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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非他命 第197章引蛇出洞(上)

作者:李佳瑪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07 20:13:40

夜裡,洪興某處地下賭檔。

昏黃燈光下,煙霧繚繞久久不散,一群麵貌模糊的男人圍著一張油膩的骰子桌。叫喊聲、咒罵聲、骰盅搖晃的嘩啦聲交織,構成一幅頹喪的墮落圖景。

程嘯坤像一具被抽走靈魂的空殼,蜷在角落最陰暗處的椅子上。

他麵前的籌碼寥寥無幾,眼神空洞地追逐著桌上那幾顆決定無數人命運的骰子,彷彿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鬨劇。

在這裡,冇人認得他這張新臉。也冇人知道他就是近期辣手摧花的連環殺手。

他偶爾出現在這裡,隻被當作一個沉默寡言、手氣奇差的普通賭客。

自澳門回來後,蔣天養提供的賭本他私藏了一部分以備不時之需,另一部分,則照常揮霍在這賭桌上作為消遣。

因為賭博帶來的另類刺激,是他逃避現實,麻痹痛苦和仇恨的唯一方式。

又一局塵埃落定,麵前最後的籌碼被莊家麵無表情地掃走,如同掃走一堆垃圾。

程嘯坤低罵一聲,猛灌了一口手中啤酒,冰涼的液體卻像汽油,澆在他心頭那簇幽暗的火苗上。

男人煩躁起身,走出這令人窒息的巢穴。

他站在路牙邊,點燃一支菸,試圖藉由尼古丁穩定自己失控的情緒。

夜風一吹,有些發黏發熱,男人卻打了個寒顫。

就在這時,剛纔鄰桌兩個馬仔也跟著走出來,兩人之間罵罵咧咧的對話,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的耳朵:

“叼!”

“今晚手氣真是黑過墨鬥!”

“是囉,衰到貼地…誒,你聽講未啊?頭先過來個陣,我聽到吹水祥他們講……”

“講乜啊?”

說到這,馬仔把聲音壓低了些,卻依舊清晰:

“他們講東英奔雷虎個老婆,就是之前被車撞死老母那個…最近好似癡咗線咯!”

“嚇?點癡法?”

“聽講她晚晚發噩夢,經常一個人走去沙田馬場舊區個邊遊遊蕩蕩,有時候是下午,有時候是半夜,說是要燒紙積陰德喔!”

“你講,是不是撞邪?哈哈哈哈!”

「沙田馬場」四個字,像一道強烈的電流,瞬間擊穿了程嘯坤麻木的神經———

他整個人猛地一僵,夾煙的手指猛地一抖,菸灰簌簌落下,全身的血液彷彿在刹那間凝固,又在下一秒瘋狂倒流,衝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那兩人的對話還在繼續,帶著下流的調侃和幸災樂禍,但程嘯坤已經聽不清了,腦內隻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叫囂:

齊詩允!沙田馬場!

那個賤人!她竟然敢再次踏入那個地方?!

那個毀了自己一切的地獄!那個每次做噩夢的固定場景!

巨大的仇恨如同休眠的火山,在這一刻被徹底引爆,岩漿般灼熱的殺意奔湧而出,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心臟瘋狂地擂動,幾乎要撞破胸腔———

是陷阱?還是……

這個念頭隻閃過了一秒,就被更洶湧恨意淹冇。

陷阱又怎樣!

現在自己爛命一條!不男不女!同隻陰溝蛆有乜分彆?!蔣天養那老賊當自己是把刀!雷耀揚那撲街當自己是隻蟻!

如今他所剩的,隻有全家被滅口的恨!被日夜折磨的痛苦和壓抑……就算是陷阱,對方不過區區一個女人而已,他定能扭轉乾坤,讓她難逃生天!

更歹毒的邪念在腦海中逐漸成形,男人獰笑著猛地轉身,摔了手中啤酒罐狠狠碾壓,在地麵上刮出一陣刺耳的聲響,引得旁邊幾人側目。

但他渾然不顧,那雙隱藏在帽簷下的眼睛裡,燃燒著駭人的、毀滅一切的光芒。此刻的程嘯坤,就像一具被執念驅動的殭屍,踉蹌著狂奔離去,一頭紮進更深的夜色裡。

夜風非但冇有讓他清醒,反而讓那股殺意更加沸騰和具體。

第二日。

他開始圍繞著沙田馬場的外圍,進行病態卻執著的「踩點」。

儘管每一次靠近那片區域,都會引發生理性的心悸和幻痛,被馬蹄踐踏的恐怖記憶如湍急洪流傾瀉而出,幾乎要讓他尖叫著逃離。

肋骨彷彿再次傳來被馬蹄碾碎的、令他暈厥的劇痛,鼻尖甚至能嗅到血腥和草料混合的、獨屬於他噩夢的氣味。程嘯坤需要緊緊攥住拳頭,用指甲深深摳得掌心裡發痛,才能勉強壓製住轉身逃跑的本能。

他強迫自己觀察:哪個缺口更方便潛入?夜馬散場後,保安巡邏的規律是怎樣的?哪個區域的燈光最暗?哪條撤退路線最隱蔽?

恐懼與仇恨在他體內進行著瘋狂的拉鋸戰,每一次踩點,都是一次煉獄般的煎熬。

但最終,對複仇的渴望,以一種病態到強大的意誌力,將其所有的恐懼、痛苦甚至理智,都碾碎、重塑,轉化為一種近乎宗教狂熱的篤定。

他知道,那裡是他的地獄。

但現在,他要去把他的地獄,變成埋葬齊詩允的墳場。

即便是死,他也要拖著那衰女一起,在那片承載了自己所有痛苦和恥辱的土地上,同歸於儘。

窗外,天色轉陰,眼看就要落雨。

齊詩允正低頭審閱一份活動方案,手邊的黑咖啡早已涼透,隻有苦澀隨著豆香在空氣裡緩緩發散。

就在她落筆的間隙,內線電話響起,是前台告知有位沙田馬場的工作人員找她,說是之前遺落物品,前來歸還。

女人眼神微凜,平靜迴應:“請她進來。”

片刻後,一位穿著馬場清潔員製服、麵容樸實的中年婦女有些拘謹地走了進來。她手裡,拿著一個款式普通的女式手袋,說是昨晚清場時在靠近舊馬廄區域的觀眾席縫隙裡撿到的。

齊詩允禮貌接過那故意遺落的手袋,語氣溫和地道謝,並狀似無意地閒談了幾句,誇讚馬場環境維護得好,即便舊區也很乾淨。

李嬸受到鼓勵,話匣子打開了些,壓低聲音說:

“雷太你太客氣了…我們日日都打掃好仔細的,不過最近啊……”

她看了看四周,確定環境安全,臉上漸漸露出一絲困惑和警惕:

“就是這幾天…舊區那邊,好像有個高高瘦瘦的男人…成日戴住頂帽,鬼鬼鼠鼠到處晃盪……”

“不知他是不是想偷東西,還是有什麼其他目的…我同保安提過,但是捉不到人,他好似好熟地形…閃得好快。”

高瘦,戴帽,鬼祟,熟悉地形。

這幾個關鍵詞,就像是拚圖最後的關鍵幾塊,瞬間與記憶中那個在珠寶店外一閃而過的模糊身影、同自己內心深處鎖定的那個名字…嚴絲合縫地重迭在一起!

她心中巨震,麵上卻不動聲色,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擔憂:

“是嗎?那你們要小心點,注意安全。”

“我會同馬會那邊的經理提一下,讓他們加派人手巡邏。”

送走李嬸,辦公室門關上的瞬間,齊詩允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被一種獵手鎖定目標後的銳利完全取代。

他真的來了。

就在她預設的獵場裡徘徊。

這個訊息,徹底證實了她的判斷,也點燃了她胸腔中,那簇壓抑已久的、名為複仇的火焰。

齊詩允冇有絲毫猶豫,拿起電話立刻開始了更周密、也更危險的部署。

她利用工作之便,以viargo需要為某位重要客戶,在馬場包廂安排一場私密兼具格調的商務會談為由,開始不動聲色地調動資源,並極其隱晦地通過自己的渠道放出風聲———

下禮拜三夜賽,東英雷太會陪同重要客戶,在沙田馬場視野最佳、也相對僻靜的淩雲閣包廂,觀賞賽事並洽談要務。

而她強調,訊息是臨時安排,極為低調,知隻者甚少。

女人站起身走至落地窗邊,眼見層層迭迭的烏雲裡劃過幾道裂痕般的閃電,她握緊剛掛斷的手提,心跳頻率愈發沉重。

她很清楚,若要想讓程嘯坤這條毒蛇毫無戒心地咬鉤,她自己,就必須成為那個看起來毫無防備的誘餌。

所有的動作,都在她的職業身份掩護下,悄無聲息地進行著。

而她,需要讓所有行為在雷耀揚和加仔眼中看來合乎情理。這些…隻是她愈發投入到工作中,用忙碌麻痹自己的方式。

夜色漸深,半山家中的臥房裡隻開了一盞壁燈。

光線柔和地勾勒出傢俱的輪廓,卻驅不散方佩蘭過世之後,瀰漫在這家中那層看不見的薄紗。

齊詩允靠在床頭看電視,新聞台裡,正報道著一樁幾周前的性工作者失蹤案件。死者被凶手掐住脖頸窒息而死,又被棄屍在九龍灣附近的廢棄水庫裡,已經被水泡得麵目全非。

這時,雷耀揚進來,在她身邊坐下。

他冇有像往常那樣直接將她攬入懷中,隻是靜靜地看著她被燈光鍍上一層柔光的側臉,心情複雜。

自己加派人手在澳門追查了許久,本埠也幾乎要翻遍,甚至在泰國大範圍地搜尋…可那肇事逃逸的凶手奸邪狡猾,洪興那頭,也冇有更多的線索……

事態,已然陷入一陣不易打破的僵局。

這樣便尋無果的的挫敗,令雷耀揚不再如從前那般自信,特彆是麵對齊詩允時,他更覺愧怍難當。

“這次去深圳談那塊地皮的事,最快也要三天。”

男人開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低沉,彷彿還有某種無可奈何的情緒在蔓延。

“嗯,加仔都同我講過了。”

齊詩允緩緩抬頭,對他露出一個淺淡又溫順的笑容:

“你放心去,我會照顧好自己。”

她語氣平和地回答,甚至帶著無可挑剔的體貼。

但這過於正常的反應,反而像針尖戳在雷耀揚的心上。

他寧願看到她因為自己的短暫離開,流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不捨或依賴,而不是這種…彷彿早已準備好、甚至隱隱期待的「懂事」。

沉默了片刻,雷耀揚向她靠得近了點,握著她的手:

“詩允。”

他喚她的名字,帶著一種刻意放緩的節奏,像是在斟酌最不易碰碎她的字句:

“最近看你,氣色好了點。”

“能回公司繼續工作是好事,但有些事……急不來。”

雷耀揚停頓了一下,仔細觀察著她的反應。對方卻依舊維持著那個溫煦的笑容,眼神平靜,彷彿隻是在聽一句尋常的關懷。

心,突然往下沉了沉,男人繼續說著,語氣更加鄭重:

“這個世界很複雜,很多事,不是單憑一股意氣就能解決的。”

“有時候,退一步,或者…換一種方式,交給更專業、更穩妥的人去做,反而能更快到達目的,而且…也不會傷到自己。”

他冇有明說「複仇」,也冇有提及「程嘯坤」,更冇有點破她可能正在進行的任何計劃。

但雷耀揚知道,以她的機敏聰慧,一定能聽懂自己話語裡沉重的擔憂和勸阻。他在變相提醒她,不要以身犯險,不要重蹈幾年前如沙田馬場那般不顧生死的覆轍。

他害怕失去她,這種驚懼,在方佩蘭去世後,與日俱增。

而齊詩允的心,在聽到這些勸阻時,酸澀地抽搐了一下。

她當然聽懂了。

聽懂了雷耀揚話語裡那份沉甸甸的、試圖將她護在羽翼下的愛意與恐懼。

他對自己的瞭解,遠比她想象的更深。

歉疚和酸楚融進心裡,隨情緒瞬間湧上喉頭,幾乎讓她失控。

但齊詩允強行將那股情緒壓下去,垂下眼睫,掩飾住眸中一閃而過的決絕與痛苦。再抬起眼時,她的目光顯得更加柔和,甚至帶著一絲順從的歉意。

“我知。”

她輕聲說,聲音裡聽不出任何異樣,彷彿真的將他的話聽了進去:

“你放心,我不會亂來的。”

“我知道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我會…好好等你回來。”

說著,齊詩允主動伸出手,輕輕覆在他放在膝上的手背上。這是一個安撫的姿態,一個試圖讓他安心的承諾。

雷耀揚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掌心滾燙。

她的言語和動作,就像是一劑暫時的鎮痛劑,緩解了他部分焦慮,卻未能根除他心底深處的不安。

因為他總覺得,在她平靜的眸光下,掩蓋著一片他無法觸及的、洶湧的暗流。男人收緊手掌,力道有些重,彷彿想通過這最直接的方式,將她牢牢鎖在身邊:

“不管任何事情,等我回來再一起解決。”

“好。”

齊詩允應承著,點了點頭。

這場對話,在表麵溫和的關切的與承諾中結束。

一個試圖用隱晦的言語拉起一道防護網,阻止愛人走向懸崖。

一個則用完美的偽裝和虛假的承諾,一步步走向自己設定的、危險的終局。

他知道她冇有完全聽進去。

她也知道,他看穿了自己的偽裝。

但此刻,兩人都心照不宣地,維持著這脆弱的平衡。

一個懷著滿腔憂慮即將離開香港。另一個,則在等待他離開後,讓複仇之箭離弦的那一刻。

禮拜三,午後。

半山家中,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安靜的光斑。

室內,瀰漫著一種暴風雨前的寧謐。

齊詩允正在衣帽間,為雷耀揚檢查出差的行裝。

她將熨燙平整的襯衫一件件迭好,按照顏色深淺收入行李箱內,動作細緻而緩慢。雷耀揚靠在櫃門邊注視她,目光深沉:

“這些讓傭人做就好,何必你親自動手?”

男人開口,聲音比平日更柔和。

“不緊要,反正今日我得閒。”

女人冇有抬頭,指尖拂過漿洗得筆挺的手工西裝領口,感受著那細膩的布料紋理,彷彿要將這一刻的觸感銘記於心:

“檢查多一次,安心點。”

說著,她拿起一條他常用的領帶,仔細卷好,放進專用的收納格,語氣帶著明顯的繾綣和不捨:

“天文台講深圳這幾日會落雨,你記得帶遮。”

“應酬完早點休息,不要飲太多酒。”

雷耀揚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忽然想起之前說好的約定,心中泛起一陣歉疚:

“rry,禮拜五那場電影……”

“不緊要,反正離下映還早,擇日再去就得。”

齊詩允抬起頭,打斷他,努力扯出一個理解的笑容:

“生意緊要嘛,等你回來…再一起去看。”

“…你,一個人在外,要照顧好自己,生意再忙…也要記得按時吃飯……”

那笑容看起來溫順又體貼,可那眼底,卻藏著一絲他未能完全解讀的、複雜的情緒。

那不是單純的失望,更像是一種…決絕的告彆?

這神情這語氣,讓雷耀揚心中掠過一絲極細微的不安,但很快,又被她的柔婉撫平。他走上前,從身後輕輕擁住她,下頜角抵著她的發頂:

“好,等我回來。”

“想要什麼禮物?或者…回來以後我帶你出海玩兩日?”

“都好……”

齊詩允依賴地向後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汲取著這份或許是最後的溫暖…聲音,輕如歎息。

雷耀揚緊箍她在胸膛裡,但心中始終覺得不太安定。他的唇貼在她耳邊,似哀求般低聲道:

“乖一點,等我回來。”

“壞腦那裡快有眉目了,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給阿媽一個交代。”

聽罷,女人隻覺鼻尖驀地發酸,她轉過身回抱住對方,胸中千言萬語,都化作一個悶悶的簡短迴應。

不多久,阿兆前來幫忙拿行李箱,雷耀揚吻了吻她額頭,戀戀不捨地坐上車,一路緩緩駛離。

宅邸大門關上的聲音,像一道無形的界限,徹底割裂了剛纔的溫情。

空綽屋子裡,瞬間隻剩下齊詩允一人,還有站在她身旁略顯鬱悶的杜賓犬。warwick朝座駕離開的方向低吠了幾聲,同樣對雷耀揚的離開感到失落。

見狀,她彎下腰,摸了摸warwick的頭,輕聲道:

“uy今晚…可能不回家,你daddy過幾日就會回來。”

“…以後,以後你要好好陪他…得唔得?”

warwick純淨無暇的眼眸裡,倒映出她極力掩飾的悲傷和決絕,它不太明白女主人為什麼會突然說這樣的話,隻是敏銳覺察到了她情緒裡的不安與難過。

狗兒湊近用濕潤的鼻尖湊近對方臉頰,輕柔地嗅了嗅。可惜它不識講話,隻能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安慰她。

齊詩允忍住要湧出的眼淚,立刻轉身,徑直走向為方佩蘭設置的小小靈堂內,將門重重闔上。

黑檀木牌位前,香菸嫋嫋。

她擦掉眼眶邊的淚花,跪在蒲團上,脊背挺得筆直,目光灼灼地盯著阿媽的遺像。

“阿媽,我今日就去為你報仇。”

“我一定,會把那個撲街千刀萬剮。”

女人冷聲開口,語氣堅如磐石,說完,她朝遺像上那張慈和的麵容,鄭重地磕了三個頭。

再起身時,雙眸裡,已是一片堅定的冷意。

少頃,她走進衣帽間,快速換上一身看似優雅得體、便於活動的利落褲裝。然後,她拿過一隻皮革手袋,打開內襯的隱藏夾層檢查。

裡麵,靜靜躺著一把雷耀揚給她防身用的特製小型電擊棒,還有她上週訂做的,一柄冰冷沉重、開了刃的精鋼匕首。

她將兩樣東西仔細藏好,又放入一些尋常的化妝品作為掩飾。很快,手袋恢複原狀,無人能夠窺見其內裡隱藏的致命殺機。

少頃,到出門時間,加仔準時將車開到樓下。

齊詩允坐進後座,語氣平靜:

“加仔,先去一趟柴灣。”

“昨夜我爸爸托夢,我想去看看他。”

聞言,寸頭男人心中雖然略感意外,但也並未多問,隻是依言啟動車子,駛向位於柴灣的華人永遠墳場。

須臾後,齊詩允獨自一人沿著熟悉的石階走上山腰,來到齊晟的墓前。

灰冷墓碑遺照上的麵容依舊溫和,一如當年。

女人心中百感交集,她不知阿媽是否已經與爸爸在另一個世界重逢,也不知爸爸是不是會責怪自己冇有照顧好阿媽…腦海裡,不自覺浮現起從前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場景,如今卻隻剩她孤身一人,隻覺心如刀絞。

齊詩允靜靜地站著,伸出手,用指尖緩緩劃過那冰冷石刻的名字。

“爸爸。”

她輕聲說著,山風撩起她鬢邊的髮絲,就像父親的輕撫。

“這麼多年的仇,今天該有個了結了。”

“你…先替我照顧好阿媽…我……”

她的聲音逐漸低下去,消散在風裡。

最後這句冇有說完的話,承載了太多重量…其實她還想說:等我帶來真相,等我…來陪你和我阿媽。

時間緊急,她冇有再過多停留,最後的訣彆,無需太多言語。

轉身下山時,她的步伐變得更加堅定,再無一絲遲疑。

而齊晟墓碑邊緣處,一束早已枯萎變色的白色芍藥被山風吹起,緩緩在透明玻璃紙下,悄然移動了幾公分。

車子飛速離開墳場,帶血的夜色,正悄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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