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安非他命 > 第96章顧影自憐

安非他命 第96章顧影自憐

作者:李佳瑪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07 19:23:52

蜃景流光忽閃飛逝,一路遠離中環林立迭錯的神宵絳闕。

車頭翻燈直射前方,兩邊斜側進氣口線條鋒利,如一道難以捕捉的暗影在左右車輛中肆意穿行,調校過的引擎聲浪在密閉空間內咆哮,強勁轟鳴一直延宕到隧道儘頭。

過海進入九龍半島西北,距離目的地還剩下最後幾公裡,交通燈亮起鮮豔的紅,雷耀揚將車掛到空檔停穩,巴赫精緻獨特的迴旋曲調從音響中向外流淌,像是穿越時空的脈動在這方寸間遊蕩。

他轉頭凝望,又不自覺伸手,輕撫幾下副駕座上依舊睡得迷朦的女人。

那晚得知她們公司要與九巴合作,雷耀揚也料想到他們會遇見的概率,但心情一直都隱隱有些不安。

今天下午,雷昱明在釋出會上見過她後倒是來過一通電話,但他並不知雷義是在哪種情況下與她碰麵,也不知道大哥告雷義知他們的關係後,那位威嚴的父親究竟是作何感想。

逃離那個「囚牢」已經十八年,期間雷義曾明裡暗裡通過程泰或是雷昱明轉告讓他回家的訊息,可唯獨高高在上的雷主席自己放不下身段,一次都冇有親口來跟他說過一個字。

幾日前,雷耀揚與幾個立法委員在清水灣打高爾夫時,碰巧得知雷昱明要參加年底市政局民選議員的訊息,而方纔掛斷電話他也大致猜到,今夜那男人非要與自己見麵的目的。

他曾想過,即便宋曼寧從未儘過母親職責,但如果…哪怕當年雷義肯對他展露些許親切的父愛,或許他也不會如此毅然與這個家決裂。

時至今日,他仍清晰記得每一個手指在琴鍵上彈奏練習的枯燥時間,記得每一個埋頭苦學的晝夜……他自覺他要的並不多,自始至終不過隻是想得到父母一句誇讚,哪怕隻是一個認可他努力的眼神……

隻可惜,一切都是徒勞。

明明一出生他什麼都擁有,卻唯有親情與他無緣…至今他都不明白宋曼寧為何會憎恨自己,也不明白雷義到底為何要同一個根本就不愛他的女人成婚生子。

那個暴雨天,他被她那些瘋癲言辭震驚到無以複加,而在事態徹底失控前,宋曼寧將要說出口卻被雷義及時阻止的話,令他好奇不已卻又不敢繼續麵對。

時過境遷,許多事他都選擇性遺忘,也不想再去追究。他本以為這輩子除了同父異母的哥哥,與雷家可以老死不相往來。

可除夕夜得知雷義病危那刻他還是第一時間驅車趕赴,那股陌生卻又切實的難受,即便是後來得知對方無事,也還是殘存於心上許久。

但不可置否的一點是,這位不稱職的父親現如今再說什麼都於事無補。

他早已不是孩童,對那份情愫的依賴和渴求,早已隨著雷義的漠然態度被扼殺在暗不見底的深淵中。

“司機師傅,已經綠燈了。”

車後方的接連的汽車鳴笛聲把齊詩允從渾噩夢中叫醒,一睜眼便看到雷耀揚目視前方卻眉頭深鎖,連窗外尖銳嘈雜的催促聲都充耳不聞。

“酒醒了?頭暈嗎?”

紛擾思緒被打斷,他也意識到自己失態,側過臉看她又把話題轉移,握緊方向盤重新上路。

齊詩允回望他片刻搖搖頭,微醺的臉和迷離的眼也逐漸趨於正常狀態,看起來確實冇有了剛纔走出酒店時的醉意。

兩人有一句冇一句的聊天,雷耀揚忽然又想起她第一次在自己麵前喝醉,想起那晚他第一次聽到她從不曾提起的「爸爸」。

一個會在睡前為她念童話書的爸爸,一個會在她睡不著時為她唱童謠的爸爸,一個令他心生羨慕的爸爸…

後來,聽她細述那些美好記憶的靈動神態裡,他窺見到一種陌生卻又令他嚮往的幸福感覺。

偶爾他也會想,自己到底要怎麼做,纔可以令她覺得…從他身上也能得到這份愛的延續?即便他知道這份情感無可替代,即便自己從未體驗過,他也想要嘗試,嘗試用自己的方式去為她填補這份空缺。

遐思邇想了須臾,法拉利已經緩緩停在街角處,雷耀揚隻對齊詩允自己還有事要處理,但也一直將她送到三樓家門口。

“雷耀揚。”

腳步邁下正要離開,女人卻突然輕聲叫住他,他扭過臉,站在兩級階梯下,仰頭注視她在樓道斑駁燈影中的俏麗。

“怎麼?捨不得我走?”

他疑惑,卻也隻是朝她不正經笑著發問。

而下一秒,不容他多想,雷耀揚被女人俯下身輕輕摟住肩頸,湊近他唇邊蜻蜓點水般啄吻了一下。

齊詩允溫暖的雙手覆蓋在他腮邊,水靈靈的眼眸裡透著些許擔憂,但她想問的話到嘴邊,還是冇能說出口:

“冇什麼…”

“隻是想叫你開車小心。”

或許也是感應到她察覺自己隱匿的情緒,胸腔裡搏動著某種冇來由的悶感,但男人神色平靜,抬手輕撫她後腦:

“放心,我冇事。”

“你早點睡,明天見。”

說罷,雷耀揚側頭用雙唇回吻女人手心,才與她依依不捨說了再見。

在窗後站了片刻,望著紅色車尾燈漸漸遠離,齊詩允眼底的落寞才慢慢湧現。

她知道他有心事,卻無法直接了當問出口。

而今晚利敏兒那番話,也令她再次思緒萬千。

比起去年在麗晶酒店那場鬨劇結束後的失落與幽怨,今晚的她雖然也會為了郭城的情意感到傷懷,但也明白現狀無法變改。但或許值得慶幸的是,曾經令她感到危險和痛苦的那個人,已經為了她作出許多不尋常的改變。

就算不知道郭城依舊掛念自己,但這兩個男人在自己心裡占據的份量早就已經不相上下,而現在對於郭城……更多是不可彌補的歉疚和羞愧。

隻是事到如今已成定局,她也隻能祈求各自相安,隻能把一切傷痛和記憶都交給時間。

十一點半,方佩蘭才坐著阿ben的車從佐敦回到家。

她一進屋便看到頭髮未吹乾的女兒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望著電視發呆,入神到連自己開門進屋都冇發覺。

“囡囡,想什麼想得那麼專心?”

“趕緊用風筒把頭髮吹乾,當心感冒啊。”

聽到關門聲,齊詩允這才反應過來,方纔洗過澡坐回沙發看電視,雙眼雖盯著翡翠台正重播的午夜狗血劇,但腦子裡卻一直不受控地在想關於雷耀揚與郭城的事。

“…啊,媽你回來了。”

“我馬上去……”

中年女人嘴裡喋喋不休,一麵唸叨齊詩允,一麵又走回房間換身衣褲。

今晚對賬弄得稍晚了些,雖然累,但也值得。

清和開業已經兩個多月,但每日登門的食客有增無減,比起當年自家經營的方記酒樓更為紅火,方佩蘭覺得越做越有信心,也對自己曾經黯淡的人生有了新的憧憬和希望。

待齊詩允吹乾頭髮來到母親床沿邊,女人撫摸著她纖薄的肩背神色擔心地問起來:

“阿允,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

“我怎麼感覺你好像又瘦了點?”

“冇有瘦喇,最近忙的那單case今天結束了,明天休息一天,禮拜六禮拜日我去酒樓幫你。”

她說完,順勢躺下枕在母親膝上,繼續跟她分享這一天內的有趣見聞:

“阿媽,今天我見到兩個「大人物」,你猜猜看是誰?”

“讓我猜……李嘉誠、許世勳還是包玉剛啊…?”

方佩蘭輕撫女兒臉頰,眼角眉梢都是和藹笑意,對女兒的工作日常也頗為感冒。

“都不是喇,是雷義,還有他兒子雷昱明。”

當齊詩允說出是雷氏父子時,腦海裡乍然嗡鳴了數秒,中年女人身體條件反射般地僵住,說不出話。

“阿媽,怎麼不出聲,你有冇有在聽我講啊?”

膝上的女兒有些疑惑的仰頭看她,但很快,方佩蘭控製住自己情緒,輕拍女兒肩膀連聲附和:

“在聽在聽,我阿允真是好能乾,記者也做得,公關也做得。”

“囡囡,阿媽真的好為你驕傲……”

說完,女人又小心翼翼問及雷義父子對她的態度,齊詩允隻說是工作上的一點交際並無其他後,方佩蘭懸著的心才逐漸安穩。

生意上的事她不懂,但齊晟的死因她也猜測過或許雷氏有份參與其中,隻是彼時連嫌疑最大的程泰都能被當庭釋放,更彆遑論其他…接連的變故和敗訴已令她疲憊不堪,唯有帶著女兒繼續活下去纔是她的能力範圍。

房間慢慢靜下來,母女二人相互依偎著,阿媽柔軟溫暖的懷抱令齊詩允眷戀不已,她用雙手臂圍著方佩蘭,試探般說出心中疑問:

“媽,你這輩子都隻鐘意爸爸一個人嗎?不考慮…再重新找個人作伴嗎?”

聽到女兒這麼一說,方佩蘭一時間答不上來,思緒卻隨著齊詩允這句話被拉回很久以前。

她腦中不禁驚現齊晟麵容,想起他曾在熟睡時夢囈,喚過雷義妻子名。

雖然當年自己被齊晟錦衣玉食供養在家做令人豔羨的齊太太,但朝夕相處時總是會發覺一些端倪,即便齊晟對她相敬如賓,但或許因為兩人生活背景文化差異,感覺總是隔著距離。

她也曾一度懷疑過齊晟與自己成婚的原因,但平時丈夫對自己有求必應堪稱模範,而且光憑一個已婚女人的名字,她也無法去跟他求證對質…直到後來齊詩允出生,這段看似光鮮實則枯竭的婚姻才迎來些許轉變。

微胖女人低下頭,凝視女兒與齊晟神似的眉眼輪廓,又想起她剛出生時的模樣。

一九六七年四月,那個下著綿綿小雨的夜晚,因為胎位不正,痛苦產程曆經三個多鐘頭,最終得她小小軟軟一個在懷裡,嬰兒稚嫩臉龐繼承丈夫俊美五官,看似脆弱不堪卻又擁有一股頑強生命力,而齊詩允的降生,也讓她對這段婚姻和未來有了信心。

可世上有些事再怎麼努力改變也無法轉圜,即使她知道齊晟後來的暴躁無常是源自商場上的失敗,可打探得知丈夫是與雷氏在生意上衝突最大時,長久植根在心底那個疑問終於有了答案。

但最後,方佩蘭還是為了日漸長大的女兒做出選擇,選擇默默承受丈夫心中早就另有其人。

因為小小年紀驟然失去爸爸已經太過悲淒,所以這些事她隱瞞齊詩允至今。她實在不忍心說出事實真相,去摧毀齊晟在女兒心目中不可撼動和玷汙的慈父形象。

思緒迴轉,方佩蘭又展露笑顏,拉過齊詩允戴著那枚密鑽情侶戒的右手,跟她說得語重心長:

“傻女,我都年過五十了還需要誰作伴?”

“做人呐不能太貪心,隻要我阿允後半生能幸福快樂,我就彆無所求了。”

再出現在萬豪酒店,已快淩晨時分。

雷耀揚走至套房門口,望著胡桃木上鍍金的2313立體門牌號,骨節分明的手指抬起又放下,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摁了兩下門鈴。

時間大概過去了一秒、兩秒、三秒……看著左手腕錶上的秒針轉了快半圈,這扇將他阻隔在外的門才被從裡緩緩打開。

他抬眼,琥珀色瞳眸裡有些幽微的驚異,原本還算平穩的心也不受控地加快了跳動頻率。

因為打開這扇門的不是彆人。

是他已經十多年都冇有親眼見過的父親。

這一刻,彷彿希區柯克式變焦滑動推進,四目相對中,是對彼此久違麵容的重新審視與定格。

“進來吧。”

行政套房明亮寬敞,玄關頂燈攏下一片陰影刻在雷義深邃眉眼,霜鬢銀白的老人語調似乎很平靜,但握著門把的手卻微微顫了兩下。

直到他放開手轉過背,慢慢走至會客沙發上坐下,雷耀揚才暗自深吸一口氣,隨之入內將門闔上。

“喝茶?還是想喝點彆的?”

雙眼環顧四周,套房內隻有他與雷義二人,待他解開西裝鈕釦在另一頭坐好,沉靜空氣忽然被雷義的試探性的問詢聲打破,視線交彙的瞬間,父子二人神色裡都是極不自然的陌生與尷尬。

但此刻,他已經不再對他有所敬畏,這個年過古稀的男人,已不再是他心目中高大偉岸又不可接近的模樣。

“不勞駕雷主席,有什麼要講的請儘快。”

“半個鐘以後我還有事。”

雷耀揚語氣不冷不熱,藉口也說得敷衍,他交迭起雙腿看向彆處,神色也變得愈發漫不經心。

聽到兒子對自己的「尊稱」,看到那副急不可耐想要離去的態度,雷義隻覺胸中艱澀蔓延,卻又難以抒懷。

不可否認,今天這樣的局麵都是他一手造就,他怨不得也恨不得。

起初強要宋曼寧有孕,不過是為了留住她在身邊無法逃離的另一個卑鄙手段,而他也不得不承認,當時對於雷耀揚的降世他雖欣喜過一陣,但終究是冇有太過在意和上心的。

除了因為利氏那層關係把長子雷昱明嚴格按照接班人培養以外,次子的存在就顯得無關緊要得多,他認為隻要將孩子嚴格教養榮華富貴中,今後對他聽之任之也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但此刻見到敢於反抗他的雷耀揚,不由得想起他同樣倔強的母親,令塵封往事一幕幕又在眼前回現。

當年因為親眼目睹齊晟的死,宋曼寧神誌幾乎瘋癲失常,她麵對毫不知情的兒子口無遮攔,隻差一點就要說出雷義讓程泰了結死對頭的種種惡行。

他自認過往一切所作所為,都隻是為了讓她留在自己身邊,即便是一具對他恨之入骨的行屍走肉…為了宋曼寧,雷義寧肯犧牲雷耀揚作出選擇。

隻是事到如今,那個鐵了心要了斷自己性命的女人,已經不值得他再付出更多有限的時間精力,隻是他更冇料到,眼前這個叛逆離家在外漂泊的兒子,會令他這些年愈發掛懷愈發歉疚。

空氣像是結了一層冰,老人望著雷耀揚冷若寒霜的臉靜默了一分多鐘。

而後隻聽到他微微歎息,往日那副威嚴被極力收斂,他像是下了很大決心鼓足很大勇氣,語調也比起十多年前有溫度許多:

“昱陽。”

“回家吧。”

聽到這幾個字,雷耀揚心臟倏地抽痛了幾秒,他將交迭的長腿放下,峻挺身姿微微向前傾,臉上卻是淡漠一笑:

“雷主席,我自己有家,我也早就不叫雷昱陽。”

“如果你隻是叫我來說這些,我真的冇興趣。”

他說得事不關己,但上揚的唇角暗暗噙著一股怒,浸淫血腥江湖多年的殘暴狠戾,與他周身斯文得體相交融合成某種令人難以接近的疏離。

雷義雖已猜到會得到他言辭犀利的回駁,但親耳聽到這些話還是令他火冒三丈,寫滿歲月痕跡的眼瞼抽搐了幾下,身子向後又靠近了幾寸,拿出一如既往的長輩姿態:

“在外麵打打殺殺走粉走私就你的興趣?做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惹出麻煩東躲西藏就是你生存的意義?”

“現在就算東英勢力再大又如何,馬上到九七,「上麵」清除三合會是早晚的事,你又能撈到幾時?”

“聽我講,現在退出社團,不論什麼,所有一切我都會幫你安排妥當……”

沙發對麵的老人試圖軟硬兼施,嚴肅神情裡夾雜著雷耀揚從未見過的擔憂,但即便如此,也無法打動他早已堅定無比的決心。

等雷義說罷,男人眉心微擰,輕輕轉動左手無名指戒指,麵色亦變得更加冷漠:

“我不是來聽你說教的。”

“我做什麼與你無關,我對你描繪的宏偉藍圖也冇有任何興趣。”

“我的人生應該如何規劃我心裡有數,不需要勞駕你特地來指點江山。今晚我之所以會來,不過是為了來親口告訴你,彆再旁敲側擊借彆人的嘴要我回那個所謂的「家」。”

“雷主席,你是商界巨賈,我是古惑爛仔,大家身份有彆,以後冇必要再見麵,這實在有損你形象。”

說罷,雷耀揚站起身扣好西裝鈕釦,邁開腿轉身欲走,並不管沙發對麵男人的神情如何扭曲憤怒。

“雷昱陽!!!”

雷義大聲叫出他的名,撐起一旁紳士手杖,顫顫巍巍地從沙發座上站起,試圖阻兒子即將遠離自己的腳步:

“這麼多年…我知道你在怪我,但是可不可以最後一次聽我的話?”

“不管你曾經做過什麼,我都會為你打點抹平,反正全港都知你常年在國外…這時回來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就當是我想要彌補你,昱陽,我給你時間,隻要你肯,你隨時都能回家…你媽媽已經被我送去了墨爾本…如果你不想見到她,我就不會讓你見到…我做這一切,真的是在替你著想……”

看到兒子決絕的態度,老人明顯慌了神,似乎此刻他才領悟到…所謂親情並不能像生意那般爾虞我詐的經營,他才驚覺自己並不懂得父與子之間應該如何相處,才發現世上有些事、有些人…並不是能夠完全受他製約掌控的。

聽到這番言論,高大男人轉臉凝視比他矮了幾公分的父親,如弓般緊抿的唇線扯動,再也關不攏積壓數年的委屈與憤焰,一股腦向對方傾瀉心中所怨:

“我的事不需要你替我操心,你要把那女人送到哪裡也與我無關,她就算是死我也不會覺得難過。”

“我聽過你的話,但是最後我得到什麼?說什麼彌補,還要美其名曰是為我好?大哥同我不過都是你手裡的棋子罷了,要怪就怪你太自大走錯一步,因為我絕對不會傻到任你擺佈。”

“其實你大可以直白點,我知道你正著手讓大哥競選下一屆市政局議員,隻不過需要這時我回來接替他的位置而已。”

“從頭到尾,你心裡隻有大哥,從小到大,你又幾時正真在意過我?”

“雷主席,你這份「好意」我實在無福消受,你另謀高就吧。”

隻見雷耀揚麵色愈發冷峻,一字一句說得擲地有聲,每一次話語的起伏都像是刀尖不斷刺入對方要害,也毫不留情地捅向自己。

雷義站在原地握緊手杖,還算挺拔的身軀再次顫抖起來,他默默深呼吸幾秒,極力控製著滿腔快要噴薄的怒火,耐著性子再次好言相勸:

“雖然我們這麼多年冇見,但我知你一向是懂得權衡利弊的人,今晚我就當是你還在說氣話,下週內考慮好直接告訴你大哥就得。”

“還有——”

他頓了幾秒,還是忍不怨忿住脫口而出:

“你身邊那個女人並非善類,我勸你早日擺脫為好。”

末尾這句話令雷耀揚邁出的步伐停滯,也不知程泰那老鬼發癲跟雷義胡謅了什麼,但貿然提起齊詩允就像是在一瞬間觸到他逆鱗,令他淩厲的眉眼中瞬間泛起一股攝人寒意:

“雷主席,你冇有得到過的東西,並不能證明它不存在。”

“或許其他方麵我比不上你,但論看女人的眼光我一定好過你。她如何我清清楚楚,不需要你道聽途說來對她指指點點。”

“今晚你說的這些我冇空考慮,也不會考慮,請你以後彆再聯絡我,告辭。”

不等雷義張嘴,雷耀揚已經自顧自走到套房門口握住把手,關門聲不輕不重,卻像是一記致命重擊撞向雷義日漸衰竭的心臟。

偌大空間中,徒留老人垂頭愣在原地,一切又再次歸於寂靜。

雷義緊抿的唇抽搐著,額角和握緊紳士手杖的手背暴起嶙峋的青筋,他隻感覺腳底發涼,正不斷向上湧起一股錐心刺骨的痛。

——————————————————

氣氛有點沉重了…

下章輕鬆點吧(e)我儘快!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