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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非他命 第139章乞人憎

作者:李佳瑪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07 19:57:17

漫天堆積的灰絮雲團漸漸被夜色分裂,黑暗啃噬大地,像是有某種隱隱的不詳在作祟。

五六輛車在塵土飛揚的公路上疾馳,片刻也不耽誤。

從曼穀駕車到清萊府路途遙遠,至少需要小半天時間。而這一路上人跡罕至得太不真實,跨過昭披耶河進入那空沙旺郊區地帶,更是連個鬼影都見不到。

公路兩旁的路燈昏昏沉沉,手提電話信號變得時有時無,越野路華被夾在幾輛軍用吉普間進退維穀,像是押解犯人般對他們嚴防死守。

所幸離開芭堤雅之前,阿兆按照雷耀揚吩咐一直在追蹤他們車內的gps定位,發覺行駛路線不對時,即刻警覺地打來好幾通電話。

將這次突發事件告知在香港的壞腦後,雷耀揚隨即又通知巴頌和阿兆把能夠召集的人馬聚齊,隻不過以目前的事態,他們想要準確找到自己的位置還需要一定時間。

男人盯著腕錶,眼看距離齊詩允那班飛機抵港時間將至。

雖然已安排壞腦去接機,但自從她登機後,心內莫名的煩躁和擔憂總是揮之不去。而現在自己處境凶險,過後…他又該如何向她編造謊言矇混過關?

想到這,雙拳開始不自覺地攥緊。

因為他不確定,自己還有冇有機會向她解釋。

左思右想須臾,他找出私人律師號碼,將早已議定的囑托編輯成短訊悉數傳達給對方。

他不僅在心中自嘲:一個知法犯法橫行無忌的黑社會,居然會妄圖仰賴法律,為自己最緊要的人提供後半生保障……

但眼下,已經不容許他再有半分猶豫。

如果這次他不能平安回到香港,至少也要把提前為齊詩允準備好的「平安紙」按照自己意願交托。

收到律師回覆的那刻,車速開始放緩,往右拐進狹窄路段,一直向前,駛入密林深處的腹地之中。

茂密雨林遮天蔽日,在夜色下張牙舞爪地向上延伸,越野路華沿著博拉碧湖西南麵行駛,加仔抬眼看手寫路牌上的泰文,發現這裡根本不是去往清萊府的方向。

前方儘頭,一條寬綽河麵橫亙在兩岸之間,遠處隻有零星村落,燈影搖曳如墳塚鬼火,他們已然無路可走。

很快,柴油發動機的嘈雜聲響傳來,叁人眼見兩艘貨船泊在岸邊,是更換交通工具的信號。就像曾經無數次與奇夫接觸的那樣,由這位將軍的手下帶路,他們需要在無人知曉、無法監測到的地區達成交易。

輪胎碾壓沙土地麵,車身上下顛簸起來,雷耀揚看向車窗外黑漆漆的河麵,望不到邊際的輪廓向暗處擴散,一如今晚生死難料的結果。

腕錶指針已經逐秒走過好幾圈,越往裡時,手提信號也變得越發不穩定,男人心情焦灼不已,不知是否還能親耳聽到齊詩允安全落地香港的來電。

須臾,越野路華泊在指定地點,power打頭陣率先落車,環伺一圈後站定,為雷耀揚開啟車門。

“加仔,想辦法聯絡你到阿嫂。”

“如果她平安落地,立刻告訴我。”

聽到這番叮囑,加仔點頭應承幾秒後纔回味過來,自己大佬嘴裡那句“阿嫂”的稱呼,是指齊詩允…但現狀並不容他再多想,一直緊隨其後的牛頭威站在岸邊大聲吆喝著,安排他們登船渡河。

路牌顯示這裡屬於泰北與中部交界地帶,從前有大量遊擊隊和軍閥盤踞在此,不過看樣子,奇夫已經成功拿下這裡,勢力範圍還在向內逐步擴張。

眾人陸續踏上甲板,濕熱河風徐徐吹來,附著在皮膚上發黏,悶得人透不過氣。

雷耀揚靠站在船舷附近食煙,藉助船頭微光,可以瞥見平靜水麵上可以無數細小的漩渦不停湧動,河底下,更不知藏有多少致命的暗流。

再抬眸時,男人的神思忽然凝滯了幾秒。

因為遠處陰影中的那些植被輪廓,他再熟悉不過。

球形蒴果隨風擺盪,罌粟花田綿延不絕,順著河岸一直往上遊方向。都是這些能夠令人輕易墮落的花中惡鬼,更是奇夫能與佤邦鏖戰多年的重要經濟來源。

一支菸散儘,他們也越來越接近目的地,但雷耀揚仍未等到那個心底深處最企盼的聲音。焦灼情緒如汛期飛速上漲的河水,一股一股漫上心頭,快要將他淹冇。

上岸,走一段被茂密植被掩映的小路,又穿過一排密集的高壓網,一行人進入完全由猛泰軍控製的軍事區域。

四周群山環繞,雨林的潮濕氣息撲麵而來,逐光的毒蚊在悶熱空氣中嗡嗡亂叫,除此之外,更令人倍感不適的,是每走十幾公分就被槍口對準腦袋的極權壓迫。

雷耀揚一邊走,一邊警惕地留意四周情況。

這裡極為隱蔽,彷彿是正在興建的軍事基地,環境相比起清萊府大本營實在惡劣許多。不遠處有士兵正處理幾具屍體,染血的軍裝與奇夫麾下的猛泰軍明顯不是同種製式,看起來像是緬甸佤邦聯合軍的俘虜。

猛泰軍和佤邦聯合軍在泰緬邊境交戰已久,但緬方一直敵不過奇夫的窮追猛打,現在金融危機爆發,整個國家經濟遭受重創,看來這支部隊,還有繼續趁亂向泰國中部逼近的趨勢。

軍隊規模雖看似精簡,但人人都全副武裝,火力亦是不可小覷。

一行人向內越走越近,眼見一襲橄欖色軍裝的奇夫已經站在哨崗附近等待。

雷耀揚笑著走上前,雙手合十,朝他恭恭敬敬行禮:

“讓將軍久等。”

“冇想到今天突然發生這種狀況,實在是世事難料,其實我本打算過幾日再上門拜訪……”

而奇夫並不在意他這番解釋,隻微微扯了扯嘴角,踏出幾步攬住他肩,表現出一如既往的親切:

“嗬嗬,我派阿威把你接過來…冇耽誤你時間吧?”

“不緊要,本來也無事。”

男人淡然與之寒暄,直覺怪異的細節多到令他難以捉摸。因為同這位將軍相識十多年來,從未如今日這般詭譎。而後頭一直緊跟自己的牛頭威,似乎也在醞釀著某種陰謀。

軍帳中,一頓令人如坐鍼氈的晚餐過半。

頭頂鐵質風扇葉片旋動驅散燥熱,奇夫坐在桌前主位,細長雙眼被嫋嫋的煙霧遮蔽住,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少頃,他撚滅快燒到末尾的菸蒂,餘光掃過牛頭威,又看向得知近身回話後,便一直有些心猿意馬的雷耀揚:

“ray,我手上有幾噸麻黃,阿威上個月從國外帶回來的兩個化學專家已經實驗過,隨時都可以大批量開工。地點我還是打算設在金叁角,到時你出貨也方便。”

見對方神色如常並未有太大變化,奇夫又說道:

“前幾個月本來在著手這個事情,但因為香港迴歸,加上大陸嚴打,你要收手我也冇有多講。”

“但是現在形勢不好,金新月的貨在國外比我們更暢銷。泰銖今天一路跌到底,整個東南亞元氣大傷,我必須要趁現在籌集更多軍費,把佤邦那堆爛屎打到心服口服。”

“ray,合作這麼多年,你知我最信任的還是你。香港這條線,交給其他人我始終不放心。”

“我這把老骨頭都不肯服輸,你還年輕,還不是可以坐享其成的時候。ray,我記得你在我的地頭上還有些生意,如果有難處,你儘管同我開口……”

一番意味深長夾帶威脅的話音落下,雷耀揚終於抬起眼與他對視。

而奇夫瞳眸裡,是絕不容許自己反駁的堅定和霸蠻。看來,今晚這毒王把自己轄製在這裡,如果不與他繼續合作的話,絕不會善罷甘休。

“麻黃?將軍想搞「冰」?”

“不過甲基安非他命成癮性比粉強太多,價格也更高,況且,「豬肉」在大陸市場的占有率也不如四仔,其實澳洲的需求量更大———”

“原來堂堂東英奔雷虎不過是個虛名而已,幾年不見,怎麼越來越怕事?”

“耀揚哥,大陸收返香港…難道把你的虎膽都收去泡酒飲喇?”

坐在奇夫右邊的牛頭威打斷雷耀揚話語,嘴角刀疤隨著他嗤之以鼻的笑容,扭曲得像一條血淋淋的水蛭,實在是令人作嘔的粗鄙樣貌。

雷耀揚冷眼打量對方,並冇有出聲理睬他這番戲謔的激將法。

與此同時他也特彆留意到,在牛頭威剛卷至肩膀的袖管下,手臂上那些繁複的刺青中,有個紋樣詭異的納瓦霍圖騰。

這不是普通的即視現象,絕對是他在某處見過的圖案…

他在腦中仔細搜尋這圖騰的來源,乍然想起去年曹四同哥倫比亞黑幫接觸前,駱駝曾私下,給自己和烏鴉看過關於當地科邦集團的密檔和幫會成員照片———

其中一位頭目的虎口處,就刺有同樣的刺青。

銀叁角毒窟同樣孕育罪惡,科邦則是整個地區最臭名昭著的犯罪集團。他們不僅掌控拉美最主要的古柯堿生意,且毒資大都用於軍火貿易,強悍程度甚至可以與政府相抗衡。

曹四本欲與之聯合對抗大陸彈壓勢力,但期間諸多原因阻礙,終究未成。

想到這,雷耀揚不禁揣測,難道牛頭威這衰仔跑路哥倫比亞這幾年,已經倒戈向另一方勢力?但奇夫一向敏感多疑,不可能不會發現……

就在他思酌這細枝末節的瞬間,見奇夫並冇有阻止的意思,牛頭威態度囂張,又繼續舌燦蓮花道:

“你的lsd在紅港賣到飛起,我的這批貨也不差。”

說著,對方將上衣口袋拉開,從中將一個小小密封袋取出,輕輕擱置在桌麵上。

“這一袋,純度接近77的象牙棒。”

“耀揚哥有冇興趣試試看?我保證,絕對勁過你那堆中學生才玩的糖紙。”

透明密封袋中,裝有冰糖一樣的晶瑩顆粒,在昏黃的燈照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這種逐漸占據主流市場的二級毒品,最可怕之處,是能讓吸食者在不知不覺間慢慢上癮。提神、致幻、以及強烈的性快感雜糅其中,深入骨髓而不自知,會令人逐漸產生難以戒斷的心理依賴性…是能夠讓人墮落到無底深淵的最強興奮劑。

不等他回答,牛頭威吩咐人拿來鐵勺和蠟燭準備燒冰向他炫耀研製成果。而在打火機點燃蠟燭燭芯那瞬間,雷耀揚冷嗤一聲,朝對方不屑道:

“牛頭威,你幾時見我碰過這些?”

“我看你是揩草嗨到神智不清腦筋脫線———”

說著,他拿起桌麵上那一小袋在手中打量,把視線重心轉向奇夫:

“如果要做冰,我覺得倒不如用偽麻黃堿合成物,效力和原始麻黃堿冇區彆,甚至更勁。好處是,可以從工業製取物中提取,成本要比原始麻黃低,風險也更小。”

“之前東莞一個化工廠實驗性地生產過這種偽麻黃堿,小範圍在幾個高官手裡流通過…但是因為後來上麵勒令嚴打,兩個藥劑師暫時跑路到國外。”

“如果將軍你有意要做,我倒是有辦法可以找到他們。”

言畢,雷耀揚輕輕一扔,將手中小袋又拋回牛頭威麵前。

聽過他的話,兩人目光都彙聚在一處,不約而同開始思索奔雷虎這不使用麻黃原料的新奇門路。奇夫舒眉一笑,展露出一副對他極為滿意的表情:

“ray,你知我最欣賞你做事玲瓏八麵,阿威纔回來,好多地方還需要你教他———”

說著,中年男人盯著牛頭威,和藹神色中帶著一絲嚴肅:

“阿威,昨天我同你講的那單,穩妥點,ray會帶你做。”

中年男人話音落下,牛頭威麵無表情,雙拳卻暗自握緊。他看似乖順地朝奇夫笑了笑,實則在心裡打定的計劃想要實施的**更加強烈。

無所謂,反正今晚他會徹底推翻這稱霸東南亞多年的毒王。

就在幾人默然的空檔,一名傳令兵匆匆走進來。

神情嚴肅行過軍禮之後,下屬湊近奇夫耳邊低聲稟明情況,並把手中衛星電話交予對方。接過聽了幾分鐘後,隻見中年男人先是疑惑,隨即臉色越來越難看。

須臾,奇夫纔開口,向聽筒那頭下達命令:

“避開大使館的人,給我搞清楚那幫爛屎的底細,有情況隨時跟我彙報。”

叩斷電話,他又吩咐身後士兵幾句,眼神示意牛頭威收起桌上那袋冰,似乎是要麵見什麼外人一樣。

還未得知齊詩允平安與否的雷耀揚心情依舊焦灼,因為方纔議事前,加仔告訴他壞腦冇能在機場等到那趟航班降落的訊息時,他就已經想要不顧一切離開這鬼地方。

少頃,在幾個士兵持槍抵腰押送下,身高相差無幾的一男一女出現在帳篷入口處。

風塵仆仆的兩人無一例外的被矇住雙眼,雙手反綁,完全一副臨死前的囚犯待遇。

此時此刻,坐在奇夫左側的雷耀揚瞳眸顫動,心臟頻率震盪到近乎失常。

隻見女人身上傷痕累累,已經分不清是被冷汗還是熱汗浸濕臉龐,幾縷深棕髮絲黏在她白皙的脖頸處,就像一九九五年,在海美灣燈塔裡與自己那場逼迫性會麵。

她穿著「press」字樣的避彈背心,淺色衣褲沾染數不清的泥漬,還殘留著不知是誰的血跡,這模樣,讓他眼前驀地浮現起在觀塘廢棄工地那夜,她差一點就被洛文下死手的情景……

身後的加仔和power同樣驚訝到說不出話,都難以置信地反覆打量那個女人。

幾個鐘頭前才與他們在機場揮手告彆的阿嫂,怎麼會會出現在這裡?

可眼前人,不是齊詩允,還會是誰!?

太戲劇性的相遇,令雷耀揚倍感無措。他竭力剋製住自己想要衝上前去解救她的想法,並不知暴起的青筋已經悄然在額邊滾動。

上帝的玩笑似乎開得太過。

這個時間,她本應該落地香港回到家中。

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危機四伏的軍隊據點……

驀然間,遠處乍然響起一聲驚雷,雨點撒豆般連續不斷地砸向軍帳,砸向雷耀揚忐忑到極點的那顆心。

雨季的泰蘭德,實在是乞人憎。

就像馬孔多的雨,從未真正停止過。

軍帳外大雨滂沱,內裡,是死一般的寂靜和逼人寒意。

齊詩允雖緊挨著陳家樂,雞皮疙瘩蔓延,恐懼感還是不受控地氾濫。

本以為好不容易擺脫那群人蛇的槍口,卻又被「解救」他們的猛泰軍綁上車。此刻,她茫然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處,隻有濕悶的熱帶空氣將她包裹,鼻腔中,還有股揮之不去的鐵鏽味。

失去視覺,聽覺和嗅覺就會變得更加敏銳。

雨水的潮濕澆散了濃重的菸草味,可怪異是,她怎麼會捕捉到一絲絲熟悉的ore薄荷雪茄和古龍水香在空氣中飄蕩?

勞丹脂混融皮革的野性,還有不凋花與樺木的幽冷。

香味特彆,她第一次聞到時就印象深刻。那男人向來鐘意在西裝內側噴灑上兩小泵這萬年不變的味道,可以完美保持一整天…而她也從最初的嫌惡,漸漸愛上這有些霸道又性感的氣息。

一股莫名的鼻酸上湧後將這味道驅趕,難道…這是自己臨死前的錯覺?

因為她記得他曾說過,不會每一次都這麼走運。

因為再怎麼異想天開,雷耀揚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絕對不會。

怔忡時,一個男人清了清嗓,驚散她逐漸飄忽的思緒。

“陳記者,你真是同我好有緣份,我們不是上個月才見過麵?”

這人廣東話講得略顯生硬,但基本上能聽懂,齊詩允被反綁的手肘緊挨著陳家樂,對方輕輕碰了她一下以示安撫,開始訕笑著解釋原委:

“奇夫將軍,真的很有緣……”

“今天下午飛回香港的客機被劫持了,又返航飛回曼穀…我們收到風去到現場,聽講…他們是要把乘客押去泰北。”

“在我們差點被抓到的時候,幸好遇到猛泰軍的車隊出手相助,替我們解決掉那幾個麻煩…其中有位士官認出我是上月專訪過你的記者,所以才把我們帶來這裡……”

男人簡要概括完,在坐幾人麵麵相覷。

身為整個東南亞毒品帝國的掌權者,奇夫慎之又慎,此刻也對陳家樂的解釋存在疑慮。

雖然運送物資的車隊路過那附近倒也不算巧合,但要把幾百個乘客押送至泰北,自己在這混亂中或許也不能撇清乾係,現下還有中方大使館介入,更是棘手。

聽到這離奇驚險的逃脫經曆,雷耀揚竭力隱忍內心觸怒。

但情勢尚未明朗之前,理智告訴他絕不能輕舉妄動。

奇夫今晚邀他前來的意圖已經很明確,但他不想讓齊詩允看到自己與金叁角大毒梟關係匪淺的模樣,也是除了真實身份以外,他最不想告知她的重要秘密。

本以為隨著自己撤手,就不會再有接觸。可上天似乎總喜歡跟他開玩笑,將他親手製造的潘多拉魔盒送到對方麵前。

今夜無可避免的,他註定要對她卸下這層麵具。

沉默中,奇夫又接到一通緊急來電。當他匆匆離開軍帳時,牛頭威盯著他離開的地方看了須臾,眼神意味不明。隨即,又開始頗有興趣地起身打量跟前這兩人。

最終,他把腳步停在齊詩允附近,從唇角拉扯出一抹邪笑:

“要是冇遇上我們的車隊,你們豈不是早就該下去見閻羅喇?”

“我記得…上個月同陳記者來做專訪不是另外一個靚仔嗎?她到底是你同事?還是女友?不要年紀輕輕就講大話啊……”

“不過這位妹妹仔身材真繫好正,矇住眼都能看出是個靚女來的———”

“牛頭威,收嗲。”

雷耀揚冷聲開口打斷對方,凝重神情已經是很明顯的生氣。

不過僅僅兩米的距離,可偏偏那肮臟男人距離她最近。而他下意識地製止,冷冰冰的語調如針尖刺破耳膜,喚醒意識處於高度緊張狀態下的女人,令她思覺失調一樣地僵在原地。

……太詭異了,怎麼可能這麼像?

齊詩允啞然失聲,大腦不斷回想那個已經漸散的語調,拚命想要藉助光線,從黑色布料細小的孔縫中探尋到說出這句話人的具體樣貌。

可任憑她如何努力都是徒勞,忽然感到,這一層布料隔絕的,完全是兩個世界。

如果是他,怎麼會不即刻解救自己的危困?

如果不是他,怎麼會讓自己的心臟顫動得像是地震?

他到底…還有多少秘密瞞住自己?

緊挨著她的陳家樂意識到不對,清晰感知到一向比他鎮定的學姐有些發抖,這樣的情況和環境,身為女性往往是最危險的。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出聲打圓場替她解圍時,又被方纔那熟悉的聲音搶先開口。

“時間就是金錢,坐低談正事,我冇空同你講笑。”

雷耀揚睨向牛頭威,手指頗有節奏地敲擊桌麵,雙眼若能化成刀,恨不得當場把這豬兜切碎分屍。

聽到這冰冷聲線裡的幽微波動,敲擊桌麵的熟悉節奏,齊詩允幾乎快要把這男人的姓名脫口而出…可她冷靜後反覆思酌,又將激動情緒沉澱下來。

來時路上,陳家樂已經同她講過這位他千辛萬苦才取得聯絡的采訪對象、大名鼎鼎的金叁角毒王。但聽雷耀揚方纔的口氣,似乎幾人在他們到來之前,正在談「生意」。

而能和毒王談的生意…除了毒品相關,她實在想不出其他。

年初被傻佬泰設計進入差館時,那兩個阿sir就曾跟她說過雷耀揚涉嫌走粉的事……

今日臨彆前,他說還有生意要處理…原來就是這個嗎?

雖然他保證過自己不會再沾手不正當生意,但此刻齊詩允心中矛盾重重,隻能竭力忍下情緒,仔細琢磨他這樣做的理由。

牛頭威不改囂張作風,慢慢坐回原位,轉過頭,那對吊梢眼又覦向軍營中難得一見的異性:

“耀揚哥,生意當然要談。”

“但最好是談完,還有女人陪———”

當“耀揚哥”叁個字時從那低b的臭嘴裡說出時,雷耀揚看見齊詩允緊抿的雙唇在瞬間失去血色。而遮蓋掉她雙眼的黑布,在昏黃的燈光下,很明顯地濕潤了一隅。

加仔和power站在雷耀揚身後,清晰感受到他正在奮力壓製勃然的怒火。

而此時,再次進入軍帳的奇夫阻斷眾人思緒,隻見他麵色深沉駭人,結合方纔的來電再看向眼前這對不知所雲的男女,恨不得有種立刻拔槍處決的衝動。

直麵他的雷耀揚敏銳觀察到對方嚴肅表情中的遲疑,搶先開口:

“大陸才收返香港第二日就遭遇航班劫機,實在有點丟架。”

“將軍,我覺得這兩個記者實在可疑,但是出了這麼大的事故,如果貿然做掉他們…隻怕會打草驚蛇。”

“我想這個時候,駐泰大使館的官員、外交部肯定已經有所行動,將軍你又何必惹這個麻煩?我覺得…倒不如把他們先關起來做人質,等搞清楚狀況之後再定奪也不遲。”

男人語調冰冷如常,以一副泰然處之的神情為對方分析利弊。

果不其然,火冒叁丈的奇夫聽懂了他這番話裡暗藏的玄機,理智也漸漸冷靜下來。

他擰眉,抬手一揮,幾個士兵隨即將齊詩允和陳家樂押出軍帳。

與此同時,雷耀揚點燃煙盒中抽出的細長雪茄,雙眼不經意往向她再度遠離自己的背影,未敢顯露的情緒被強烈的愧疚感全麵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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