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淮之身形微頓,緩緩抬眼,視線落向身下的女人。
她安安靜靜的躺在冰涼的桌麵上,睡衣淩亂不整,兩片唇瓣被他吻得紅腫,眼尾氤氳著薄紅,可以看得出來有些難受,但卻沒有躲開。
倏然,他隻覺得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什麽尖銳的東西紮了一下,轉瞬即逝的疼痛,讓人難以捕捉。
陸淮之喉結滾動,眼底一片黑沉。
每個人都有秘密,他的妻子也不例外,但無論如何都是之前的事,他不該介意。
池綰靜靜的等了片刻,沒等到男人的動作,沒忍住顫著睫毛睜開眼。
“怎麽了?”
陸淮之抬手拭掉了她眼眶裏的淚珠:“抱歉,弄疼你了。”
池綰輕輕搖頭,眼尾的薄紅還沒褪去:“沒有,剛剛就是有點喘不上氣。”
陸淮之挑了下眉,“那去睡覺?”
“……啊?”
池綰眨了眨眼睛。
睡覺,是哪個睡覺……
她是不想的,這兩天做的有些頻繁,她有點累。
池綰咬了下唇,和他打著商量:“能明晚再來嗎?”
陸淮之眉梢微挑,看著她不情不願的表情,心下好笑:“明天不是夜班?”
池綰沉默,指尖微微用力,在內心掙紮了幾秒鍾後:“那今天隻來一次,可以嗎?”
她抬眼看著他,桃花眼眼尾上挑,瞳孔漆黑,神色又乖又認真:
“可不可以?”
陸淮之靜靜的看了她一會兒,半晌後才勾著唇笑了出來,他托著她的臀部,將她從書桌上抱了下來,輕輕的在她眼睛上吻了一下。
“不可以。”
失重感襲來,池綰下意識環緊了他的脖頸,纖瘦的身體貼近他的,有些失望的“哦”了一聲。
男人抱著她迴到床上,池綰躺在床上,緊閉著眼睛靜靜的等著他的動作。
可她等了一會兒,卻沒等到,她沒忍住掀開了眼皮。
剛一睜開眼,就對上了男人戲謔的眼睛。
陸淮之好整以暇的站在床邊,身上的家居服整整齊齊,根本沒有進行下一步的動作。
他挑眉問:“在等我親你?”
池綰臉頰微微一紅。
不然呢,不是要做嗎,不過這話她沒意思說。
“我說的睡覺,就是睡覺,池醫生,你在想什麽?”
“……”
池綰整個人都有些崩潰了,漲紅像染色一樣從臉頰蔓延至全身。
她撈過身下的空調被,從頭蓋到腳,聲音難得有些氣急敗壞:“就是睡覺!”
看著床上的蠶蛹,陸淮之笑出了聲。
害羞的池綰,還怪可愛的。
聽到男人清潤的笑聲,池綰睫毛輕顫,抿著唇捂住了耳朵。
丟死人了!
臥室裏傳來男人沉穩的腳步聲,緊接著是衛生間開門的聲音。
陸淮之應該是去洗澡了。
池綰放鬆下來,為了避免尷尬,她決定馬上睡覺,必須得在陸淮之迴來之前睡著,而她也確實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衛生間的門被開啟。
陸淮之看向床上的人,被子還蒙著頭頂,但呼吸均勻,看起來是睡著了。
他走到床邊,拉開了池綰的被子,露出了一張悶得粉紅的小臉。
可能是察覺到有動靜,池綰掀了下眼皮,看到是他又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陸淮之把她的被子拉到她的胸前,隨後翻身上床,拿過了自己的被子,關燈,睡覺。
—
這天是週六,醫院人很多。
池綰忙了小半天,終於在下午才得了一會兒空閑。
她拿過桌上早就已經涼了的水喝了一口,揉了下酸脹的太陽穴。
診室門口探過來了一個腦袋,徐芝站在門口,神色匆忙:
“小池,我要去開會,我那還有一個病人,我讓她來你診室了,你接一下!”
池綰放下額頭上的手,點頭:“好,你先去忙。”
剛收拾好桌麵的紙筆,診室的門便被人推開。
任靈樞一身精緻輕奢連衣裙,妝容妥帖,手裏拎著當季最新款的包,踩著高跟鞋步態優雅地走了進來。
看到是池綰,她明顯一愣,隨即臉上便掛上了一抹笑:“池小姐,沒想到竟然是你坐診。”
池綰也有些意外。
她還以為在那天以後,她和任靈樞不會有交集了,沒想到今天卻又見到了。
池綰對著她禮貌地笑了笑:“哪裏不舒服,請坐。”
任靈樞拉開問診椅坐下,精緻的眉眼帶著淡淡的打量:“池小姐,比以前變了很多。”
池綰笑了下:“是嗎?”
她沒和她多說什麽,馬上進入正題:“戴隱形眼鏡了嗎,戴了的話摘掉。”
接下來的時間,任靈樞沒再說話,安安靜靜的任由著池綰檢查。
十分鍾後,池綰摘掉醫用手套,拿過一旁的紙筆,在上麵寫了幾個藥名:“輕微結膜炎,最近少熬夜,少佩戴隱形眼鏡,注意眼周衛生。”
她將處方單推到任靈樞麵前,態度溫和從容:“按照單子上寫的去用藥,一週後複查。”
任靈樞接過處方單看了兩眼,隨後放到了包裏:“對了,我們加個微信吧,我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再問你。”
池綰並不想和任靈樞有什麽交集,但任靈樞的理由確實很正當,所以猶豫了半秒後,她拿出了手機:“好。”
手機界麵上很快出現了一條好友驗證,池綰點了通過。
任靈樞朝她揮了揮手:“拜拜,有時間再見。”
池綰笑了下:“再見。”
診室外還有病人,任靈樞走後,池綰重新陷入繁忙的工作。
直到兩小時後,臨近下班,她才終於送走了最後一位病人。
池綰拿過手機,按亮後,有一條未讀訊息,是陸淮之發來的。
陸淮之:【媽叫我們明天迴老宅吃飯,要去嗎?】
陸淮之說的媽自然是他的媽媽,也就是池綰的婆婆。
他們結婚三個月,池綰隻去過他家裏兩次。
他的父母並不是很喜歡她,對她態度不算熱絡,但也從來沒有苛待過。盡管如此,陸淮之還是怕她不舒服,所以很少帶她迴去。
池綰想了想,婆婆既然叫了,那她這個做兒媳婦的不去好像並不是很好,而且陸淮之也會為難,所以她便同意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