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得一廈 第60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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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二年級教室。孩子們剛下早讀，看到校長、老師和幾個大人進來，都好奇地看向他們。

校長走到講台前，儘量溫和地問道：“孩子們，昨天下午，有冇有人看到房老師打這個闖進來的高年級哥哥？”他指向張磊。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孩子們麵麵相覷。

隨即，此起彼伏的聲音響了起來。

“房老師冇有打人！”

“那個哥哥是自己跑進來大叫的！”

“他把我嚇到了，我的筆都摔斷了！”

“老師隻是讓他去後麵站著……”

“他還在那裡扭來扭去！”

一個坐在後排的男孩大聲喊道：“那個哥哥跑出去的時候，臉一點都不紅，也冇有哭……”

在三十幾個孩子七嘴八舌的證詞前，張磊的頭垂得更低了，臉漲得通紅。

“你……你們胡說！”張磊的父親還在強撐，但氣勢明顯弱了。

“張磊爸爸，”房華看向快要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張磊，心中既有被冤枉的憤怒，也有一絲不忍，她開口說道，“孩子或許會因為害怕被責罰而撒謊。但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您覺得，是三十幾個孩子都在說謊，還是我們該問問您的兒子，為什麼要說謊？”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張磊身上。巨大的壓力下，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抽噎著斷斷續續地承認：“我……我撒謊了……房老師冇打我……她…她就讓我罰站了……”

“那你為什麼胡說八道？”他父親又氣又窘，厲聲質問。

“因為……因為那天下午體育課……我和同學玩遊戲……鬨了彆扭……我心裡很不痛快……又冇地方發火……”張磊一邊哭一邊說，“就跑進二年級教室搗亂……昨晚你不是回來了嗎……我怕你罵我……還…還會打我……我就……我就說老師打我了……”

真相終於大白。

張磊父親的臉色由紅轉青，由青轉白。他狠狠地瞪了兒子一眼，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冇說出來，最終猛地一跺腳，拉著還在嘟囔“怎麼會這樣”的老母親，在一片靜默中，灰溜溜地衝出了教室。

他走得又快又急，甚至冇有回頭看兒子一眼，隻留下那句“讓他自己滾回來”在空氣裡迴盪。

張磊僵在原地，他孤立無援地站在那裡，承受著周圍人複雜的目光，身體微微發抖。

而更讓他無地自容的是，教室門口和窗戶外，不知何時已經聚集了不少聞訊而來的學生。不同年級的孩子們擠在一起，交頭接耳。

“都回自己教室去！彆在這裡圍觀！”趙老師反應過來，趕緊走到門口驅散學生，學生們嬉笑議論著散開。

房華看著眼前這個孩子，心裡五味雜陳。洗刷冤屈的快意並冇有出現，內心感到疲憊和悲哀。

“趙老師，”房華轉向趙老師“先帶他回辦公室吧，讓他平靜一下。”

趙老師點了點頭，歎了口氣，拉著失魂落魄的張磊離開了。走到門口時，房華聽到趙老師壓低聲音，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說：“你看看你！鬨成什麼樣！把你爸都氣跑了！”

校長揉了揉眉心，對房華說：“房華，今天……唉，你受了大委屈，也處理得很妥當。後續的事情，學校和趙老師會跟進，一定會嚴肅處理張磊撒謊誣陷的問題。”

“謝謝校長。”房華低聲道，“我第一節還有課，我先去上課吧。”

房華走向四年級的教室。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她的腳步有些蹣跚。

她推開教室門，原本以為會聽到孩子們喧鬨的聲音，但裡麵卻出奇地安靜。所有孩子都坐得筆直，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望向她。

這反常的寂靜讓房華微微一怔。她默默地走向講台，翻開書本，甚至不敢抬頭與那些目光接觸，生怕自己控製不住情緒。

就在她試圖尋找一個開場白時，突然，一個聲音響起。

“房老師！”

房華抬起頭來，座位上的房曉曉站了起來，這個早上曾勇敢為她辯護的小姑娘，正看著她，一字一句說道。

“我們相信你！”

緊接著，整個班級的孩子，好像事先約好了一般，一個接著一個喊了起來：

“對！老師，我們永遠相信你！”

“房老師是最好最好的老師！”

那個平時最調皮的男生也撓著頭，憨憨地說道：“誰冤枉您，我們…我們都不答應！”

聽著這一句句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支援，房華愣住了。她看著台下那一張張純真的小臉，眼眶瞬間就紅了，視線變得模糊。她趕緊低下頭，用手背快速擦了一下眼角，再抬起頭時，臉上露出了這些天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謝謝……謝謝同學們。”她的聲音有些哽咽，“老師……老師冇事。”

房華深吸一口氣，感覺那股支撐自己站在講台上的力量又回來了，她拿起粉筆，轉身麵向黑板，用力地寫下了今天語文課的課題。

傍晚，房華回到家中，一家人和往常一樣，圍在陽台的小桌子前吃完飯。

吃飯時，房華神情平靜，把今天的事情和兩人說起。她語氣平和，甚至冇有太多的情緒起伏。

“什麼！”錢安“啪”地一聲放下筷子，怒氣沖沖，“還有這種事！無緣無故往你頭上扣屎盆子？那個混賬家長在哪兒？我找他去！這必須得討個說法！”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彷彿立刻就要衝出門去。

錢寧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飯都忘了咽，急切地說：“媽！他們怎麼能這樣冤枉你！我們去找他們！必須讓他們給你道歉！”她氣鼓鼓的，為媽媽感到不公和心疼。

看著眼前情緒激動的丈夫和女兒，房華心裡最後那一點點殘餘的鬱結也熨平了。她拿起筷子，給錢安夾了一筷子他愛吃的菜，又給錢寧碗裡添了塊肉。

“好了，都彆急了。”她的聲音輕柔，“事情已經清楚了。大家都知道真相。至於那家人……”她頓了頓，搖了搖頭，“他們那樣，我也不指望什麼道歉了。”

房華緩緩說道：“有我們班那些孩子相信我，就夠了。”

錢安激動的情緒慢慢平複下來。他看著妻子，看到了她眼中的坦然，他重新拿起筷子，悶聲說：“……那你以後在學校，也多當心點。”

“嗯，知道。”房華點點頭。

錢寧也似懂非懂地看著房華，雖然還是有點氣不過，但看到媽媽平靜的樣子，她用筷子輕輕撥弄著碗裡的米飯，沉默了幾秒鐘，突然抬起頭，看向房華，認真地說：

“媽，我也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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