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中環光電霓虹閃爍,刺入雲霄的商廈棱鏡倒映出四周高低錯落的樓宇線條,處處展露國際大都會獨有精緻。
virago位於皇後大道中一座三十多層寫字樓中段,此時高大建築依舊燈火通明,像是在為本港繁華夜景添磚加瓦。
十六樓辦公室內氣氛凝滯,施薇握著手機越聽越覺得一頭霧水。
林舒雯在電話那頭強烈控訴對她實施猥褻侵犯的男人,隻是林大小姐目前還不知道兩人的事發過程…已經被有心人暗中偷拍下來,作為一樁不平等的交易籌碼。
阿lia氣定神閒坐到辦公桌對麵的皮椅上,一副誌在必得的小人嘴臉,等施薇在這頭安撫好林舒雯,他才緩緩開口出聲:
“怎麼樣?現在有空同我敘舊了嗎?”
“不過你表妹還真是潑辣,差點跟這古惑仔在現場打起來,我好久冇影到這麼犀利又精彩的畫麵了…”
一旁的齊詩允也正困惑,這八杆子都打不到一起的兩個人怎麼會這麼巧被狗仔影到?烏鴉哥也真夠猥瑣,直接當眾表演摣波絕技…活該被送進差館。鮜續zhàng擳噈至リ:ro
huwu2
c
o
此時施薇麵色沉得像是烏雲密佈,隻聽到她深吸一口氣死死盯住桌對麵這可惡男人,說得咬牙切齒:
“有話直說,你的條件是什麼?”
“要多少纔不會公開這些照片?”
“——爽快!”
阿lia打個響指坐直身體,雙眼裡閃爍著對鈔票纔有的虔誠光芒:
“聽說最近麗鑫股價上漲,又同內地企業合作,還要拓展海外業務…”
“我就要個兩百萬不過分吧?”
聞言,施薇和齊詩允都屏住一口氣,雖然兩百萬對於麗鑫這種大集團來說九牛一毛,但這傢夥簡直是要錢不要命獅子大開口,皮椅上的女人已經是怒不可遏,隻差拿起手邊鋼筆戳爆對方雙眼:
“撲你個街。”
“你怎麼不去死?到時我大大方方燒兩千萬給你。”
男人見對方火冒三丈倒是笑出聲,慢慢從椅子上站起來,說得極為自信:
“vicky,看在我們共事過的份上,給你一天時間考慮。”
“千萬彆想著報警解決問題,我既然敢上門,自然是有後手。”
“勸你想好,是到時候你替她做危機公關劃算,還是直接給我兩百萬更萬事大吉。”
“走喇,yoana~”
玩笑著說罷,阿lia吹起口哨悠閒走出辦公室,留下齊詩允和氣得摔照片的施薇絞儘腦汁想辦法。
“叼!這照片上的麻甩佬是誰啊!?”
“我要告到他傾家蕩產去吃皇家飯!”
施薇氣得直飆臟話,突然冇了平時那股從容淡定,拿起電話準備撥號又放下,一臉的左右為難。
齊詩允把所有照片拿在手上都過目一遍也覺得頭痛不已,片刻,她試探性開口告訴對方:
“vicky,這個男人我認識,他是東英的…”
“但現在最要緊先去警署看看林小姐情況,而且我們手上有證據…或許有其他辦法。”
霎時間,施薇猛地抬起頭看向她,纔想起她男友是東英社成員。
女人隨即撥通了相熟的律師電話,交代清楚後拿起桌上照片儘數放入桌上米色鉑金包,拉著齊詩允風風火火走出辦公室。
半個鐘頭後一陣急刹響徹街道,兩個女人急急忙忙下了車,匆匆走入啟德機場警署。
還未來得及問詢阿sir,就聽到不遠處的辦公區域內一男一女吵得不可開交。
“古惑仔了不起嗎?以為當黑社會好巴閉啊?我看你早晚被仇家斬死橫屍街頭!”
“大庭廣眾公然非禮猥褻女性!你當法律寫來當廢紙?”
“我一定告到你這輩子都蹲監獄!癡線!drop
dead!”
一頭長髮身著裙裝的林舒雯拋棄「淑女」形象,完全不顧身旁女警員拉拽勸阻,恨不得上前用穿著高跟鞋的腳去拆對方祠堂。
“叼,癲婆!你咒我啊?麻煩你不要侮辱我香港好市民形象,誰是黑社會?就你懂法律?拜托你拿出證據來證明我摣你對波,否則我告你誹謗!”
“況且路人甲乙丙丁都看到是我把你扶住,不然你現在該躺在醫院,不是坐在這同我大喊大叫!”
烏鴉一臉不屑地坐在椅子上回嗆對方,兩人從航站樓大廳一路吵到差館幾乎冇停過,冇想到這女人戰鬥力還不錯,能跟他吵到不相上下。
此時此刻,林舒雯被他顛倒是非的幾句話氣得滿臉通紅,惱羞成怒拿起價格不菲的手提包就準備往對方身上砸。
“shreya!快住手!”
施薇見狀及時跑上前製止
抱住林舒雯的同時狠剜椅子上那流氓模樣的男人。
而烏鴉一副滿不在乎模樣,回敬對方一個惡狠狠表情,突然又將銳利眼神鎖定在這女人不遠處的齊詩允身上,臉上露出的痞壞笑容更加燦爛:
“咦?齊小姐你怎麼也在?!今天要約會啊穿這麼靚?”
“正好你在,快來幫我做個人證,證明我陳天雄是ntlean,我好心扶住這個八婆她居然報警抓我還要告我…”
聽到這番不要臉言論,林舒雯的目光也隨之注意到表姐身後那個剛剛進來的高個子靚女,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會與古惑仔有往來的公司女職員…她怎麼會和這不要臉的色情狂認識?
氣急敗壞的林大小姐心底驀地冒出一股火,也恨屋及烏地向對方投射不友好情緒,陰陽怪氣起來:
“這位小姐,你還真是交友不慎喔~下次一定把眼睛擦亮…”
“shreya,她是我朋友,禮貌點。”
見齊詩允有口難言,施薇擺出一副大家姐模樣護住對方,沉下臉示意刁蠻任性的表妹收聲。
林舒雯冷哼,極不情願閉上嘴,又把憤恨目光轉向那個在公共場合對她伸出魔爪的臭流氓,冇想到自己悄悄回港第一天,會行衰運遇上這個瘟神。
烏鴉完全接收對方恨意,眼露凶邪回望那張明豔的混血麵容,嘴上說得極不正經:
“看什麼看?覺得我太charg?”
“小姐,全香港不知道多少靚妹排隊等我,我真的冇空同你玩喇…”
“陳生。”
“你還是跟林小姐好好道歉。”
還未等氣急敗壞的林小姐開口,齊詩允走上前打斷,使眼色示意烏鴉彆再多話。
剛纔聽過他那些胡言亂語隻覺得頭痛,但看在施薇的麵子上,也看在與他以往的交情上,她並不想把局麵搞得太難堪。
話音剛落,座椅上的烏鴉霎時間彈射而起,似一堵鐵牆站在三個女人跟前,那股居高臨下的壓迫感還未完全釋放,就被一位肩上兩粒花的阿sir拍了拍他的後背狠狠掐滅:
“真是嘈喧巴閉,我看你是要把差館掀了?”
“陳天雄,我勸你還是聽這位小姐的話,老老實實跟受害者道歉求原諒。”
烏鴉見來人是他相熟的警官,大馬金刀又坐回椅子,恢複一副吊兒郎當樣抖起腿來:
“不是吧黃sir?我們兩個打交道這麼多年你不信我?”
“欸,這麼多人在場話要講清楚,我們當差佬的雖然也拜關二爺,但和你們社團人士還是有天壤之彆的。”
“我同你打交道是因為一直冇證據逮捕你讓我有機會晉升,今天你自己送上門來,我當然要儘地主之誼請你「飲杯茶」。”
中年男人訕笑著說完,將剛纔齊詩允交給他的那迭照片放在兩人之間的長桌上。
烏鴉和林舒雯盯著桌麵上的照片看了數秒,又抬起頭與對方用眼神隔空打架,女人隻覺得瞬間有股血液衝頂腦門,也不知道是哪家不要命的狗仔正好抓拍到這一幕…
羞憤難當的同時,林舒雯思緒飛速運作,轉而又勾起嘴角笑出聲,頗有股曆經千辛萬苦大獲全勝的瘋癲感:
“呐,鐵證如山,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要講啊?”
“烏—鴉—哥————”
女人叫他花名,故意拖長尾音挑釁對方,那雙圓圓的大眼毫不畏懼死盯住對麵的男人,雙手交叉在胸口嘲諷起來:
“嘖嘖,都快二十一世紀了…”
“居然還有人叫這麼老土的名字穿這麼outdated的衫…”
聽到林舒雯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戲謔,烏鴉瞬間黑口黑麪,眉心緊擰著像一頭被惹怒的西班牙鬥牛,正要衝上前時又被幾個差佬奮力阻止。
此時施薇聯絡的律師匆匆趕來,但腳步聲明顯不止他一人,齊詩允聞聲轉臉,跟著進來的還有天後誕那日見過的笑麵虎,以及清和酒樓開業時幫忙主持儀式的師爺蘇。
烏鴉見來人如同看到救星般,立刻擺出底氣十足大佬做派。
當齊詩允正要與師爺蘇寒暄,又一陣穩健腳步聲響起,抬眼那瞬間,便看到了已經幾日冇跟她聯絡的雷耀揚。
男人見到她時明顯也驚詫了幾秒,但目光卻不由自主開始打量她這一身office
dy裝扮,墨色無袖雪紡衫搭卡其色齊膝裙,線條修長漂亮的雙腳上,穿著他去年為她挑的那雙黑色ror
vivier低跟鞋。
嗯,鬱悶幾天的心情似乎好了點。
齊詩允也留意到對方審視目光,但這兩天心裡憋著一股氣無處發泄,她隻是跟師爺蘇說了幾句話就又站到施薇那頭,一副完全不想理會身後的男人的表情。
又過了半個鐘,施薇陪著林舒雯去做筆錄,烏鴉暫時被黃警官帶走,東英的師爺蘇和對方大狀正在為各自當事人據理力爭,雷耀揚和笑麵虎在另一處商議對策,隻有齊詩允暫時無所事事,坐在走廊椅子上翻看一本宣傳手冊,昏昏欲睡。
片刻後,突然一把跑車鎖匙遞到她眼前,她抬起頭看見雷耀揚臉上些許愁容,正想要說點什麼,對方順勢坐到她身旁,開始冇話找話位置挑剔座椅:
“這破凳子怎麼比鋼板還硬…”
“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結束,要不你先到車上等我?”
“銀色波子,車牌是sy0409。”
齊詩允愣了幾秒後還是冇有接過車匙,聽到車牌號纔想起這是出手闊氣的雷老闆給她配的新車…但他明知自己現在要的不是這個。
“電話也冇,短訊不回,雷生最近幾天很忙嗎?”
她挑起眉弓質問,雷耀揚輕輕“嗯”了一聲又沉默不語。
冇與她聯絡的這幾日,他氣惱她的自作主張,氣惱她覺得自己不夠可靠,氣惱她對自己還遠未達到百分之百信任。
但其實雷耀揚心裡更氣惱自己,氣惱自己的黑社會身份,氣惱他現在不能快速解決各種麻煩事務帶她離港。
神思回溯,男人用手指捏了捏鼻梁隻覺得心情煩悶,剛纔看了那些照片他也隻想罵這死烏鴉腦袋埋屎,他招惹誰不好,偏偏招惹林家最瘋的林舒雯,而且是在曹四快到香港的這個特殊時期。
一連串麻煩事堆在一起,現在他和笑麵虎也隻能忙前忙後去解決,腦海裡忽然想起駱駝說的那句「臨天光瀨尿」,簡直就是為陳天雄這惹禍精量身打造。
幾人剛從台北迴來就遇到這種事,駱駝一向是遇事就腳底抹油跑得飛快,留下隻目睹後半部分過程的笑麵虎到處call人,想儘辦法解救這隻長了對鹹豬手的下山虎。
走廊上警員和嫌疑犯來來往往,遠處冷氣機時好時壞,整個空間悶熱吵嚷,雷耀揚極為討厭這種無形窒息感,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如坐鍼氈,冇幾分鐘就牽住齊詩允起身就往外走。
來到警署門口街道上的跑車前,女人從皮包裡翻找出一張名片大小的紙張跟他開口:
“你們去找這個人吧,照片是他影到後聯絡vicky的。”
“索賠金額也是他開的價,我想他背後應該有人罩,臨走時還威脅我們不讓我們報警。”
方纔在警署裡她思慮很久,還是決定告訴做事謹慎的奔雷虎,因為這一年多經曆種種波折,她現在隻信奉「惡人還需惡人磨」。
齊詩允遞給對方一張寫有阿lia名字和電話的便簽,雷耀揚眉心微蹙,接過細看了幾秒點點頭,又極為紳士打開副駕座車門讓她入內,兩人交談幾句後他又返回差館。
警署內,兩方人唇槍舌戰僵持不下,但照片上證據確鑿,又有施薇後來聯絡到的目擊者前來作證,多方鐵證指控壓迫下,囂張跋扈的烏鴉哥終於被等待多時的黃sir帶到他精心安排的「獨立單人間」。
相識多年的兩人隔著鐵欄對話,陳天雄一臉鐵青陰鬱緊盯著走廊上已經鬢邊斑白的中年男人,開始為自己辯護:
“喂,黃sir,就算被影到畫麵你也要分析事發過程ok?”
“那八婆…不,那位林大小姐…”
“當時她旅行箱卡在磚縫自己拔不出來,差一點就要摔倒碰巧被我從後麵扶起來而已,我真的是冤枉啊!你們不能就憑幾張照片就把我關在這裡吧?!”
“陳天雄,我們當差呢講的是真憑實據,你自己也搞搞清楚現狀,雖然你們出來行古惑都是拿命揾錢光腳不怕穿鞋,但是對方財大勢強,能告到你傾家蕩產啊。”
“勸你冷靜點,想好了還是跟林小姐賠禮道歉,態度改改說不定能讓你少賠個十萬八萬,坐監也能減個幾年。”
黃sir語氣輕鬆隨意卻又說得語重心長,記憶中那個瘦小如馬騮的臭小子現在已經長得又高又大壯如蠻牛,但最令他無奈的是,逃出九龍城寨的陳天雄最終還是選擇踏入血腥江湖。
雖然聽聞他在東英混得風生水起,但這始終不是正道。
本覺得心想能勸一個算一個,但幾十萬社團成員寄生紅港,黃sir隻可惜自己不是天父,無法用福音感化這些蛀蟲。
不過這臭小子在他這裡確實稍顯特彆。
“頂她個肺!要我跟她道歉?”
“簡直狗咬呂洞賓!明天全港都要下暴風雪!”
羈留室空氣燥熱難耐條件惡劣,烏鴉頓覺自己比竇娥還冤,心煩意亂一腳踹向將他隔絕在內的鐵質欄杆,巨響在逼仄空間迴盪,黃sir搖搖頭作出一副仁至義儘的模樣轉身走出,隻留下稍顯寂寥的背影,被走廊燈拉得老長。
冇幾分鐘,腳步聲又響起,烏鴉貼著圍欄努力往外看,冇想到來人會是衣冠楚楚的雷耀揚。
“雷老闆,你專程來看我笑話?”
雷耀揚也被這裡的悶熱空氣逼得冒火,加上對方依舊不鹹不淡的玩世不恭態度,淩厲雙眼死盯著烏鴉的同時,又恨鐵不成鋼地低聲開口:
“你是不是腦袋埋屎啊陳天雄?”
“要我講你什麼好?”
知道對方話語中意有所指,烏鴉也覺得有些心虛不再辯駁,隻是一腳踹向斑駁牆壁發泄怒火緩解尷尬氣氛。
今天在航站樓遇上那潑辣千金純屬意外,兩人距離很近,他接住冇站穩向後仰的她也是出自身體本能反應,誰知道隻是鬼使神差趁機抓了幾下那對豐滿大波就被那癲婆鬨到差館裡來?
鐵欄外男人見他不語,揉了揉太陽穴,深吸一口氣說出解決方案:
“對方律師控告你猥褻侵犯,如果最終法庭認定你非禮罪罪名成立,可以判你入冊十年。”
“不過他們說你賠償兩百萬就能解決問題,否則就一直告你,告到你心服口服為止。”
內裡的困獸聽到這個賠償金額眼睛恨不得瞪出眼眶,烏鴉神情五顏六色如走馬燈般斑斕,他猛然抓緊手邊黑色鐵欄杆,隻差掰彎這幾根困住他的硬鐵。
“咩哇?!”
“兩百萬?!”
“她奶頭鑲鑽啊要兩百萬!?我搞女明星也要不了兩百萬啊!”
男人怒不可遏宛如瘋狗症上身,聲音大到整個羈留室都聽得見。
雖然知道背後緣由也已想好對策,但雷耀揚亦是一臉不爽,空氣悶熱得他又解了兩粒襯衫鈕釦。
此時,烏鴉又如同恍然大悟般,有些急躁地問出一連串問題:
“那些照片到底是誰影的?被我抓到一定斬他手腳!”
“等等,你們都說那三八是富豪千金?會不會是假冒的?是她找人合夥故意搞詐騙?!”
“對了雷耀揚,你條女不是跟那個捲毛八婆認識嗎?讓她幫…”
對方話還未說完,雷耀揚走上前幾步打斷對方天馬行空思緒,烏鴉一臉莫名其妙看著麵前麵色突然沉鬱的男人,不知道這高深莫測的東英哲學家又有什麼鬼主意。
“不管對方什麼身份,這件事是你自己惹出來的,同詩允冇有任何關係。”
“你最好是趁現在考慮清楚,是多花點錢買個自由身,還是繼續在這裡坐以待斃等著上庭。”
“龍頭已經收到風,他也叫你自己惹出來的麻煩自己解決。”
“時間不早,我還有事,想好你就找師爺蘇。”
雷耀揚輕聲說完,垂眸看了眼腕錶頭也不迴轉身離開,完全不管陳天雄在身後像隻金剛一樣捶胸頓足瘋狂搖晃欄杆。
狹長走廊內,隻聽到烏鴉嘴裡喋喋不休,持續輸出各種臟話粗口,隔壁「左鄰右舍」都快被他吵到要連夜掘地三尺逃出差館。
——————————————————
巴閉:囂張,盛氣淩人
入冊:坐牢
——————————————————
鴉真是我的歡樂源泉哈哈哈
下章do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