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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非他命 第246章千層浪

作者:李佳瑪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2-23 09:36:16

電梯下行的過程很快。

金屬廂體裡隻有齊詩允一人,鏡麵牆壁把她的身形切割成無數個重迭的側影。

她站得直挺,神色勉強維持平靜,彷彿方纔那場殘忍對峙,從未發生過。直到電梯“叮”一聲,門緩緩開啟,中庭冷風迎麵撲來的那一刹,她撤退的腳步才稍有停頓。

不是因為悲傷,也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極其細微又怪異的失重感。

就像是體內某個支撐她多年的核心…終於在這一刻確認完成任務,悄然降臨。

時間彷彿失去刻度,令她視線短暫失焦,周圍的人聲、車聲、城市清晨的喧嘩都一齊退遠,隻剩下一種類似真空的靜默。

齊詩允下意識抬手,扶住大堂冰冷的大理石立柱。

指尖觸到石麵的涼意,她才意識到,自己剛纔那一瞬間,竟然真的忘了呼吸。不是情緒崩塌的痛,而是…她今後再也不需要恨的寂滅。

因為恨,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

然而她隻允許自己停留了數秒,隨後,很快站直身體,邁出的腳步重新恢複穩定。因為她很清楚,現在她冇有資格繼續沉溺,因為接下來需要迎向的,是風暴正麵的侵襲。

走出大門,抬手攔下一輛紅雞,女人坐入後排,語速很快:

“去旺角,海庭道芙蓉花園。”

車窗外的街景從中環的秩序與繁華,逐漸過渡到舊區特有的密度與雜亂。

早市剛進入熱鬨階段,招牌未全亮,街邊檔口已經支起帆布,蒸氣與油煙混在一起,帶著一種真實粗糲的生活氣息。

這久違的熟悉氣息,讓她短暫地活了過來。

計程車在海庭道口停下,齊詩允付錢落車卻冇有立刻進樓,而是走到街角的報攤前:

“老闆,一份《成報》。”

報紙遞到她手中時,油墨尚新,還帶著少許刺鼻氣味。

頭版並不是誇張博眼球的咆哮式字體,而是一行措辭謹慎又極為沉重的黑體字:

《一宗未被完整回答的死亡:豪門血案再被檢視!》

版麵下方,並非煽情拚貼,而是兩組並列圖像——

左側,是一頁泛黃的調查筆錄影印件,重點段落被清晰標示;右側,是齊晟生前的證件照,尺寸不大,排版也不像是特彆設計過,卻因為過於端正而顯得格外刺眼。

副標題隻占一行小字:

——多份內部檔案顯示,原調查程式或存異常,涉嫌豪門與叁合會成員勾結。

內裡每一個詞,都是她親手填裝進去的子彈,她用指尖輕輕拂過父親的照片,這一刻的心情,比原本想象中平靜得多。

把報紙夾在臂彎裡,齊詩允頭也不回,快步走入芙蓉花園的屋苑大門。

踏進另一部熟悉的電梯裡,她凝視自己的模糊倒影,卻能清晰地回憶起雷耀揚最後那個眼神。

那不是純粹的恨。是混雜了難以置信的痛楚,和被自己徹底愚弄的憤怒,以及,她不敢確認的…那份被她再次拋棄的絕望和無助。所以,當那句“保重”說出口時,她感覺自己的舌尖都嚐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

這並不是她預想中複仇成功的快意,隻有更深更鈍的毀滅感像神經毒素浸入體內。因為她摧毀的,不隻是雷家固若金湯的堡壘,是連帶著將自己內心最後一點柔軟的棲息地也一同蕩平。

而這時,她外套口袋裡的電話再次震動,嗡嗡聲在寂靜空間裡格外刺耳。

齊詩允緩緩抬起頭,眼底也逐漸恢複清明。

她深吸口氣,讓那股冷意貫穿肺葉,帶來一種自虐式的清醒。接起電話時,語調變得異常平穩,是掌控局麵的銳利:“講。”

“齊小姐,雷昱明被帶走的訊息已經全麵發酵,各大財經台和電台都在跟進。互益集團剛纔發了一個非常簡短的聲明,隻說雷太需要休養,未提具體病情。新宏基那邊,暫時沉默。”

“繼續推。”

女人一邊翻找鎖匙一邊走出電梯,平底鞋踩在走廊的聲音很輕:

“把之前準備好的那幾份關於新宏基「強占土地」的背景資料,匿名發給另外兩家一直想挖猛料的週刊。重點暗示當年命案與土地糾紛的「可能關聯」,不用坐實,留足想象空間。”

“明白。”

掛斷後,下一個電話無縫接入。

“齊小姐,養和醫院那邊戒備很嚴,我們的人進不去,但打聽到初步診斷是急性應激引發嚴重高血壓和疑似短暫性腦缺血發作,也就是小中風。暫時冇有生命危險,但需要絕對靜養,不能受刺激。”

不能受刺激?

當今天的報紙和後續報道鋪天蓋地席捲整座城,不知道雷宋曼寧的「靜養」,還能不能繼續?

“知道了。”

“繼續盯緊,有任何變化立刻通知我。”

她冇有在控場,而是在繼續縱容混亂。隻有風暴越大,真正的矛頭越難被看清。

直到回到家中,門重重合上,整個世界被隔絕在外。齊詩允站在玄關,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屋內很安靜,空氣裡有舊傢俱的味道,還有方佩蘭留下的那點熟悉的生活氣息。這裡是她最後的避風港,冇有權力,冇有博弈,也冇有被當成籌碼的感情。

但那股一直被強行鎮壓的崩塌感再次隱隱上湧。

不是因為疲憊,而是因為……孤獨。複仇之路走到這裡,回首望去,身後已空無一人。母親長眠,愛人反目,前路隻有她自己,和這條必須走完的、遍佈荊棘的修羅之路。

不到五分鐘時間,手提電話又響了。

看到號碼,她眼底最後一絲波瀾也歸於沉寂,接起電話時,語調比剛纔更加冷漠。

齊詩允開始佈置下一輪動作,關於雷氏內部可能存在的稅務問題線索,以及關於互益集團轉型中某些灰色操作的疑點……

這場風暴,正在她精準的操控下,愈演愈烈。

電話那頭是律師、編輯、線人、舊識、新的聯絡人……她的語調始終保持冷靜準確,冇有一絲多餘雜質。她安排後續、確認節奏、交代關鍵點,像一個在爆炸現場,卻仍然能準確計算餘波範圍的精密器械。

現在,一切都已經被推上軌道。再往前走,就不需要她親自操盤了。

齊詩允閉眼靠在沙發裡,腦子卻並冇有因此安靜下來。

最先浮現的,不是新聞,不是雷家,也不是那些被她親手點燃的一根根暗線。

隻有雷耀揚。

隻有他站在客廳裡,看著離婚協議的那一刻。

那樣子,不是憤怒,不是失控,而是一種被徹底背叛後的清醒。

那雙琥珀色的瞳眸,第一次令她覺得陌生。從前,那裡麵是縱容與寵溺,是千難萬阻也不肯放手,是哪怕全世界站在她對立麵,他也會替她擋住的篤定。

而這一次,那雙眼裡有了明顯的恨意。

不夠暴烈,也不足以讓她感到恐懼,卻像是在她心口狠狠捅下一刀。

齊詩允覺得喉嚨微微發緊。她無意識抬手按住自己胸腔位置,心跳依舊平穩,卻像是已經失血過多,讓她現在疲累到連為自己辯解的力氣都冇有。

屋子裡很靜。

窗外有樓下巴士進站的刹車聲、樓上阿伯播放的粵劇唱詞、隔壁細路仔食太多糖被訓斥的絮叨…這些再日常不過的聲音,把她牢牢地固定在現實裡,提醒她,她已經回到一個完全不屬於雷耀揚的世界。

可偏偏,記憶還是不肯放過她。

雷耀揚最後看她的那一眼,或許有想過挽留,但也不是哀求,隻有一種殘忍的確認,就像是…他終於看清了她。

眼眶驀地發熱,她卻硬是忍住冇有落淚。

她需要把這種感覺銘記在心裡,不是作為懲罰,而是作為代價。因為她一早就知道,這條路會波及到他,也一早知道,這條路註定冇有人能陪她走完。

十點之前,最後一通部署的通話結束,齊詩允立即把關掉的手提卸下電池,推得更遠了一點。

這一刻開始。她不會再接聽任何電話,因為她清楚,隻有處於這短暫的失聯狀態中,她才能確保自己不會在某個瞬間,因為一絲不該存在的軟弱而回頭。

此時此刻,心神已經重新歸於平靜,平靜得就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但她自己知道,從雷耀揚用那樣的眼神看她開始,她的人生,已經徹底跨過了那條不可逆的紅線。

手提重新裝上電池,開機的那一刻,並冇有鋪天蓋地的奪命連環call。

除了壞腦之外,隻有個通極其謹慎的來電。第一通,是一個他十幾年冇存過名字、卻一眼就認得出是誰的號碼。

新宏基舊董事,是雷主席在世時,真正能坐上圓桌、在關鍵檔案上落筆的那幾人之一。

怔愣間,手提乍然響起,雷耀揚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才從地毯上撐著櫃門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接起時,他的聲音已經恢複了慣常的平穩,完全聽不出剛經曆了一場情感上的海嘯:

“馮伯。”

“昱陽!”

那頭的聲音帶著老年人特有的焦急與沉重,透過電波傳來:

“你的電話怎麼一直關機?!”

“今晨的報紙你看到未?還有明少被帶走的事…亂套了!全亂套了!集團裡人心惶惶,幾個老傢夥都在打聽,當年那些舊事……唉!”

聽過,雷耀揚眼神倏然黯了幾分。

馮伯這通電話,與其說是求助,不如說是一種變相的試探和提醒。試探他這位二少爺,在家族蒙此大難時會是什麼態度,提醒他那些舊事,一旦被掀開,可能會波及到的範圍。

“馮伯,冷靜點。”

男人開口,語調裡帶著一種能讓人稍安勿躁的穩重:

“我大哥他隻是協助調查,事情未必有那麼糟。集團有專業的法務和公關團隊,按程式應對就是。”

“可是那些報道…指名道姓!連你爸爸都……唉!”

馮伯欲言又止,又壓低聲音道:

“昱陽,我知你這些年不願沾手家裡的事,跟那邊也…劃清了。”

“但是現在情況特殊,有些關節,恐怕隻有你…或者雷太出麵,才能穩住一些老關係。但是你媽媽她現在又……”

“馮伯,我現在是雷耀揚。”

“新宏基的事,不管從法律上還是事實上,都與我無關。”

“大哥是集團負責人,我相信他以他的能力能夠處理好。至於雷太那邊,你知道的,我無能無力。”

“你同幾位叔伯都是集團的定海神針,這種時候,穩住陣腳,相信專業團隊,纔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他這番話,既表明瞭置身事外的態度,又給了對方一個台階,將責任引向雷昱明和集團現有管理層,同時,又暗示了雷宋曼寧與自己那道無法跨越的隔閡。

馮伯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聽懂了這位二少爺的決絕與劃清界限的意味,也明白再勸無益,隻得歎了口氣:

“我明瞭…你自己……也小心點。”

“…這潭水,一旦攪渾了,不知道會冒出什麼東西。”

“好,我知,多謝馮伯關心。”

雷耀揚客氣地掛斷。

但這隻是一個開始。隨後,又有兩個知曉他身份、但關係更疏遠些的雷家旁支或舊部打來電話,語氣或驚慌或試探,都被他用類似的態度擋了回去。

他清晰地讓所有人明白:雷家的這場風暴,是雷昱明和互益的雷宋曼寧需要麵對的,與他雷耀揚毫不相乾。

然而,這種「無關」,隻是法律和表麵的。

因為情感上,即便自己再不願承認,血緣的牽連,就像一座坍圮的大廈,已經把死死自己掩埋在廢墟之下。

就在他剛應付完又一通電話,準備聯絡壞腦處理東英社可能因自身或雷家出事而受到的波及時,另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是他的私人律師,周兆康。

“雷生,早晨。”

“有件緊急且私人的法律檔案傳真到我這裡,需要你知悉並儘快做出指示。”

聽到對方似是覺得棘手卻勉勵維持鎮定的語氣,雷耀揚頓時預感到了什麼,胸腔裡那顆還未完全平靜的心,又不受控地開始快速起伏。

屏息幾秒之後,他才沉聲示意對方繼續。

“大約半個鐘前,我收到由薩瑟蘭律師事務所發來的傳真,附有齊詩允女士單方麵簽署的《離婚協議書》正本影印件,以及一份正式的律師函。”

“函中表明,齊女士已委托該所處理與你的離婚事宜,要求你簽收協議副本,並在七個工作日內予以簽署回覆或提出異議,否則將視作默認,並可能啟動單方麵離婚訴訟程式。”

“協議條款我已初步瀏覽,財產分割清晰,基本為你們婚前財產各自保留,婚後共同財產也已列明,因為無子女,所以撫養權無爭議,主要焦點…在於解除婚姻關係本身。”

“從法律檔案看,齊女士的準備…非常充分,程式上也無明顯瑕疵。”

聽到這裡,雷耀揚握著手提的指關節逐漸收緊。

儘管自己早有預料,但聽到律師如此冷靜專業地複述他們的離婚流程,依然像被冰水當頭淋下。

電話那頭還在繼續,條款、切割、財務清算、責任豁免……冇有任何情緒用詞,但每一句都極其準確地在拆解這段關係。這是一份準備了很久的檔案,完全不是情緒下的衝動決定,而是長期規劃的結果。

她果然做得絕,把時間掐得這麼準,在他全家陷入危機的當口,把這份協議砸過來。

“從法律角度看,齊女士已經為你、也為她自己,預留了最乾淨的切口……”

許久聽不到迴應,連最微弱的呼吸都聽不到,那頭的周律師不免擔憂,試探地叫了一聲:

“雷生?”

“我在聽。”

男人暗自歎了口氣,漫無目的地走出主臥站在客廳裡,似是抱著最後一絲渺茫希望,問道:

“周律師,以你專業角度判斷,如果我不同意,拖延或者不簽,在目前…這種特彆的輿論環境下…會有什麼後果?

他特意點明瞭當前的背景,電話那頭瞭然,沉吟少頃,才如實相告:

“雷生,香港的離婚法律規定,如果一方堅持且理由充分,另一方拒不配合,最終仍可能通過法庭判決離婚,隻是耗時更長,過程更繁瑣。”

“在目前雷氏備受關注的情況下,如果你們的離婚事宜被不利於你們的第叁方或媒體曝光並進入訴訟,對你們二人的公眾形象以及可能涉及的各方麵情緒狀態,會造成進一步壓力和困擾。”

“當然,從法律上,雷生你有權提出異議或要求調解。”

周律師的話很委婉,但意思極為明確。

拖下去,法律上未必能阻止,反而可能讓事情變得更難看,如今在雷家風雨飄搖的時刻,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也是齊詩允算準的嗎?用輿論和時機…逼他就範?

視線不自覺地,慢慢移回地板。

那份紙質協議,仍然安靜地躺在那裡,和傳真裡的內容一字不差。

原來,她早就準備好了兩條路徑。一條,是給律師的。一條,是給自己的。

聽到他的沉默,律師又繼續開口詢問:

“雷生,現在的局勢,是否需要我們暫緩迴應?或者…你是否有意先不簽,作為談判空間?”

談判。

這個詞讓雷耀揚覺得極為荒謬。

他冷嗤一聲,怒極反笑:“我簽不簽,對最後的結果,有用嗎?”

那頭沉默。

因為答案是否定的。

此刻,胸腔裡充斥的不是怒火,而是一種自我懷疑的無力感。她連這一點都算計到了,把自己可能有的反應和退路都堵死了。再開口時,男人的聲音已經聽不出情緒:

“周律師,檔案你先收好,按正常程式簽收回覆對方律師行,表示已收到,需要時間審閱。”

“至於其他,不必多說,也不必做任何動作。”

“在我冇有進一步指示前,這件事…壓後處理。”

掛斷電話,雷耀揚才真正感到一種四麵楚歌的窒息。

家族危機自外洶湧而來,而他自認為最堅固的堡壘、最私密的情感世界,卻從內部被最信任的人引爆,並親手,向他遞上了一份冰冷的「解體通知書」。

公寓重新陷入安靜,雷耀揚站在原地,良久冇有動。

殘酷的事實擺在眼前,齊詩允並不是把自己推入風暴,而是利用這份離婚協議把他徹底移出了風暴半徑,這比起**的利用更狠。因為這意味著,在接下來的崩壞過程中,他甚至失去了替她「擋災」的資格。

雷耀揚低頭,再度望向那份協議,攥握指骨,捏得咯咯作響。

簽了,他就等於承認,她為他做的所有切割,都是正確的。

不簽呢?不簽,就意味著他要親手撕開那道她為他築好的防線,重新把自己拉回雷氏的血腥中心。

這不是尊嚴之爭。

這是她的安危,和他的執念之間,最後一次博弈。

他緩緩坐下,把協議重新整理平整。指尖拂過協議上那工整的簽名筆跡。

昨晚肌膚相親的溫存還殘留著幻覺般的觸感,但今早她冰冷決絕的言行,卻已刻入骨髓。此刻,自己最應該擔憂的是什麼?是雷昱明的前程?雷宋曼寧的安危?是新宏基的股價?還是東英社的地盤?

壓抑的怒火中,他的憂慮重心,依然在親手製造了這一切的女人身上。

她去了哪裡?她安全嗎?她會不會被雷家或其他因此事被觸怒的人報複?她孤身一人點燃了這麼大的風暴,是否能全身而退?她…此刻是什麼樣的心情?有冇有一絲後悔?哪怕隻是一點點?

想到這,男人不禁站在原地苦笑。

這種時候,自己還在擔心她?簡直荒唐又可悲,可他就是控製不住。

最終,雷耀揚冇有去碰那支筆。

而是將那份離婚協議重新拿起來,仔細緩慢地鋪展好,企圖讓紙張恢複原狀。

不簽。

至少現在不簽。

至少要讓她,給自己一個能夠充分說服自己的理由……

齊詩允,你想用一場徹底的毀滅和一份離婚協議來為我們的關係畫上句號?

我偏不讓你如願。

就算前方是地獄,是互相憎恨的無底深淵,我也要你記得,你和我的名字,在法律上,在名義上,還要繼續綁在一起。

這是我的執念,也是我此刻…唯一還能抓住的、與你有關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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