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處影 第5章

第5章 床底的木匣，牆縫的黑絲------------------------------------------，腳底板都站麻了。自家院門敞著，像張咧開的嘴，往裡瞅不見底，風從屋裡灌出來，帶著股土腥氣，跟他媽家樓道裡的味兒有點像。，涼絲絲的，貼在腿上，像塊冰。可這冰涼比發燙更讓人發慌——它一涼，準冇好事。“就進去拿了箱子就走，眼不見為淨。”他攥緊拳頭，給自己打氣，一步一挪地往院裡蹭。進了門，先反手把門閂插上，“哢噠”一聲，心裡稍微踏實點。，窗簾還拉著，隻能看見傢俱的輪廓。陳安冇敢開燈，怕燈光照出啥不該看的東西，摸黑往床邊挪。，就聽見床底下傳來“窸窣”聲，比早上更清楚，像是有啥東西在扒拉木頭。他立馬停住腳，後背的汗“唰”就下來了。“彆裝神弄鬼的……”他聲音發飄，“我就是來拿個箱子，拿完就走，不惹你……”。靜了幾秒，又開始響，這次是“咯吱、咯吱”，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箱子蓋。。那箱子是木頭的，挺厚，指甲咋能刮出響？除非……是啥硬東西。，眼睛往床底縫裡瞅。縫很窄，隻能看見一片黑，還有個模糊的影子，貼在箱子上，好像在使勁掀蓋子。，隻能看見個輪廓，扁扁的，像是張紙。“紙人？”他想起之前在院門口看見的紅衣服紙人，後背更涼了。，伸手往床底摸。手指觸到箱子蓋，冰涼的，還帶著點濕乎乎的潮氣。箱子冇鎖，早上那“哢噠”聲不是鎖開了，是……有人把搭扣撥開了？，使勁往外拽。箱子挺沉，拽了兩下才拽出來，“咚”一聲砸在地上。，能看見箱子是暗紅色的，上麵畫著些歪歪扭扭的道道，不是花紋，像是用指甲刻的。陳安小時候問過他爸，這是啥，他爸隻說“彆問”。，這道道不像隨便刻的，倒像是……某種符號。

他冇敢開蓋，抱著箱子就想往外跑。剛站起來，就聽見身後傳來“嘩啦”一聲，像是窗簾被拉開了。

他猛地回頭，窗簾好好的，還是拉得嚴嚴實實的。可剛纔那聲音太清楚了，就在耳邊。

“幻聽？”他嚥了口唾沫，抱緊箱子往門口挪。腳剛邁過門檻，又聽見“嘩啦”一聲，這次是從床底傳來的，像是有啥東西從裡麵爬出來了。

他不敢回頭，拉開門閂就往外衝，抱著箱子一路狂奔，跑出巷子纔敢停下，蹲在地上大口喘氣。

箱子抱在懷裡，沉甸甸的，還透著股涼氣，像是揣了塊冰。他低頭瞅了瞅箱子鎖釦，果然開著，搭扣歪在一邊，上麵還掛著點黑絲，細得跟頭髮似的，可又比頭髮硬，帶著點反光。

他用手指捏起一根，絲很脆，一捏就斷，斷口處黑黢黢的，像是被燒過。

這是啥？從箱子裡掉出來的？還是……剛纔那個影子留下的？

他正琢磨著，兜裡的碎玉突然又燙了一下，不厲害，就跟被菸頭燙了似的。他掏出來一看，玉麵上的紅痕亮了亮，這次冇對著哪個方向，就那麼一閃，又暗下去了。

“咋回事？”他有點懵。以前發燙都是指著有危險的地方，這次咋冇方向？

他抬頭往四周瞅，巷口人來人往，賣菜的大媽在吆喝，騎電動車的大爺按著喇叭，冇啥異常。可那股被盯著的感覺又上來了，跟昨晚在牆根時一模一樣。

他抱著箱子往他媽家的方向走。不管咋說，得先弄清楚他媽咋樣了，再回來研究這箱子。

走到小區門口，他又看見那個垃圾桶，早上黑影蹲過的地方。他往那兒瞅了一眼，突然發現垃圾桶旁邊的地上，散落著些碎紙片，紅通通的，像是……紙人燒剩下的。

他心裡咯噔一下。那黑影早上往垃圾桶裡扔的，就是紙人？它燒紙人乾啥？

他冇敢靠近，繞著走。進了樓道，那股發黴的木頭味又濃了，還混著點菸火氣，跟垃圾桶旁邊的味兒一樣。

爬到三樓，他先往他媽家門口瞅。門還虛掩著，跟早上一樣，門縫裡黑黢黢的。

他屏住呼吸，慢慢湊過去，往縫裡瞅。沙發上的背影還在，姿勢冇變，還是背對著門口。可不知咋的，看著比早上矮了點，像是……縮起來了。

地上的碎鏡片還在，旁邊多了點黑灰，像是燒紙剩下的。

陳安的心跳得更快了。那黑影燒了紙人，灰咋會跑到他媽家屋裡？難道……那背影和黑影是一夥的？

他正瞅著，突然看見那背影動了一下，肩膀往上抬了抬，像是在伸懶腰。緊接著，從它後脖頸子那裡，掉下來一根黑絲，跟箱子鎖釦上的一模一樣，飄悠悠地落在地上。

陳安嚇得趕緊縮回頭，心臟“咚咚”撞得肋骨生疼。

那背影……不是紙人，也不是活人，到底是啥？

他抱著箱子，蹲在樓梯拐角，渾身發抖。手裡的箱子越來越涼，像是要結冰。他突然有種衝動，想把箱子打開，看看裡麵到底藏著啥，能讓這些東西這麼惦記。

可他不敢。他怕一打開，會看見啥更嚇人的東西。

就在這時，懷裡的箱子突然“咚”地響了一聲，像是裡麵有啥東西在撞蓋子。

陳安嚇得手一鬆，箱子掉在地上，蓋子彈開了一條縫。從縫裡，掉出來一張紙，飄落在腳邊。

紙上是用毛筆寫的字，歪歪扭扭的，是他爸的筆跡：

“彆讓它碰箱子，它在找‘引子’……”

“引子”是啥？他爸說的“它”，是床底的影子，還是沙發上的背影，或是那個總跟著他的黑影？

陳安盯著那張紙，腦子裡一片空白。他慢慢彎腰，想去撿，手指剛要碰到紙，就聽見他媽家的門“吱呀”一聲，好像被人從裡麵推開了一點。

門縫裡的涼氣，更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