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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落是圈子裡有名的“妒婦”,嫁給秦梟三年,親手掃清了圍在他身邊的九十九個情人。
她手段一向狠厲,那些女人從此銷聲匿跡。
直到她查出他身邊的第一百個情婦。
她眼皮也未抬,便讓人斷了那女人的雙腳雙腿。
自那天起,秦梟像換了個人。
從前浪蕩不羈的公子,成了人人稱讚的二十四孝好丈夫。
他每日風雨無阻接送她上下班,一日三餐親自下廚。
所有應酬能推則推,每一個節日都會為她親自準備數不清的禮物。
甚至連她的生理期也記得分明,紅糖水總提前溫在桌上。
更要命的是,他除了生理期那幾天,幾乎日日纏著林清落索求。
短短一年,林清落被他養得眉眼溫潤,氣色鮮妍。
連身邊朋友都歎:還是她有手腕,連秦梟這樣的浪子都被攥緊了,往後儘是安穩好日子。
她深信不疑。
直到查出懷孕那日,她歡喜得眼眶發酸,立刻驅車趕去他公司,想當麵告訴他這個訊息。
卻在虛掩的辦公室門外,聽見了讓她渾身血液驟冷的話——
“快了,等她懷上了孩子,這事也該了結了。”
推門的手驟然停住,屋裡的聲音還在繼續。
“梟少,你這是準備收網了?我還以為你是真的要跟林清落好好過日子呢。”
秦梟眉峰微挑,嗓音裡浸著漫不經心的嘲弄:“過日子?林清落那種女人,我怎麼可能看得上?當時和她結婚也不過是老爺子逼的而已。如果不是老爺子拿慕雨橙的命威脅我,她根本不可能進秦家的門。”
幾人鬨笑起來。
“梟少這戲演得,連我們都快信了。”
“演戲?”秦梟把玩著手中的杯子,眸色倏地沉了下去,“不過是護著雨橙的手段罷了。讓林清落整天忙著捉那些無關緊要的‘情人’,她纔沒心思察覺雨橙的存在。可她還是發現了你們冇見到慕雨橙當時的樣子。她身上的每一處傷,我都記著。”
他頓了頓,聲線壓得更低,卻淬著更深的寒意:“秦家現在還需要林家,我不能動她。但一個女人最怕什麼?是孩子。她不是盼著孩子麼?那我就讓她懷上,再讓她失去孩子。如果孩子冇了,你們猜她會是什麼反應?”
““高啊!孩子要是冇了,怕是得瘋吧?”
“豈止是瘋,保不準連命都不要了!”
“梟少這是殺人誅心,替慕小姐報仇,還能順帶廢了林清落,妙啊!”
秦梟終於露出一個稱意的笑,慢條斯理地繼續:“不止。等林氏的資源徹底吞併,林家就該換個姓了。”
剩下的話林清落已經聽不清了,耳膜幾乎被屋裡的鬨笑聲刺穿。
她渾身變冷,止不住的發顫,那份產檢報告握在手裡像一塊沉重的鐵鉛。
她原以為握住了幸福,卻不知自己緊緊攥著的,是一把早已對準心口的刀。
她費儘心思處理的那些情人隻不過是秦梟為了保護慕雨橙放的煙霧彈,他真正愛的人隻有慕雨橙。
她以為的浪子回頭,原來隻是一場謀劃多時的報複。
淚水無聲滾落,她沿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渾身力氣彷彿被抽空。
直到門內的談笑聲歇,她才勉強撐起發軟的雙腿,踉蹌著挪出大樓。
剛剛走到路邊,突然一輛汽車疾馳而過,朝她直直撞了過來。
劇烈的撞擊將她整個人掀飛,又重重砸向地麵,骨頭碎裂般的痛楚瞬間炸開,腹部傳來一陣絞痛。
她下意識蜷縮起身子,護住腹部。
模糊的視線中,她看見駕駛位上下來一位麵容嬌美的女人,竟然是慕雨橙。
慕雨橙隻淡淡掃了她一眼,便拿出了手機:
“阿梟,我不小心在你公司樓下出了事故,撞到人了你快下來看看呀。”
秦梟很快出現。他瞥了一眼地上蜷縮的人影——長髮覆麵,瞧不真切,卻莫名有一絲熟悉感。
可未等他細看,慕雨橙便撲進他懷裡,聲音發顫:
“阿梟,這可怎麼辦啊?不會出人命吧?你一定要幫我啊。”
秦梟將她攬入懷中,語氣寵溺:“怕什麼?交通事故而已,大不了多賠點錢。”
“這事我會讓人處理,你就彆管了。正好趁著這段時間,我帶你出去散散心。”
說著,秦梟便帶著慕雨橙揚長而去,再未多看看地上的林清落一眼。
林清落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連一聲呼救都喊不出來,身下一股熱血湧出,她徹底昏了過去。
直到無影燈的光芒刺進她的眼中,她纔再次甦醒。
“林小姐,您丈夫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出,你現在受傷嚴重,不僅有嚴重外傷,還有流產征兆,必須儘快手術。但需要家屬簽字。”醫生的聲音帶著緊迫。
林清落閉上閉眼睛,腦中閃現出秦梟抱著慕雨橙離開的畫麵。
再次睜開時,眸中隻剩一片清明。
“我自己簽。”
她耗儘最後力氣,在手術知情書上寫下自己的名字。筆跡歪斜,卻一筆一劃,割斷了所有幻想。
三個小時後,她被推出了手術室,隨著她一同出來的還有那份流產手術單和一個小小的胚胎組織。
那一刻,心臟彷彿被生生鑿穿,血肉模糊的空洞裡,隻有呼嘯的風聲。
這個孩子終究和她無緣。
躺在病床上林清落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致電律師,即刻起草離婚協議。
第二件,向秘書發出加密郵件:終止林氏與秦家所有合作,立即執行。
第三件,點開一個沉寂三年的對話視窗,發出簡訊:
對方幾乎秒回:“林大小姐,我霍某的約定終生有效。”
“好,一個月後來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