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安非他命 > 第1如履薄冰

安非他命 第1如履薄冰

作者:李佳瑪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10 17:52:14

中標的訊息,是在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早晨傳開的。

發展局的新聞稿準時準點發出,措辭一如既往謹慎中性:

“經綜合考慮規劃理念、財務可行性及社會效益後,政府決定就離島生態社區發展項目,與互益集團展開下一階段磋商。”

冇有強調「中標」二字。但在這個圈子裡,所有人都知道,這已經等同於蓋章。

落地玻璃外,是獨屬於中環的繁華天際線。會議桌上,幾份剛列印出來的新聞稿還帶著溫熱的紙感,卻像一塊被拋進水裡的石頭,激起了肉眼可見的波紋。

雷宋曼寧的公開表態成效明顯,獲得多方支援。但集團內部,仍有守舊的高層認為此舉過於冒進,並不是一項穩妥的轉型方向。

先開口的,是一名年長董事,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他語氣不算太嚴肅,卻明顯壓著情緒:

“ancy,我不否認,政府今次的取態,對我們有利。”

“但問題是——”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檔案上:“這個項目,回報週期長、前期投入大,又牽涉大量環保同社區責任,短期內對股價…未必是好訊息。”

話音落下,有人附議點頭,有人保持沉默。

這是千禧年後的香港地產圈,經曆過亞洲金融風暴,所有人都變得異常敏感現實:現金流、週轉率、樓麵地價,纔是硬通貨。

“而且——”

另一名董事接過話頭,不讚成此舉的語氣明顯更直接:

“離島那邊,主題樂園項目已經吃掉政府大部分資源,配套、交通、批文…未來幾年都不會輕鬆。”

“我們用一個生態社區的概念去競逐,是好聽,但會不會太理想化?”

話說得很穩,卻刀刀落在要害。

會議桌另一端,有人翻著資料,低聲補了一句:

“新宏基那邊,出價高我們至少一成。”

空氣頓時收緊。因為這是事實。

在傳統地產邏輯裡,這本該是致命的一成,但離島這塊地,從一開始就不是「冷門項目」。

千禧年前後,香港地產正站在一個微妙的節點上。

一方麵,金融風暴後遺症仍在,住宅樓市經曆過急速下挫,政府在土地供應與經濟信心之間反覆權衡;另一方麵,新機場通航、北大嶼山發展藍圖逐步成形,尤其是主題樂園項目正式拍板,讓離島重新進入資本視野。

那是一塊被政策與想象力同時點燃的土地,各大地產商都心知肚明。因為那不是一塊「即賺即賣」的地皮,而是押注未來二十年的籌碼。

新宏基、長實、恒基,甚至幾家近年資金迴流的中型財團,都陸續遞交了意向書,互益,並非最顯眼的那個。

至少在最初,並不是。

聽到這些異議,雷宋曼寧神情一直頗為平靜,她雙手交迭,不動如山坐在主位,彷彿這些質疑早已在她預料之中。

須臾,她終於開口,語速不快,卻清晰篤定:

“你們講的,我全部都明。”

“但我現在想提醒在座的各位一件事:今次已經不是九七前那種搶地的年代,政府現在最怕的,不是地賣得平,而是——賣錯。”

話說得太直白**,會議室內隻剩下一陣微妙的沉默。雷宋曼寧目光逐一掃過在座眾人,繼續說道:

“離島這塊地,本身就是個高度敏感項目。”

“環境團體、地區組織、媒體,全部盯住。政府不可能再容許一個高價、低透明度、低社會回饋的方案,引起第二場爭議。”

“互益今次贏,不是贏在價錢,是贏在合理:合理規劃、合理回報、合理承擔責任。”

她冇有提任何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對比誰。

“過去一年,我們主動釋放幾多訊息?”

“esg報告、勞工改善方案、社區參與機製,甚至連發展時間表,都比標書要求交得更早、更清楚。這些動作,政府不是看不到。”

這時,一直低頭記錄的秘書,輕聲補充了一句:

“事實上,在發展局內部評審報告裡,有一項評分——”

“公眾風險管理,互益是最高分。”

這句話,像板上的最後一枚釘子。

幾名原本持保留態度的董事,神色開始鬆動。因為他們忽然意識到,這場競逐,從一開始就不是單純的價格戰,而是一次政治、民意與資本的綜合考試。

見眾人神色各異,雷宋曼寧冇有再乘勝追擊,隻是淡淡說道:

“今次不是我一個人的決定。我承認,這個方向,的確有風險。”

“但如果互益想在未來十年還能繼續留在主桌,而不是被時代淘汰…有些仗,必須要打。”

話音落下,會議室終於安靜,眾人不是被說服,而是被現實逼到無法反駁。

但在這份表麵上的「合理勝出」背後,真正看清全域性的人,卻不在這張會議桌上。

項目緊鑼密鼓,上一場會議才結束一場不到一個鐘,環形會議桌上,已經鋪滿了離島地皮的規劃圖、市場分析報告和財務預算草案。紙頁之間交錯著不同顏色的便利貼,像一張被反覆推演過的戰場地圖。

齊詩允站在投影幕前,髮髻束得一絲不苟,剪裁利落的珍珠白套裝包裹住她異於常人的野心,手中鐳射筆穩穩落在圖表關鍵節點:

“如果單純拚標價,互益未必輸,但一定會贏得好看。”

“但港府現在要的,不止是「最有錢」,而是「最安全」、「最不會出事」的那一個。”

“離島項目,我建議將重心放在——可持續公共生活模型。不是口號,而是結構。”

鐳射紅點一移,落在「社會影響評估」一欄。女人抬眼,掃過在座幾位董事會高層,最後纔看向主位的雷宋曼寧:

“保留至少四成原生綠地,引入國際環保建築認證,同時配套公共設施——海洋生態研究站、環保教育中心,向公眾開放。”

“這個項目,對外不是「地產開發」,而是「香港未來發展示範」。”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隻有一片短暫的靜默。有人在低頭翻預算表,有人皺眉計算數字。

雷宋曼寧卻已經微微頷首,以示默許:“繼續。”

齊詩允隨即切換頁麵,將媒體傳播方案投放出來:

“前期輿論,我們不主動造勢,但要讓「責任感」自然流出。”

“社區建設、青年科技項目、環保科研合作…每一項,都可以是獨立新聞點。”

“到最後,互益不是來攞地,而是——被期待來接手。”

話落得很輕,卻極具野心。雷宋曼寧凝神看她,眼神裡已不再隻是欣賞,而是一種被理解的確認感,於是她當即拍板:

“齊總監這個方向,我認同。”

“標書細節按這條線深化,公關預熱同步做。”

會議結束。集團高管陸續離席後,齊詩允被留下,陪雷宋曼寧回主席辦公室。

大門一關,外麵的世界彷彿被隔絕。

中年女人摘下鼻梁上的lotos無框眼鏡,揉了揉眉心,語氣比會議時低了幾分,神色略顯擔憂:

“詩允,你這套做法,成本不低。”

“而且承諾得太多,將來…好難撤手。”

聽過,齊詩允冇有立刻接話。隻是把其中一頁資料抽出來,紙張在會議桌上發出極輕的一聲摩擦,像是落子前的最後一次校準。

一份橫向對比表,被輕輕放到雷宋曼寧麵前。

左側,是互益方案的階段性投入、回報週期、風險敞口;右側,則是同期幾家主要競標方,隻列到「市場通用模型」那一層。冇有點名,卻足夠清楚。

中年女人低頭看了幾眼,眉心慢慢收緊,不是質疑,而是確認:

“你將前五年的利潤,壓到最低線。”

“是。”

“但也正因為這樣,這個項目在政府內部的風險評估裡,會被標註為——低政治成本。”

齊詩允應得乾脆,語氣裡冇有半點猶豫。她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楚:

“雷太,你講過,政府最怕賣錯地。”

“我補一句:他們同樣怕,怕將來要為這塊地,反覆解釋。”

雷宋曼寧的手指,在檔案邊緣停住了,因為這是她真正聽進去的地方。她抬眼看向齊詩允,彷彿這一瞬,她們之間有種默契正在悄然形成:

“你用時間換信任。”

“但時間,是地產商最不耐煩的東西……”

“對彆人是。”

“但對互益來說,這幾年本來就不是最適合激進擴張的視窗。你要的是穩,而不是快。”

齊詩允冇有迴避那道審視的目光,反而坦然迎上。

這一句話,說得太準了。雷宋曼寧靠回椅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在這個後生女麵前,幾乎不需要再偽裝強勢。

倏爾,她笑起來,語調裡帶著一絲自嘲:

“詩允,你知不知,董事會裡,有人覺得我太理想主義。”

“他們覺得,我想將互益…變成一個「好看但不賺錢」的樣板。”

女人嘴角輕揚,笑意卻並不溫軟:“理想主義,是無後路的人先會畏。”

“但現在的互益,最怕的不是賺少一點,而是被貼上舊時代的標簽。雷太,你已經走到這個位置,退一步,反而更危險。”

話音落下,雷宋曼寧沉默了。良久,她才低聲道:

“其實……離島這塊地,我盯了不止一年。”

“如果不是遇到你,我可能都會照舊,用價格、用關係,硬闖一鋪。”

她抬起頭,目光第一次不帶任何掩飾的欣賞:“但你讓我意識到,有些仗,可以換個打法。”

這句話,本身就是一種承認。齊詩允聽得很安靜,因為她清楚,這已經不是感謝,而是托付。

“雷太。”

“我不敢講,我這個方案一定會幫你贏所有人。但至少,它會讓你站在一個…彆人好難攻擊的位置。”

她終於開口,雷宋曼寧看著她,忽然笑了。那不是商場上帶著算計的笑,而是一種略帶疲憊、卻也帶著釋然的鬆動。

中年女人伸手,輕輕合上那份檔案:

“詩允,你真是好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從今日開始,離島項目的對外口徑、公關節奏,由你全權負責。”

“如果任何人質疑你,你直接同我講。”

這句話,冇有名字,卻比點名更重。齊詩允微微一怔,隨即低頭,姿態語氣恭敬:

“我明白。多謝雷太。”

談話在十分鐘後結束,就在兩人作彆,門將關未關之際,雷宋曼寧忽然又叫住她,望向她的目光複雜:

“詩允。”

“你幫我走這一步,會得罪好多人。”

“…你不怕?”

齊詩允駐足想了想,冇有立刻回答。幾秒後,她才淡淡迴應道:

“我從一開始,就冇有打算全身而退。”

少頃,門輕輕合上。走廊燈光亮起的那一刻,她的表情重新恢覆成無可挑剔的冷靜。

她很清楚,互益中標並不是終點。

而是她複仇之路上,最穩妥的跳板。

然而齊詩允所做的這一切,都冇有逃過另一雙隱藏在暗處窺望的眼睛。

新宏基大廈頂樓,天色尚亮,落地玻璃將維港切割成冷靜而鋒利的線條。

雷昱明站在窗前,背對著會議桌,聽身後助理遞交上來的簡報。

“董事長,我們仔細查過了,這次互益中標,評審委員會內部流出的意見摘要顯示,互益並非最高出價。但在社會影響評估、長期風險控製、公眾形象穩定性三項評分中,明顯高過其他競標方。”

“尤其是……他們的生態社區方案,被列為「政策示範級彆」。”

聽到這裡,雷昱明這才轉過身。

他冇有表現出意外,甚至連不悅都談不上,隻是伸手接過檔案,快速翻閱。紙頁在他指間翻動的速度極快,卻冇有一頁被草草掠過。

“有冇有查清楚是誰主導的?”

“離島項目近兩個月策略明顯轉向。環保、社會責任、公眾形象——基本都是viargo的齊總監主導。”

“互益董事會內部,有過反對聲音,但最終被雷太壓下。”

“據我們掌握,雷太近期與齊詩允私下會麵頻繁,對她的各項決策采納度非常高。不過互益那邊…最近在標書承諾的投入上已經超出了常規範疇,有一定風險。”

秘書保持著恭敬姿態,謹慎地彙報著近期那兩人的動向。

聽過,雷昱明冇有立刻迴應,也冇有立刻翻頁。他把檔案緩緩合上,此刻腦海裡不是情緒判斷,而是商業嗅覺。

互益這次中標,本質上並非贏在資源,而是贏在位置。他們站到了政府、公眾、輿論都難以否定的「安全區」。而這個位置,本該是他為新宏基下一階段佈局所預留的。

見他不語,秘書又小心翼翼接話:

“但從財務模型來看,互益前五年的利潤空間被明顯壓縮,風險其實不低。”

聽到「風險」二字雷昱明終於抬眼,目光倏然冷冽:

“真正的風險,從來不在賬麵上。”

一陣煩躁浮於腦海,雷昱明麵無表情,揮手讓人出去。很快,辦公室隻剩下他一個人。

室內盤旋著中央空調低沉規律的運轉聲。男人走回書桌前,重新坐下,腦中卻已開始自動拆解這場變化背後的陰謀——

齊詩允的出現,並非問題本身。問題在於,她的出現,令雷宋曼寧改變了決策方式。這不隻是信任,是授權,是將原本隻屬於家族核心的判斷權,讓渡給了一個「外來者」。

而那女人的目的,根本不是單純做公關,是在以螻蟻之力挪動重心。

這纔是真正危險的地方。

男人靠回椅背,想起不久之前,經過自己不惜代價、動用各種隱秘渠道的考證和追查,那段被雷義極力掩蓋的血腥往事,終於如同一艘沉冇的巨船般浮出水麵……

當夜,他在石澳的另一處宅邸中,消化著這個足以顛覆一切的真相。

起初是難以置信,隨即,又被一種欺騙和愚弄的感覺席捲。

他想起雷義在臨終前握著他的手,囑托他看顧好集團家業時的鄭重;想起幾十年來自己兢兢業業、如履薄冰地經營,試圖贏得父親認可、鞏固自身地位的辛勞;想起自己一直將雷耀揚視為潛在威脅,所以處處提防的算計和謀劃……

原來如此。

爸爸之前搭橋牽線,有意讓自己從政,原來不過是給他最心疼的孻仔讓位,準備把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都拱手相讓。

原來他為之奮鬥半生、視若圭臬的家族和集團,其根基之下,竟埋藏著如此肮臟不堪的秘密?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棋手,卻發現自己也不過是這盤混亂棋局中的一顆棋子,甚至可能……是一個活在謊言裡的醜角。

而在憤怒過後,是極致的冷靜。商人的本能讓他開始重新評估局麵。

齊詩允的突然出現,與雷宋曼寧異常的親近,在離島項目上看似專業實則將互益推向險境的引導……這一切的異常,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她知道這一切,她在複仇。

這些年她那副人畜無害的樣子,根本都是在演戲!不僅把自己和雷耀揚耍得團團轉…現在的目標已經直指雷宋曼寧,甚至…是整個雷家!

其心可誅。

起初,他確實存著一種坐山觀虎鬥的心態,樂見齊詩允和雷宋曼寧兩敗俱傷,他好趁機進一步掌控局勢,清除障礙。

但此刻,雷昱明清晰地預感到,如果雷宋曼寧這個明顯的目標倒下,那麼下一個,毫無疑問就會輪到自己。齊詩允連雷耀揚都可以利用…那她…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與當年血仇相關的雷家人。

自己不能再作壁上觀。

任由這個女人繼續胡作非為,火勢最終一定會蔓延到他身上,燒燬他苦心經營的一切。

男人看著窗外維港繁華景象,眼神一點點變得冰冷。他拿起內線電話,聲音恢複了平日裡的沉穩,卻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查一查,互益的宋仕榮最近有冇有出埠。聯絡他,我要儘快同他見麵。”

“還有,立刻幫我約viargo的齊詩允,時間地點要絕對保密。就說我有關於離島項目的重要事宜,想與她私下溝通。”

他不能再等了。

必須在齊詩允的複仇之火徹底失控、燒及自身之前,親自去會一會這個處心積慮的「弟妹」。

他要摸清她的底牌,發出他的警告,甚至…在她造成更大破壞之前,將這顆危險的棋子,徹底清理出局。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