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安非他命 > 第2o2章守夜人

安非他命 第2o2章守夜人

作者:李佳瑪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07 20:13:40

黑色跑車如離弦之箭,撕裂沉沉夜幕。

道路兩旁霓虹飛速劃過擋風玻璃,染進雷耀揚猩紅的瞳眸,卻照不進眼底那隅黯淡。他更用力緊握方向盤,手背上虯結的青筋幾乎要破皮而出。

那雙盛滿絕望恨意的淚眼在腦海反覆浮現,攪得他心緒難平,但他也隻能強迫自己將那些畫麵狠狠壓下,將所有翻騰的思緒全部鎖進內心最深的囚籠。

現在不是沉溺於情緒的時候。

他需要冷靜,也必須冷靜。隻有專注於處理這場巨大危機的精密算計中,他才能從那股即將溺斃他的窒息感洪流裡獲得片刻喘息。

很顯然,今晚這場凶案,是齊詩允精心策劃的佈局,一場有預謀的引誘和謀殺!

原來在自己無知無覺時,她早就發現了程嘯坤的蹤跡,按照這個精確的誘殺程度,至少是一直處於高度懷疑狀態!

而她利用馬場這個特殊地點,利用自身作餌,精心編織了一個陷阱,等待程嘯坤條瘋狗朝她撕咬,甚至…都冇想過要給自已留退路!

昨日臨行前,她那些看似溫柔體貼的叮嚀,此刻想來…根本是對自己的遺言!一念及此,雷耀揚對她如此決絕的行徑,感到一陣痛徹心扉的後怕和惱怒。

雖然自己也曾預想過,齊詩允會以她的方式實施報複,但完全冇預料到,她會選擇這種義無反顧的自毀行為……

而在這其中,她難道冇有因為自己…有片刻猶疑或打消這危險計劃的念頭?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到底是無關緊要?還是…另有隱情?

可若今夜前來「赴約」的,不止程嘯坤一個…若洪興的爪牙也埋伏其中…若是自己冇有因為心底那股強烈的不安而折返…若他到得再晚一點…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腦中思緒亂如麻,雷耀揚越想越憤恨,一腳油門猛踩,跑車隨之飆出一道殺意騰騰的弧度。

十多分鐘後,黑色法拉利在一處偏僻的碼頭倉庫前刹車。車胎與地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早已在此等候的壞腦踩滅菸蒂,麵色凝重地迎上來。

“大佬,現場初步處理乾淨了,馬場那邊已經暫時壓住訊息。”

“差館那頭也通過合適的渠道打了招呼,備案方向是:夜間遭遇身份不明者襲擊,經過搏鬥,對方被反殺,定性為自衛。”

雷耀揚麵無表情地聽著,目光銳利如夜間的捕食者,快速掃過空曠的倉庫。

空氣中瀰漫著海風的鹹澀、鐵鏽的冰冷,以及一股若有若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見他不語,壞腦繼續彙報道:

“另外,我緊急追查了程嘯坤最近的蹤跡。”

“最近幾個月,他偶爾會出現在洪興罩的幾個非常隱蔽的地下賭檔,特彆是油麻地的榮發檔。”

“有跡象表明,是蔣天養的人在暗中給他提供庇護和資金支援。”

果然!

雷耀揚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又把憤恨的目光睨向倉庫角落。那裡,一具被肮臟帆布覆蓋住的屍體無聲陳列。

他走上前半蹲下,麵無表情地掀開帆布——

昏黃的燈光自頭頂射下來,方纔事發現場太過混亂,他這纔看清楚屍體上佈滿深淺不一的刀口:大大小小至少幾十處,密密麻麻胡亂交錯,每一道血肉模糊的痕跡,都昭示著齊詩允屠戮他時,那刻骨的恨意與瘋狂。

觀察了十多秒那陌生又扭曲的臉後,男人又倏地蓋上。

即使是見慣了血腥場麵的他,此刻胃裡也一陣翻湧。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惱火,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煩躁。所有的矛盾和分歧…都源於腳下這條該死的、陰魂不散的瘋狗!

“天亮之前把屍體處理乾淨。”

“挫骨揚灰,一點痕跡都不要留。”

雷耀揚聲線冷硬,語調中並無太大起伏,卻恨意十足。

“明白。”

壞腦點頭,隨即麵露遲疑,有些擔憂地補充道:

“但是…洪興那邊,如果蔣天養髮現程嘯坤突然消失,恐怕會……”

“恐怕什麼?”

雷耀揚猛地轉過頭,眼中寒光如刃,積壓的怒火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恐怕他會來找我算賬?我等他來!”

他來回踱了兩步,如同猛獸被激怒,暴跳如雷:

“程嘯坤這條癲狗!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這個時候!還知道那麼多不該知道的舊事!”

“你說!是誰借他的膽?又會是誰在背後給他遞刀?!”

答案,昭然若揭。

“蔣天養!車寶山!定是他們用這條廢掉的癲狗來咬我,好一招一石二鳥借刀殺人的離間計!

雷耀揚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名字,每一個字,都透著憤恨的殺意。

想到齊詩允此刻身心所承受的巨創,皆源於洪興的陰毒算計,男人胸腔內的暴虐因子幾乎要破體而出!但越是這樣,他越是需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因為他心中驚醒,程嘯坤臨死前吐露的秘密,蔣天養和車寶山,究竟知道了多少?

如果他們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份,知曉雷齊兩家父輩的血仇…那無異於將一顆足以摧毀現有平衡的炸彈握在了手中。

雷家,尤其是對此毫不知情的大哥雷昱明,將首當其衝。

宋曼寧如何他都無所謂,可是,大哥太無辜……

這一刻,新仇舊恨迭加在一起,以及這潛在的巨大威脅,讓雷耀揚對洪興、對蔣天養的殺意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點。

淩晨的吐露港碼頭倉庫區,像是一片浸滿鹹汗與鐵鏽的裡襯。繁華在此褪儘,露出工業時代粗糲的筋骨與沉默瘡疤,濃稠夜色也被稀釋成汙濁的墨藍。

疏落高聳的水銀燈成為這裡的主宰,投射下如手術室般冷白無情的強光,將一切照得無所遁形,卻又詭異到失真。

而光線所及之處,物件拉出漫長扭曲的形狀,像從另一個維度爬出來的魍魎。

天幕低垂,被遠處馬鞍山和八仙嶺的山形硬生生壓著,成為奔雷虎在陰暗中來回踱步的虛影,他思索須臾看向壞腦,眼神變得極度危險和深邃:

“壞腦,去做幾件事。”

“第一,確認程嘯坤的整容記錄和資金來源,我要拿到直接指向蔣天養的實證,哪怕隻是蛛絲馬跡。”

“第二,處理屍體前剁下這瘋狗一根手指,用冰袋密封好,匿名寄給蔣天養。”

“讓他們知道,程嘯坤在我手裡。一條不聽話、知道得又多的狗,落在仇家手上會說什麼…?讓他自已去猜,去怕!”

“第三,全麵收緊對洪興名下所有正當生意的打壓。”

“特彆是蔣天養那間剛上市的金融公司,找專業的操盤手,給我在市場上製造麻煩,散佈不利訊息,我要看到它的股價動盪!”

“另外,之前陪他們玩的那些小打小鬨,該結束了。”

“既然他們想玩大的,既然他們想碰我最不能碰的地方…那我就陪他們玩到底!”

雷耀揚看向壞腦,語速清晰又迅捷,一道道指令脫口而出:

“從明天開始,把我們藏在洪興最深處的那幾根針全部啟用!”

“我不要賬目漏洞那種間接的東西了!”

“就要蔣天養最近三個月所有走粉、軍火交易的精確時間、地點、交接人名單!特彆是和泰國佬那幾條線!”

他的反攻計劃,不再是社團間的摩擦和試探,而是直接升級成不死不休的全麵戰爭!他要讓蔣天養和洪興,為他們的算計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男人眼中倏地閃過一道攝人寒芒,語調裡帶著一種誓不罷休的殘忍,又冷冷補充道:

“還有——”

“蔣天養不是最信重清邁那個龍普嗎?連九七年劫機那種癲狂計劃都聽信他的鬼話。”

壞腦聽過,心領神會,走過去附和道:

“是,蔣天養對那位龍普言聽計從,經常定期回清邁親自供奉。”

雷耀揚冷嗤一聲,獨屬於奔雷虎的那股狠戾毒辣已經呼之慾出:

“那我就送他一份大禮,讓他看清楚,他拜的到底是神還是鬼!”

“儘快安排人,讓加仔帶去清邁,用重金、用手段撬開那個廟裡其他弟子的嘴。我要那位龍普…所有見不得光的料,他的邪門歪道、私下斂財的罪證通通集齊。”

“找到證據後,不必帶回來。”

“直接散給泰國的英文報紙和反邪教組織,我要讓那位得道高僧身敗名裂,被當成過街老鼠!”

“到時記得留幾個活口散播訊息,就說是因為蔣天養信錯邪神,觸怒正神,才導致洪興氣數已儘,遭受天譴!我要讓他眾叛親離,連他最堅信不疑的精神寄托都徹底崩塌!”

“至於車寶山…他不是最看重他那套華爾街精英的皮嗎?查清他最近所有的活動軌跡,他那些華爾街的生意,我就不信一點汙漬都冇有!”

“把他利用洪興資金洗錢、操縱股市的證據,匿名寄給證監會和b!我要他身敗名裂!無處容身!”

將計劃逐個部署下去,男人才覺得心中的憋悶稍稍減弱些許。這場由洪興點燃的戰火,他即將用最迅猛又徹底的方式,加倍奉還!

從社團的物理根基,到核心人物的社會名譽,再到蔣天養最脆弱的精神世界!他們要從最難攻克的命脈,徹底摧垮洪興和蔣天養!

壞腦掛斷幾通電話後,倉庫裡再次陷入寂靜,隻剩下遠處海浪拍打堤岸的沉悶聲響。

忙碌暫歇,齊詩允那張淚流滿麵的臉又清晰地浮現在腦海。雷耀揚獨自邁步至倉庫門口,頹然地點燃了一支ore。辛辣的煙霧吸入肺腑,卻無法填補內心的虛空。

他知道,即使他將洪興連根拔起,即使他殺了蔣天養和車寶山,他和她之間那道深不見底的裂痕,已經再難癒合。

這比任何敵人都更讓他感到無力和絕望。

但他彆無選擇。

他隻能沿著這條血路,一直走下去。直到一方徹底倒下為止。

掐滅菸蒂,雷耀揚的雙眼重新變得冷冽堅定,他轉身走回那片陰影之中,繼續投入永無止境的黑暗紛爭。

快至卯時,窗外仍是濃黑如墨。

遠處幾盞路燈光暈在夜霧中搖曳,惶惶不安。

雅典居內一片死寂,隻餘留空氣中若有似無的消毒水氣味,提醒之前的血腥風暴在此真切的發生過。

主臥房門緊閉,隻有客房還亮起一盞暖黃壁燈。

這一夜,施薇本就睡得不踏實,突然聽到大門傳來極其輕微的電子鎖開啟聲和腳步聲,她立刻睜開雙眼警醒過來。

女人動作小心翼翼,鬆開被齊詩允即使在睡夢中仍下意識緊抓的手腕,替她掖好被角,這才輕手輕腳地起身披上外套,麵色冷峻地走了出去。

走出長廊轉角,她正好看到雷耀揚站在客廳中央。

對方脫掉了沾染外界塵埃的西裝,隻穿著一件挺括的普魯士藍襯衫,領口袖口微敞開,露出線條緊繃的脖頸和手腕。

他背對著她,燈光從天頂垂下,將他的影子拖得極長———

隻是那背影不再充滿威壓,隻有寂寥與孤清。

聽到腳步,雷耀揚緩緩回頭。

那張一向沉穩的臉此刻寫滿疲累,眼下吊著一抹淺淡的烏青,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平日裡,那種運籌帷幄、令人不敢逼視的壓強似乎消散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重的、幾乎要將他拖垮的倦怠。

看到是施薇,他目光微微一頓,閃過一縷難以捕捉的失望,隨即,又恢複了無波無瀾的平靜。

“她怎麼樣?”

男人開口,聲線帶著顯而易見的乏力,直接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施薇原本準備好了一肚子的質問和斥責,在看到他那副罕見卸下所有防備和偽裝的疲憊模樣時,竟一時有些卡殼。

可一想到齊詩允的血淚控訴,怒火又重新攀上心頭。

她抬起雙臂環抱在胸前,冰冷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托雷生的福,還冇瘋。”

“醫生來仔細檢查過,幸好冇傷到筋骨。不過她睡得不好,驚醒過好幾次。”

聽罷,雷耀揚眼神微黯。他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疲憊地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多謝你陪她。”

“我陪她是應該的,不像某些人,隻會讓她遍體鱗傷。”

施薇的言辭一如既往犀利,像飛鏢一樣甩過去。

聽到這話,男人抬眸望定對方,目光雖不似平日那般銳利,卻顯露出明顯的質疑,帶著警告意味般審問起來:

“施小姐,你之前見車寶山?是為了你表妹?”

“我不管你有什麼目的,也不管我回來前詩允同你講了什麼,你想要深挖我的背景也好,抑或是探知雷家的秘密也罷…這個世界上,冇有誰的手會是真正乾淨…我想,你也不例外。”

“今晚發生的事情,我不希望在外麵聽到任何一點風聲。”

“這對於詩允,對於viargo,對於你,對於那位林小姐…都冇有任何好處。”

雷耀揚平靜無瀾的眼波裡殺機隱現,那是久居權勢中心的慣常狀態,連疲憊都帶著股威懾。

聽他說罷,施薇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臉頰瞬間漲紅。想起之前麵見車寶山那些談話,自己付出的真意和苦心,在這男人看來,彷彿都是為了利益在不擇手段的算計。

她竭力控製情緒,壓著音量,生怕吵醒好不容易入睡的齊詩允:

“雷耀揚!你當我施薇是什麼人?!“

“你以為我見車寶山有什麼目的?我是警告他離yoana和shreya遠一點!不要再把她們兩個扯入你們鬥爭的漩渦裡!”

“我是yoana的朋友!不是那些為了頭條什麼都做得出的狗仔!”

“我關心的是她這個人!不是你的江湖紛爭和雷家那些肮臟的破事能換來多少利益!”

女人鋒利眼刀剜向他,略顯激動的語調裡,都是對好友遭受這些無妄之災的指責:

“不妨告訴你,我現在隻想帶她離開這裡!”

“離開你!越遠越好!”

這話,令雷耀揚的瞳孔猛地一震,周身那片刻的疲憊感瞬間被一股戾氣所取代。他上前一步,雖然並未有什麼實質性動作,卻帶給施薇極大的壓迫感。

男人麵無表情,聲調不高,卻充斥著一種偏執病態又不容反駁的篤定:

“她哪裡都不會去。”

“她是我太太。她隻會留在我身邊。”

“——你!”

“簡直不知所謂!”

施薇氣結,卻被他的威勢所懾,一時間竟說不出反駁的話。

不同立場的兩個人,在寂靜的客廳裡分毫不讓地對峙著,連鐘擺聲都似乎停頓。

幾秒後,雷耀揚似乎是耗儘了最後一點精力,也不想再遇之周旋。他略顯煩躁地揮了揮手,語氣也恢複了方纔的疲乏:

“太夜了,你去休息吧。”

“今晚辛苦你了,白天開始我會好好照顧她。“

說完,他不再看向施薇,徑直轉身走向不遠處的酒櫃。

男人倒了一杯酒,燈光將他背影切割成落寞的剪影。

施薇望著那疲累儘顯的輪廓,明白今晚已無話可說。她狠狠瞪對方一眼,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轉身快步離開,回到了客房。

然而雷耀揚握著酒杯,許久未動。

酒杯裡的液體在燈下微晃,折出一圈黯淡的光。

今夜,彷彿回到十七歲離家的那天,隻有無儘的絕望和痛苦將他灌溉。他就如同一尊被歲月和罪孽澆築成形的雕像,僵直地立在陰影之中。

外麵似是忽然翻風,吹得窗框輕微作響,彷彿誰人在窗外幽幽歎氣,又像命運在輕輕叩問。

落地燈垂在身側,光線昏沉。

其實太亮也冇意義,隻是今晚格外怕黑。

原來謊言被戳破時,連黑暗都變得麵目可憎,需要自己借一盞孤燈來壯膽。

雷耀揚獨自陷在沙發裡,像是被整個世界遺棄的流亡者。他盯著杯底最後的那一點微光,彷彿在觀摩自己僅剩的良心。

他冇再喝,隻是握著。就像握著一個早該丟掉的錯誤。

可偏偏這錯誤被他豢養多年,早已生根發芽,盤踞成他血肉的一部分。

腦子裡倏地閃過施薇淩厲的眉眼。那女人罵他時眼神乾淨得可怕,像在替齊詩允罵,也像替全天下被男人騙的女人罵。

他確實該被罵。

畢竟連他自己…都想罵醒那個自作聰明的雷昱陽。問問他,是怎麼把一場情深意重,演成一出自掘墳墓的鬨劇。

恍惚中,又想起齊詩允。

那張臉現在應該還在夢裡,夢裡可能也在哭。

他清楚記得自己狂奔到現場時,她握住刀的小臂在持續發震,但她不是怕,是恨得太久,身體都忘了怎麼不抖。

男人閉上眼,靠在沙發後背,細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可聲音輕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這三個字講得太多變得太廉價,廉價到配不上她流過的任何一滴淚。就如同試圖用一筆假鈔,去償還一筆钜債。

他忽然覺得,這一切就像個笑話。自己營營役役半輩子,為的不過是證明,他不是父親那種人。

結果轉了一圈,還是無法打破這個魔障。

這魔障,原來從出生那一刻就已烙下,任憑他如何掙紮,終究逃不過這宿命的輪迴。

雷耀揚盯著客臥方向,看到那扇門關得死緊,像一道天塹。窗外風聲掠過,反倒襯得屋子裡太靜,可這種靜不是安寧,是一種徹底冇救的寂滅。

他清楚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也清楚齊詩允絕不會原諒,可自己…根本不想放她走。

原來愛到儘頭,連放手都成了最奢侈的慈悲。現在的自己,活像黏在鞋底的香口膠,明知乞人憎,還是死皮賴臉,守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謹防那個被謊言傷透的女人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範圍。

這份執著連他自己都分不清,不知到底是愛,還是罪。

直到黎明前的光從簾縫裡擠進來,把地毯照出一條長長的灰影,像道永遠癒合不了的疤。

雷耀揚靠在沙發上一夜未眠,頭有點暈,心更亂,宿醉般的不適感從太陽穴蔓延到指尖。

其實有那麼一時半刻,他突然很想睡。甚至還天真地想象,最好自己一覺醒來…什麼都冇發生過。

方佩蘭仍在大排檔裡,被煙火氣包圍,卻能做出最暖人心的味道。

百威星也安然無恙,在馬廄裡甩著尾巴,對即將到來的命運一無所知。

齊詩允她…還是那個會為了稿費和加班費跟總編據理力爭的小記者。

而自己,也不是雷昱陽,更不是她殺父仇人的血脈,不是用謊言築起象牙塔的大話精…隻是她口中那個:

“乞人憎的江湖大佬—雷耀揚……”

但天光終究是亮了,亮得那麼不留情麵。

就像是在嘲笑他:你看,連做夢都要挑時辰。

這新的一天,註定要在這謊言廢墟之上,艱難開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