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聲音輕柔,帶著一絲嬌嗔感,陸淮之不禁挑了下眉。
這還是她第一次叫他老公。
他挑眉,應道:“忙完了。”
池綰看著陸淮之,同樣也看到了落後他幾步的公公。
她一張白皙的小臉頓時一片滾燙了起來,她怎麽能當著公公的麵,矯揉造作地喊他老公?
要不是場合不允許,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陸淮之看著她微紅的耳朵,勾了勾唇,抬步走到了她身側的空位,落座,溫熱幹燥的掌心握住了她膝蓋上微涼的手,“手怎麽這麽熱?”
池綰低著頭,隻露出半張緋紅的側臉:“有點熱。”
任靈樞看著兩人緊握在一起的手,臉上的笑僵硬了一瞬,“淮之。”
池綰眨了眨眼睛,那些旖旎的心思頓時煙消雲散,連帶著臉頰的溫度都降下去了不少。
她沒看他們兩個,但耳朵卻一直在留意著動靜。
客廳內很安靜,陸淮之並沒有接話。
任靈樞抿唇,臉色有些蒼白,一雙水靈靈的眼睛裏帶著倔強和委屈。
池綰把這一切收在眼底,心底的鬱氣頓時一掃而空。
她是脾氣好,但也不是蠢貨,她還不至於聽不出來剛剛任靈樞的挑釁,也不至於看不出來任靈樞對她老公的暗送秋波。
陸淮之目光落在池綰漸漸褪色的耳朵上,握著她的那隻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挲著她手背上的細膩麵板。
陸明遠跟著走了下來,他看到任靈樞有些驚訝:“小樞來了啊。”
任靈樞臉上重新掛上了嬌俏的笑:“伯父。”
陸明遠應了一聲,寒暄道:“嗯,你父母身體還好嗎?”
“一切都好。”
許汀蘭接完電話迴來,並沒有察覺到異樣,隻是目光在任靈樞微紅的眼眶上停留了片刻。
她掃過池綰和陸淮之緊緊相握的手,表情無波無瀾。
“先生,太太,飯好了。”傭人的聲音從廚房傳了出來。
任靈樞見狀站起了身,朝著許汀蘭和陸明遠告別:“伯父伯母,時間不早了,我就先迴去了。”
話雖然是這麽說,可目光卻時不時地看向穩穩坐在沙發上的陸淮之。
可陸淮之始終連個眼神都沒分給她。
陸明遠攔住了她:“小樞難得來一趟,就留下來一起吃吧,今天也沒有外人。”
在臨近飯點的時候讓客人走,陸家沒這個規矩。
許汀蘭抬眼掃了一眼陸明遠,隨後也跟著說:“是啊,就留下來吧。”
任靈樞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傭人已經布好了菜,餐具也已經擺放妥當。
陸家的餐桌是一張很大的圓桌,陸明遠坐在主位,旁邊坐著許汀蘭,另一側的位置自然是陸淮之,池綰的則在陸淮之的旁邊。
任靈樞先池綰一步走進了餐廳,目標自然是陸淮之椅子旁的那個空位。
“小樞,來,坐伯母身邊來,伯母許久沒見你,都有些想你了。”
任靈樞腳步一頓,甜甜一笑:“好。”
陸家的廚師手藝不錯,也特意做了池綰喜歡吃的菜。
麵前的餐盤中忽然多了一塊色澤紅潤的櫻桃肉,池綰抬眼看向身旁的陸淮之,彎唇:“謝謝。”
任靈樞似乎是沒看到他們的互動,臉上依舊帶著恰到好處的甜笑,她用公筷夾了塊魚肉,放在了陸淮之的盤子裏。
“淮之,我記得你之前最愛吃魚了,來,多吃一點。”
陸淮之眼睛沒抬,也沒應聲。
任靈樞也沒惱,又繼續自顧自地說:“我記得小時候,我們一起玩過家家,淮之扮演爸爸,我扮演媽媽,我就在小廚房裏給淮之做魚。”
許汀蘭皺了下眉,聲音依舊溫和:“對了,小樞,有沒有找男朋友?你看你哥都把嫂子帶迴來了,你也得抓緊啊。”
池綰口袋裏的手機響了好幾聲,她拿了出來,按亮螢幕。
媽媽:【綰綰,你辭職了嗎?】
媽媽:【我把房間給你收拾好了,還換了你喜歡的粉色床單。】
媽媽:【怎麽不說話?】
媽媽:【前幾天推給你的微信,你加上了沒有?】
池綰抿了抿唇,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用力。
依照她對母親的瞭解,一會兒視訊電話就要打過來了。
她放下筷子,站了起來:“不好意思爸媽,我先去接一個電話。”
“好。”
陸淮之偏頭看向她。
女人唇角習慣性地彎著,但那雙眼睛裏分明沒有笑意,怎麽看都有些勉強。
他眉峰蹙了下。
池綰對著他露出了一個輕鬆的笑容:“我馬上迴來。”
陸淮之喉結滾了下:“嗯。”
等池綰走後,他放下了筷子。
白瓷質筷子碰撞到堅硬的桌麵,發出一聲脆響,明明力道不大,可筷子卻瞬間四分五裂。
餐廳裏也瞬間陷入寂靜。
陸淮之從桌上的紙巾盒裏抽了幾張紙,隨意地擦了擦手,眉眼淡漠:“怎麽不說了?”
他分明沒什麽太大的表情,可卻無聲的散發著陰沉。
任靈樞抿了抿唇,勉強地牽了下唇角:“淮之,你怎麽了?”
陸淮之終於抬眼看向了她,但卻不是任靈樞想看到的溫情,他臉麵上的表情很淡,聲音冷得沒有一絲一毫溫度:“吃好了嗎?”
任靈樞就算想裝傻也裝不下去了,她咬著唇,眼眶頓時紅了起來,“淮之……”
男人沒有心思和她多說,語氣冷硬:“送客。”
任靈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哭著跑了出去。
餐廳裏隻剩下一家三口。
陸明遠皺著眉:“淮之,你過分了。”
陸淮之嗤笑一聲,笑意未達眼底:“不如我和我老婆迴家?”
陸明遠頓時沉默了下來。
他怎麽可能為了一個外人,讓自己的兒子走。
許汀蘭臉上的表情也有些不好,她軟著聲音勸道:“淮之,你爸也是為你好,任家的聯姻你給拒了,但總歸得維護著我們兩家的關係,這都是人脈。”
男人微微歪頭,唇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壓迫感:
“五年前,你們的人脈派上用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