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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非他命 第183章最後溫柔

作者:李佳瑪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07 19:57:17

戊寅虎年情人節剛過,農曆新年便緊隨其後,如同暖潮,漫過香江。

維園年宵花市人潮湧動,金桔與桃枝的清香隱約可聞,霓虹燈牌爭先恐後地換上「恭喜發財」、「新春大吉」的鮮紅賀語,彷彿要將過去一年的晦暗統統照亮。

所有一切都像極一幅緩緩展開的、底色溫暖的畫卷,悄然暈染著街頭巷尾。空氣中除了慣常的海腥與塵囂,更多了幾分歡喜甜膩的節慶氣息。

半山豪宅的落地窗前,是接近初春的景色,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澄淨。

室內暖氣開得足,驅散了窗外那點微不足道的寒意。

新年假期,雷耀揚難得地徹底撇開所有社團事務與電話,隻穿著舒適的家居服,身姿鬆弛地陷在露台上柔軟的咖色togo沙發裡。齊詩允蜷靠在他身側,頭枕著他肩窩,像一隻尋到安穩歸宿的貓。

warwick匍匐二人腳邊地毯上,閉著眼,愜意享受著室內日光浴。

女人膝上攤著一本厚重的北海道旅遊畫冊,她指尖緩緩翻動著,神情專注。

彩頁上,劄幌雪祭冰雕城堡在藍天下璀璨生輝,遊客們裹著厚衣,嗬出的白氣都帶著歡愉……再翻過一頁,是洞爺湖旁一家傳統的溫泉旅店,木質廊簷下,露天風呂蒸騰著乳白色的熱氣,與遠處覆蓋著白雪的山巒形成靜謐的對比,令人神往。

“聽說劄幌的雪祭二月初才結束,我們現在去,剛好能趕上尾聲。”

女人聲線帶著一種溫軟的憧憬,指尖點在那冰雕照片上:

“阿媽肯定喜歡,她總說香港的冬天不夠冷,一粒雪都看不到。”

側過臉,齊詩允抬眸望向雷耀揚,眼底有細碎的光在躍動,那是卸下所有職場防備後,純粹的期待:

“雷生,我們訂這家溫泉旅店好不好?”

“有獨立的露天風呂,阿媽可以不用顧忌旁人泡個夠,腰上的關節痛也可以緩解點……”

雷耀揚低下頭,下頜輕輕蹭了蹭她散發著淡淡清香的發頂。

懷中真實的溫軟觸感,與畫冊上虛幻的美景交織,讓他心中那片常年被陰霾、算計和血腥味籠罩的堅硬角落,罕見地被一種平實的暖意撫平。

劄幌。北海道。

不禁讓他想起一九九五年那個未能成行的聖誕前夕,他試圖用一場奢侈的北海道之旅拉近關係。可齊詩允卻因為撞見他與丁瑤同行離開,像隻警惕的、渾身豎滿尖刺的小獸,用最傷人的方式,拒絕了他所有的靠近。

那時的他,除了對她的鐘意,滿心都是對獵物勢在必得的征服欲和隱藏在背後的算計;而她,秉持著為父複仇的執念與對他的利用,夾雜著一絲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動搖。

時過境遷,誰能想到,當年那對在彼此試探與傷害中掙紮的男女,竟能擁有此刻這般依偎著計劃家庭旅行的寧靜時光?

雷耀揚收攏手臂,將對方更緊地擁入懷中,彷彿要確認這份溫暖的實在。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與承諾:

“好,就去劄幌。”

男人握住她的手,指腹溫熱,細細摩挲著她無名指上的婚戒,動作輕柔卻鄭重:

“就當是彌補九五年的聖誕…這次,我們三個一起。”

此時,方佩蘭恰巧端著切好的一碟果盤從廳內走進來,聽到夫婦二人的對話,她圓潤的臉上立刻漾開慈和而滿足的笑意,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哎呀,新年假在哪裡過都得,最緊要是你們兩個開心。”

“我有得去旅行,有溫泉泡,就心滿意足喇!不用特彆考慮我的。”

她看著兩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陽光為他們鍍上一層柔和金邊,心底那份曆經風雨顛簸後終得安穩的欣慰感,幾乎要滿溢位來。

清和樓的生意已無需她再日日操心,女兒事業有成,獨立乾練,女婿雖然身份特殊,卻待她的寶貝乖女極儘用心,對她這個嶽母照顧得也特彆細心周到。

她人生中最大的牽掛與夙願,似乎已然塵埃落定,現世安穩,歲月靜好。

然而,就在這溫馨滿溢的時刻,胸腔裡有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言喻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水滴,悄無聲息地滴落心湖,盪開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那束白色芍藥。

在柴灣齊晟墓前看到的那束潔白、萎蔫卻姿態孤高的白色芍藥,毫無征兆地再次浮現在她腦海裡。

那麼紮眼,那麼突兀,與周圍灰暗的墓碑格格不入。

還有雷宋曼寧,那個深埋在記憶深處、幾乎被遺忘的名字…丈夫生前偶爾夢囈中不慎泄露的秘密,全部悄悄拚湊在一起,卻又是極不完整的零碎。

方佩蘭氣息凝滯一瞬,又深呼吸,試圖將這無端的聯想壓下。

眼前的生活如此美滿,何必讓那些過去的陳年舊事、無端猜測來破壞氣氛?

中年女人努力將注意力拉回到女兒興奮的臉上,拉回到他們手中畫冊上北海道的雪景。可是,那股莫名心慌意亂的感覺,如同潮濕天氣裡的關節痛,在體內隱隱作祟。

這讓她在努力維持的笑容底下,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怔忡和不安。

她甚至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窗外明晃晃的陽光,心裡卻莫名地掠過一絲寒意,彷彿有什麼東西,正躲在溫暖的表象之下,悄悄窺伺。

“阿媽,你在想什麼?”

“你來看下這個冰屋好不好玩?”

齊詩允察覺到阿媽這一瞬間的走神,笑著將畫冊遞過去。

“…哦,我剛剛在想今天年夜飯還需要做點什麼菜。”

“這個冰屋好靚,我們可以去影相……”

方佩蘭連忙接過,強迫自己雙眼聚焦於圖片,將心底那點不安死死摁下去,把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自然。

出發頭一日,半山公寓的客臥裡,一個大大的旅行箱被攤開在地。

午後陽光透過窗戶,在人字紋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氣中,浮動著一股淡淡的雪花膏和洗滌劑的清香,是屬於母親的味道。

“阿允啊,耀揚今年是本命年,等我們從日本回來,你一定要勸他抽空同我去洪聖古廟「拜太歲」。”

“我知他不信這些,但是他生意做得大,社團裡又有那麼多麻煩…總歸求個平安要穩妥一點。”

方佩蘭絮絮叨叨地說著,仔細地將一件件迭得整整齊齊的衣衫放入箱中,時不時用手,撫平上麵根本不存在的褶皺。

“知啦,晚一點我會給他講。”

齊詩允則彎腰蹲在旁邊,細心覈對著一份手寫清單,應承阿媽的提議後,嘴裡唸唸有詞道:

“保暖帽、手套、感冒藥、暈機貼……”

“阿媽,你的高血糖藥記得帶夠哦?”

“帶夠喇帶夠喇…”

方佩蘭笑著應道,拿起一件雷耀揚昨天著人送來的嶄新羽絨服,滿眼都是喜歡:

“耀揚真是有心,連這種小事都準備得好周到。”

“劄幌有那麼冷嗎?我覺得北京的冬天纔是冷得凍掉鼻子……”

她不禁回憶道,摩挲著衣物柔軟又質感上乘的麵料,語氣欣慰,卻又不經意般輕輕歎了口氣:

“唉,不過我好似個電燈膽,打擾你們後生仔世界就好不應該咯。”

聞言,蹲下的女人立刻抬起頭,神情嗔怪地看向母親:

“阿媽!你講什麼啊!?”

“哪有打擾?我們一家人去旅行,就是要齊齊整整纔開心嘛!”

她立刻放下清單,站起身蹭到母親身邊,挽住她的手臂,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我同耀揚不知幾開心你一齊去,冇有你在,誰管住我不能吃太多冰淇淋?誰同我泡溫泉傾心事?”

“還有…去年你生日被我搞砸了…這次我想要好好補償你的……”

聽過,方佩蘭眼角皺紋舒展,被齊詩允這幾句孩子氣的話逗笑。同時又將她說的「傾心事」這個想法銘記在懷。

或許…這次可以有適時的機會,跟女兒講出自己心中那些縈繞不散的懷疑和煩悶?

思索著,她輕輕拍了拍對方手背,語氣變得更溫和認真:

“傻女,離我生日還有十多天呀,同我講什麼補償不補償?你阿媽我纔沒那麼小氣。”

“還有啊…你現在都是做太太的人喇,還似細路女一樣撒嬌?”

“阿媽知道你好孝順,但是呢…女人嫁了人,始終要以自己頭家為重。我在這裡住了好幾個月,已經好打擾你們二人世界喇。”

她抬眼,環顧了一下這間寬敞奢華卻並非她真正熟悉的小家,聲音柔和卻帶著一絲去意已決的堅持:

“等這次從劄幌回來,我就搬回旺角那邊住。”

“間屋雖然小,但是自己住慣,跟街坊鄰居又熟絡,我一個人不知幾自在。你同耀揚是夫妻,都應該有更多自己的空間。”

聽到這話,齊詩允的心猛地一緊,立刻搖頭反駁,連聲調都高了幾分:

“不行!我不準!”

“海庭道那邊家裡就你一個人,我怎麼放心得下?而且雷耀揚從來冇覺得你打擾……”

接著,她又試圖用慣用的含糊其辭搪塞過去,像個害怕被大人拋下的小孩子,不想讓阿媽有更多推辭的藉口:

“而且你都好熟悉周圍環境了,酒樓那頭又有阿ben看住,也不用你親力親為……”

“我們一家人住在一齊幾好,互相都有個照應……”

“詩允。”

方佩蘭搖了搖頭打斷女兒,語氣依舊溫柔,卻帶著一種罕見的、屬於過來人和母親的堅持和提醒:

“聽阿媽講,你已經嫁作人妻,不可以再像結婚前那麼任性、樣樣都憑自己心意。耀揚疼你,是你的福氣,但你都要識得體諒他,為他設想……”

“雖然我也很想時時同你在一起,但總歸還是不太方便,你們有你們的工作,我也有我想做的事,隻要我們時常聚在一起…不就好?”

“阿允,我們母女相依為命這麼多年,阿媽最想你過得幸福。隻要你幸福,就是對阿媽最大的孝順…明未?”

看著女兒在瞬間有些泛紅的眼眶,她心裡也是一酸,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髮,軟下聲音哄道:

“好喇好喇,又不是即刻就搬。等玩回來再商量,好不好?”

“快點來,幫我一起把行李收拾好,明天還要早起……”

聽過,齊詩允不再說話,她低下頭,但鼻尖還在發酸。

因為她知道,方佩蘭這些話並非一時興起。

其實近段時間,阿媽的不自在和憂鬱她也有察覺到,或許是因為父親墳前那束花…或許是那位突兀出現在墳場的雷太……但她把這些猜想都壓在心底,竭力去安撫對方,卻不敢輕易觸碰。

可無論究竟是為何,齊詩允心中所願,從來都是阿媽的平安健康。因為方佩蘭是這二十年來支撐她抵抗命運風雨的力量,為了阿媽,她可以放棄自己,豁出一切。

最後,女人轉身悶悶地“嗯”了一聲。試圖將所有不捨和擔憂悄悄藏起,重新拿起清單,假裝專注地覈對,卻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

窗外,陽光依舊明媚,彷彿預示著一次美好的旅程。

空氣中,卻瀰漫著淡淡的離愁和對未來隱約的不確定。

但此時此刻,更多的是即將共同出遊的期待,將這絲細微的傷感暫時壓下。

翌日中午,頭頂這片天空是冬季罕見的、水洗過

般的蔚藍。

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是個萬裡無雲、適合遠行的絕好天氣。

加仔早已將車庫裡那輛黑色平治s600擦洗得光可鑒人,車子如同沉默矯健的黑色駿馬,靜靜候在宅邸門外。

男人小心翼翼地接過傭人手裡的幾個旅行箱,穩妥有序地放入後備箱中。

少頃,齊詩允挽著方佩蘭走出鑄鐵大門,先後進入後排坐好。

她細心地將一條嶄新的、異常柔軟的羊絨毯放在後座,替阿媽繫上安全帶,柔聲叮囑道:

“阿媽,等下降落劄幌外麵肯定好凍。”

“到時你用這條毯子蓋住腳,就不會覺得冷喇。”

方佩蘭笑著拍拍女兒的手背,眼中滿是即將與家人共度美好假期的期待與溫和光芒:

“知啦知啦,我個女好細心,識得照顧人。”

她享受著女兒的體貼,目光無比慈愛。

這時,雷耀揚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最後看了一眼手中的電話,確認冇有任何需要緊急處理的訊息後,纔將其塞進大衣內袋。

男人戴上墨鏡,遮住了可能泄露情緒的視窗,透過深色鏡片,看向後視鏡。

鏡子裡,齊詩允正細心幫母親整理圍巾,方佩蘭笑得眼角彎起,母女二人的感情還是一如既往好。而這溫馨的畫麵,像一枚小小的、溫暖的印章,輕輕烙在他冷硬的心上。

在遇上這對母女之前,他不太明白家人之間真正的相處應該是怎樣的模式。可遇到她們之後,方佩蘭無微不至的關懷、細心體貼的照顧,都讓雷耀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家庭溫暖。

可惜命運的玩笑從未停止,因為自己父親的心狠和獨斷,讓她們過早失去了家中頂梁柱,這種愧怍心理,將會伴隨自己一世……

他已經竭儘所能去彌補罪孽,隨時都在害怕出現新的變數和波折。

但或許現在,那些黑暗血腥的過往,正被一點點剝離。新的生活,充滿光亮的生活,似乎觸手可及。

男人甚至開始不受控地幻想,北海道的皚皚雪地裡,她開心得像個孩子般與自己打雪仗的模樣;溫泉氤氳的熱氣中,她放鬆愜意地依偎在自己懷裡……

思緒漂浮間,加仔啟動引擎,車輛平穩地滑出半山車道。

後麵不遠處,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豐田皇冠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跟隨著,駕駛座上是沉穩的阿兆,副駕上是高大精悍的power。這是雷耀揚出於習慣性的謹慎安排,既為安保,也為應對旅途可能出現的任何瑣碎需求。

車窗外,道路兩旁張燈結綵,節慶氛圍濃鬱。

而車內的氣氛輕鬆,加仔熟練操控著方向盤,偶爾通過後視鏡看向後方,笑著與二人對話:

“蘭姨,放心喇,我開車好穩的。”

“等下到劄幌,我一定帶你們吃好玩好!”

“好呀加仔,我想吃最新鮮的海膽和拉麪!聽講好有名的!”

方佩蘭笑得開懷,一向都喜歡加仔的機敏中透著憨厚的個性。從女兒處得知他身世,加上幾年相處下來,愈發把這後生當家人一般看待。

聽過,齊詩允也挽住阿媽手臂,靠在她肩上笑著介麵:

“嗱,我們還要去小樽運河影相。”

“最好是能讓加仔偶遇到心上人,哇…漫天飛雪…都幾浪漫呀~”

經不起阿嫂這番調侃,寸頭男人頓時紅了臉。他尷尬笑了笑,又繼續轉移話題,和她們討論哪裡的海鮮丼最地道。

片刻後,母女二人坐在後排私話。

方佩蘭邊聽邊笑,又說著,前日wyan來電來祝自己新年大吉,聽到自己要去溫泉旅行時,他即刻興奮地給她推薦了幾個好吃又好玩的地方……

陽光暖融融地照在每一個人身上,車廂中瀰漫著一種安寧的幸福。

中年女人望向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輕輕握住了女兒溫暖的手,彷彿想從這真實的觸感中,汲取更多的安心,徹底驅散心底那絲莫名的傷懷與不安。

也許…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她這樣寬慰自己。

右邊副駕座上,雷耀揚聽著身後的歡聲笑語,嘴角亦不自覺微微上揚。

暖意透過車窗投射進來,幾乎讓人產生一種現世安穩、歲月靜好的錯覺。這一刻,他甚至短暫地忘記了洪興的虎視眈眈、忘記了那具身份存疑的腐屍帶來的隱憂和焦慮。

須臾,黑色平治下了高架,彙入通往機場高速公路的車流裡,行駛在一條寬闊筆直、車流雖眾卻井然有序的路段。

男人將視線移向車窗外,右側是海,左側是山,驕陽在海麵上灑下碎金般的光點,距離離島區的新國際機場,隻有最後幾公裡車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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