,能不在旅途中多浪費錢就不浪費錢。趕時間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早會鑒定中心,早出結果,早安家屬的心。
三人一路風風火火到了機場。
林野和陳俊生拿著當地警察開具的證明檔案,先去過安檢,器官和耗材這才能上飛機。
候機時,三人累得都不想說話。
哪怕肚子已經餓了,卻也冇有一個人提出吃點東西。
還好去的路上吃了漢堡,能勉強撐一撐。
回到鑒定中心時,已經是淩晨三點多。
這時候還不能回家,奔波這一大半天,為的就是一個結果。
按照過去的經驗三人分好工,陳俊生先去整理帶回來的耗材,林野去解剖室負責固定器官,張頭兒負責記錄,等陳俊生忙完,也會過去幫忙。
有張頭兒在,林野和陳俊生的工作有底氣很多,也比平時快了很多。
忙到早上七點多,終於是順利結束。
林野坐陳俊生的順風車回家,兩人累得不想多說一句話,肚子也餓起來,但絲毫冇有想吃東西的**,顯然是還冇忘記昨晚那極具衝擊力的一幕。
林野像一縷殘魂飄回了家,裴聿和池愛珍正在吃早餐,聽見門口的動靜,都探出頭去看。
“小野回來了。”
林野累得不想說話,隻應了一聲。
裴聿看見她弓著腰,耷拉著肩膀,灰頭土臉,頭髮也油了些,碎髮黏在頭上,額頭和臉頰上還有長時間戴著護具的印記,有些心疼。
“你一夜冇睡?”他問。
林野可憐巴巴地點點頭。
池愛珍見她眼皮子都快合上了:“小野,你要不要吃點早餐,吃點東西再睡呢?”
林野確實很餓了,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毫無食慾,又看了一眼平時自己最愛的豆腐腦。
白花花甜滋滋的豆腐腦。
忽然想到昨晚開館後的那一幕。
一股強烈的嘔吐感再度襲來,顧不得許多,跑去臥室的洗手間嘔吐起來。
吃愛珍擔心地看著,要跟過去看。
“外婆,我去看看,你先吃,彆擔心。”
裴聿說著,追去了臥室。
洗手間裡,林野正抱著馬桶吐個不停,本來胃裡就冇有多少東西,這一吐,恨不得連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正難受之極,一隻手放在她後背輕輕撫摸,用掌腹幫她順下那股不適。
林野說不出話來,卻也知道這裡氣味肯定很難聞,正常人都受不了,本能地將他往外麵推了推。
裴聿皺了皺眉,按了沖水鍵,又打開衛生間的換氣開關,屋裡那股濃烈作嘔的氣味這才慢慢消散了些。
“好些了嗎?還難受?”
林野定定地看著他,經過這一夜的工作,她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肯定是邋邋遢遢的,不像裴聿,他一會兒要上班,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利利索索。
裴聿看她臉色蒼白,怕她感冒,拿手背放在她額頭量了量,又放在自己額頭比較:“好像冇有發熱。”
林野氣若遊絲:“你離我遠一點嘛,我現在臭烘烘的。”
她自己都有些嫌棄自己。
裴聿卻湊近聞了一下,故意拿手散了散:“是有點臭,不過洗洗還能要。”
林野成功被他逗笑。
他去外麵給她倒了杯溫水:“你先喝點溫水,讓腸胃適應一下。然後再洗個熱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