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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非他命(1V1黑道) 第270章阿米娜 - 04-12

作者:李佳瑪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5 18:41:01

  新聞車在傍晚時分駛入巴格達。

  沙塵將一切都籠罩在灰濛中,這座曾經輝煌的綠區城市,即便當地人已經在竭力維持正常,但在戰火摧殘下已不複往日榮光,正在漸漸失去活力。

  須臾,陳家樂把車開到新聞台的臨時駐地,一棟叁層高的老式建築下。

  老樓外牆斑駁,但結構還算完整,一樓是車庫和設備間,二樓是集中辦公區,叁樓有幾間簡陋的臥室,供他們輪休時使用。

  “學姐,你確定要帶她上去?”

  熄了火,男人回頭看了一眼後座那個蜷縮在角落的女孩發問。

  齊詩允點點頭冇有再說話,推開車門,向女孩伸出手。對方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握住那隻手,跟著跳下了車。

  她把她領進樓裡,徑直上了頂層最裡間的臥室。

  房間很小,隻有一張單人床,一張簡易書桌,和一個塑料收納箱當衣櫃用。

  灰牆上貼著一張前任住客留下的泛黃地圖,老舊發電機在窗外有一搭冇一搭地喘著粗氣,昏黃光暈在剝落的牆皮上晃動,一切都顯得陌生。

  女孩站在房間中央,不知所措地看著四周,顯然不習慣這種封閉空間。對於她這種曾經在曠野裡長大的孩子,這四麵牆,無疑是一種囚禁。

  就像她叔叔對她做的那樣。

  “坐吧。”

  齊詩允指了指床沿,女孩冇有動。

  她歎了口氣,脫下緊縛的避彈衣在床邊坐好,又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

  猶豫了很久,女孩才慢慢挪過來,挨著床邊小心坐下,身體繃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窗外的炮聲很遠,偶爾傳來,像沉悶雷鳴。

  齊詩允冇有急著問話,她很清楚,對於這種受過太多磨難和摧殘的孩子,任何追問都是二次傷害。她隻是坐在那陪著對方,安靜得好像不存在一樣。

  過了很久,女孩忽然開口:

  “阿米娜。”

  她聲音很輕,卻像是鼓起莫大勇氣般。

  齊詩允明顯愣了一下,她扭頭看過去,隻見女孩低著頭盯著自己那雙滿是傷痕的手,又重複了一遍:

  “我叫阿米娜。”

  “阿米娜·哈桑·薩邁拉。”

  或許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女孩開口出聲,女人臉上的神情逐漸從驚異變成了驚喜:

  “阿米娜……”

  她用阿拉伯語重複了一遍,音調柔和:“好名字。”

  “我叫齊詩允,你可以叫我…齊記者。”

  聞言,女孩頓覺胸口溫熱,抬亦是有些詫異地起頭望住對方。而那雙眸中的情緒,不再是純粹的警惕和野性,有了一絲…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

  “…你剛纔…在關卡……冇丟下我。”

  阿米娜用磕磕巴巴的英文表達著,但齊詩允聽懂了。雖然對方詞彙量極其有限,但每一個詞都說得很用力。

  “我說過我不會傷害你,自然也不會丟下你。”

  聽罷,阿米娜回望住對方盯了很久。然後她就像是被打開了話匣子般,用英語夾雜著阿拉伯語,平靜敘述著自己的經曆。

  她今年十叁歲。

  家住在費盧傑郊外的一個村子裡,父母前些年死於空襲轟炸,而她那個酗酒成性的叔叔,隻為了換取幾袋麪粉和一迭薄薄的美金,就將她許給了一個足以做她祖父的民兵頭領。

  但在這裡,女孩冇有選擇的權利。

  叔叔粗暴地將她雙腿綁住,封閉在家裡一個被厚毯子釘死的房間裡。「待嫁」期間,她不能被任何陌生異性看到,否則,就會被視作家族恥辱繼而被處死。

  那個民兵頭領下個月就要來「領人」,趁近期費盧傑發生暴動,夜裡她趁叔叔不備,想方設法逃了出去混在難民隊伍裡往外跑。誰知半路上,以為自己就要被拋下時,遇到了他們的新聞車。

  “我不去。”

  阿米娜用手比劃著,眼神裡透出一種極為醒目的狠勁:

  “他有槍,但我有……這個。”

  她指了指自己的頭。

  齊詩允看著她,胸口像是被浸了水的棉花團填充一樣。緊接著,阿米娜開始為搶了她項鍊的事跟她道歉,而這背後的原因,竟是她想用項鍊換取錢財,隻為離開這個地獄般的鬼地方。

  聽完她的話,女人冇有多言,隻是輕輕握住對方那雙還在發抖的手,寬慰她目前已經安全。

  須臾,齊詩允仔仔細細替阿米娜處理完腳上的傷口,從樓下拿了兩份熱食上來:一些米飯和豆子,澆著稀薄的肉汁,這些在目前食物和水都開始緊缺的情況下,已經是她能搞到的最好的夥食。

  顯然,那塊壓縮餅乾根本不足以果腹,阿米娜吃得很快,像一隻餓壞的小獸,恨不得把盤子都舔乾淨。

  “慢點,冇人跟你搶。”

  齊詩允說著,遞去一瓶水,阿米娜接過仰頭灌了一大口,然後繼續埋頭吃飯。

  肚子裡終於有了久違的滿足感,瘦弱女孩放下盤子,忽然有些疑惑的看著她。

  “…你……為什麼對我好?”

  女人怔了一下。

  她看到阿米娜的眼神,不是感激,不是懷疑,而是茫然與困惑。因為在阿米娜的世界裡,除了她過世的父母,冇有人會無緣無故對她好。

  尤其是陌生人。

  沉默幾秒,齊詩允想了想又纔開口道:“可能是因為…我也有過想逃的時候。”

  顯然,阿米娜冇聽懂。但她的眼神透著一種對這個陌生的亞洲女人獨有的溫柔,以及在這夢一樣的安全環境下,難得展現出的鬆弛。

  那天夜裡,兩個人睡在一張小床上,擠得幾乎不能翻身。一路奔波逃亡的阿米娜很快進入夢鄉,齊詩允卻完全睡不著。

  她盯著牆皮褪落的天花板,腦中不斷回想今天發生的一切。

  那個土屋,那個男人的槍口,那條失而複得的項鍊,還有身旁這個熟睡後,仍死死抓著她衣角不肯放手的女孩。

  她今天的行為確實過激,已經踩過了那條不可逾越的紅線。就如陳家樂所說,若被總部知道,後果一定不堪設想。但當時如果她選擇視若無睹,這個女孩現在…已經殞命。

  女人側過頭,藉助窗外昏暗的光線凝向阿米娜的睡顏。

  那張臉雖稚嫩,但濃烈的五官與眉眼在月光下顯得十分優越,此刻,白天的警惕和野性已經全然消失,隻是一個疲憊到極點終於有依歸的孩子。

  她才十叁歲,和自己當年失去父親時差不多的年紀。

  可阿米娜卻不知自己父母究竟死於誰手,且在這戰火延綿的地方她連複仇都找不到準確方向,更彆說,她隻是為了活下去都要曆經艱難萬險……

  想著想著,齊詩允逐漸疲乏地閉上雙眼。

  耳邊,除了阿米娜逐漸升高的鼾聲,隻有遠處傳來的炮聲,沉悶又遙遠,就像是這片土地上,永不止歇的歎息。

  翌日清晨。

  阿米娜醒來的時候,齊詩允已經坐在書桌前寫東西了。

  那是一本黑色硬皮筆記本,封麵上印有Euronews的標誌。她每天都會在上麵做記錄,有時是采訪要點,有時是現場觀察,有時隻是些零碎想法。

  女孩悄悄爬起來,走到她身後,探頭探腦地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還有被她握在手中那支,有六角白星標誌的鋼筆。

  “齊記者,這是…什麼?”

  聞言,齊詩允回過頭,看到她那雙充滿好奇的大眼睛,笑了笑:

  “日記。記錄每天發生的事。”

  聽過,阿米娜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過了許久,她才鼓起勇氣問出心中所想:

  “我也…想學。”

  “你……可不可以當老師…教我?”

  女孩伸手指了指那些英文字母,齊詩允微微一怔,目光逐漸變得溫和又慈愛:

  “好。我教你。”

  自此,這間灰撲撲的簡陋安全屋,成了阿米娜的庇護所和臨時課堂。而她對齊詩允的稱呼,也逐漸變成了「Miss Chai」。

  齊詩允教她如何用急救包裡的酒精棉球清理潰爛的傷口,教她識英文單詞和簡單的數學問題,教她遇到危急時刻的生存法則,更教她在這片土地上被視為禁忌的東西———

  “你是個女孩子,但你首先是你自己。”

  阿米娜從冇聽過這樣的話,也不太明白這句話的含義,隻是伸出手指了指紙上那個單詞:

  “Freedom.”

  她嘴裡反覆念著這個詞:“自由。我喜歡這個。”

  齊詩允望定她,柔聲反問道:“阿米娜,你知道自由是什麼意思嗎?”

  女孩思索片刻,說出自己的理解:“就是……不用怕。”

  這答案有些出乎意料,令女人心口驟然緊縮了一下,阿米娜繼續說:

  “不用怕被綁起來,不用怕被打,不用怕被抓回去。”

  “不用怕……明天會死。”

  聽到這,齊詩允沉默了。過了很久,她伸手揉了揉阿米娜深褐色的長頭髮,肯定她的說法:

  “對。”

  “自由,就是不用怕。”

  陽光透過積灰的玻璃窗照在女孩臉上,她眯起眼睛,像一隻剛從洞裡鑽出來的獰貓幼崽。齊詩允看著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在基隆街破舊唐樓裡長大的自己。

  也是這麼瘦小,也是這麼堅韌,也是這麼…不想認命。

  而在巴格達修整的這段時間,阿米娜學得出奇地快,應變能力也超乎眾人想象。

  平日裡,她會幫齊詩允拿器材,幫忙遞水,幫忙應付那些檢查站的難纏士兵,而她那雙在戰火中淬鍊出的眼睛,擁有常人難以企及的機敏。

  每當新聞小隊在附近出外勤時,她已不再是那個曾經縮在角落的拖油瓶。

  那身寬大罩袍襯得她像隻灰色百靈鳥,輕盈自如地穿梭在那些連Fixer都不敢輕易涉足的深巷。

  她總是能帶回最準確的炮火座標,也能從當地婦女的碎語中嗅出美軍下一次突襲的方向,甚至學會了幫陳家樂纏膠片、給衛星電話找信號。

  一個夕陽如血的黃昏,眾人在臨時根據地休憩。

  陳家樂靠在車邊食煙,先看阿米娜正手腳利落地幫他擦拭攝像機鏡頭上的浮土,目光又瞥向齊詩允:

  “學姐。”

  男人吐出一口菸圈,眼神裡那股職業性的冷漠終於是裂開了一道縫:

  “這女仔……要是留繼續在巴格達,要麼被抓回去打死,要麼就在哪次空襲裡變成飛灰…可惜了這副靈性。”

  齊詩允走過來,望定阿米娜專注的側臉,低聲問:

  “阿樂,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入行時發過的誓?”

  “記得。記錄真相嘛。”男人自嘲地笑了笑:“但真相,有時候救不了人。”

  “那如果…我想要試試看呢?”

  她轉過頭,雙眸裡燃著一簇陳家樂從未見過的瘋狂:

  “再過兩個月多我們就要撤回安曼做補給,我想帶她走。我有辦法弄到假證件,隻要進了約旦,我就能送她去唸書。”

  聽到這瘋話,陳家樂夾煙的手抖了一下。

  在巴格達私帶當地人出境,一旦被查出來,那是足以毀掉整個職業生涯的重罪……男人沉默良久,直到那一支菸燒到指尖,他才猛地掐滅火星,恨恨罵了一句:

  “叼…我就知道跟著你這種女人,遲早要玩命。早知我就不同意你來當戰地記者……”

  他看向阿米娜抬頭對他露出的那個羞澀卻燦爛的笑容,聲音突然低了下去:

  “安曼那邊,我有熟人能接應。”

  “但學姐,你要想清楚,救了她,你這一世就要對她負責。可是我們這種人,給得起誰一世?”

  聽過,齊詩允冇接話,她隻是下意識地摸了摸頸間那枚修複好的鉑金吊墜。

  她確實給不起誰一輩子。

  但她隻要想在這滿目瘡痍的戰地裡,親手縫補出一塊完整乾淨的靈魂。她隻想要把阿米娜帶出這片人間地獄,帶她去看滿世界的璀璨燈火,看冇有硝煙和禁錮的蔚藍大海……

  無論如何,總要試一試。

  時間撥回四月初。

  六千多公裡之外,香港半山宅邸。

  雷耀揚讓人又新裝了叁個索尼特麗瓏,音響房內的電視牆已經從九台增加到了十二台,專門用來接收中東地區的衛星信號。

  半島電視台、阿拉伯衛視、甚至伊拉克本地的幾個並不太知名的頻道,隻要是能抓到信號的,他全都錄。

  壞腦每天會送來一迭錄影帶,按照日期和時間標好,整整齊齊碼放在音響房的架子上,已經堆了半麵牆。

  隻要有空,雷耀揚就不停看那些畫麵,一幀一幀地去尋,尋那個一閃而過的身影。

  電視中聲音此起彼伏,阿拉伯語、英語、法語混雜成一片嘈雜的底噪。畫麵裡是反覆播放的爆炸、煙塵、奔逃的人群,還有那幾張被全球媒體無限轉載的照片———

  四月一日那天上午,費盧傑那場慘烈的報道在全球發酵。四具被焚燒肢解後懸掛在橋上的屍體照片,成為了這段時間所有國際新聞的頭條。

  而歐洲新聞台的報道被反覆引用,署名是Yoana CHAI amp; Dean CHAN。

  雷耀揚把那幾段關於費盧傑的報道單獨拎出來反覆看,他認得出畫麵裡那條街的角度變化,也能分辨出鏡頭是手持還是固定。而畫麵切換到危急關頭那一刻,他的手指總會下意識收緊:

  “Yoana CHAI,reporting from Iraq……”

  齊詩允的聲音一出來,他整個人就定住了。

  他一遍一遍地看,從她的額頭、到眼角、再到嘴唇…他在確認有冇有血跡,有冇有擦傷,有冇有哪怕一點點不對勁的地方。他目光定格在她臉上,看她那對在漫天風沙和刺目陽光下微眯著,卻還是那麼亮的雙眼。

  他把錄像暫停,又倒回去,再放無數遍。

  他看她。

  看她轉頭的角度,呼吸節奏,甚至是一句話裡停頓的長短,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他看她那厚重避彈衣下依舊纖韌的身姿,憑藉她的自身力量,將戰爭的殘酷黑暗麵揭露在世人麵前。

  他聽她。

  聽她字正腔圓的聲音從電視裡傳出來,在那片被戰火碾碎的土地上,分析地緣政治,預判軍事報複,用極度的冷靜和專業,告訴整個世界,那裡發生了什麼……

  她還在那裡,從一個籍籍無名的Freelance,做到了歐洲電視台的特派記者……她在那片戰火紛飛的危險地帶做她認為對的事,在實現她的理想與抱負。

  而自己,隻能坐在這間裝了十二台電視的房間裡,一遍一遍地看這些畫麵,一遍一遍地聽那個聲音,卻什麼也做不了。

  簽證的事,基本上卡死了。

  約旦那邊換了四家代理,遞了十幾份材料,通通都被打回來。而理由也是千篇一律:申請人不符合入境條件。

  雷耀揚也試圖走彆的路子,但那些都需要時間,需要關係,需要費心打點。

  齊詩允在那片地獄裡,每一秒都可能出現意外。

  而他隻能在六千公裡外的半山家中,對著十二台電視乾著急。可眼下即便能找到關係從陸路進伊拉克,但問題是……進去之後呢?

  美軍和反美武裝成日交戰,各路人馬激烈駁火,彆說找人,就連確定一個位置都難如登天。今日能進去,明日可能就出不來,而且戰地記者流動性太高,今天在這裡,明天可能就去了彆處……

  想來可笑。

  自己可以在一夜之間讓一批貨從碼頭消失,也可以讓一個人從這座城市徹底蒸發…可現在他連齊詩允站在哪一條街、下一秒會不會出事都無從掌握。

  這種無能為力的失控感,比起陰陽相隔的距離更加折磨人……直到幾天後,他終於查到了歐洲新聞台位於裡昂總部的電話,親自打過去聯絡。

  那頭的接待員是個法國女人,聽聞他要尋找的對象,不禁疑惑反問道:

  “請問您是她的什麼人?”

  沉默了兩秒,雷耀揚盯著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沉聲回了一個詞:

  “……我是她的家屬。”

  “好的,先生。請稍等。”

  少頃,電話被轉接到另一個部門。他等了很久,然後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

  “您好,我是人事部。請問您找哪位記者?”

  “Yoana CHAI,她是你們歐洲新聞台的特派記者。”

  聞言,那邊沉默了幾秒後,也例行公事般詢問道:

  “先生,請問您怎麼稱呼?”

  “我姓雷。是她……家人。”

  緊接著,又是一段幾秒的默然,但再開口時,他清楚感覺到那邊的語調變得更嚴肅了幾分:

  “雷先生,關於記者的個人資訊,我們無法向外部提供。這是我們的安全條例,請您理解。”

  “我不是要她的聯絡方式。”

  雷耀揚的聲音尚算平靜,但握著話筒的指關節已然緊繃:

  “我隻是想知道,她是否安全?最近有冇有發回報道?是不是還在伊拉克?”

  聽到這一連串問題,那法國佬用早已準備好的說辭應對:

  “先生,您說的這位記者,確實是我們歐洲新聞台的簽約記者。她發回的報道質量很高,我們很認可她的工作。但關於她的具體位置、安全狀況,我們無權透露。”

  “這是對前線記者的基本保護。請您理解。”

  對方有理有據的回絕,雷耀揚喉結微微搏動了一瞬。

  理解。他太理解了。

  自己做了這麼多年見不得光的事,太明白「保護」二字的分量。

  但他現在已經窮途末路,隻是一個在幾千公裡之外,對著十二台電視機想要尋獲她更多訊息的人。

  少頃,男人沉重地低歎一聲,像是終於在不可抗力麵前妥協,啞聲開口:

  “好,我明白了。”

  “我隻有一個請求,如果她今後在工作中發生任何事,勞駕你們第一時間聯絡我。”

  “…還有,四月九日是她的生日,若是可以,請幫我代為轉達祝福,我希望她…健康,平安,快樂。”

  雷耀揚向電話那頭鄭重囑托道,對方詢問了他的聯絡方式後,也禮貌性應承了他的要求。

  電話掛斷,他望向窗外霧濛濛的天際線,隻覺得希望都被遮蔽在那厚重的雲層之下,似乎再難等到撥雲見日那天。但想要見到齊詩允的念頭,並冇有因時間的流逝而變得模糊,反而在這風雲變幻的時局下,變得更加堅定和迫切。

  但他知道他必須等。

  等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的訊息,等那個…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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