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章 半分也怨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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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這一走,現場的氣氛更是瞬間跌至冰點。
一些心高氣傲、自覺被戲耍了的世家小姐再也坐不住,隻覺得今日自己像個精心打扮卻無人欣賞的猴子,白白耗費了無數心血,結果竟真的隻是來“吃頓飯”、“賞個花”,頓感顏麵儘失,一刻也不願在這尷尬之地多留,紛紛冷著臉起身,招呼自家丫鬟,麵色不虞地匆匆離去。
有一人帶頭,其餘那些本就滿心失望、覺得無趣的人也便都坐不住了,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離席的隊伍,場麵甚至顯得有些混亂。
原本花團錦簇、香風陣陣、熱熱鬨鬨的禦苑,很快便冷清下來,隻留下一桌桌幾乎未動的珍饈佳肴,以及空氣中尚未散儘的、混合了各種名貴脂粉的香氣,無聲地訴說著這場虎頭蛇尾、令人啼笑皆非的“選妃”鬨劇。
那些興沖沖而來、期待著命運就此轉折的少女們,最終隻能帶著一肚子的疑惑、深深的失望和些許被無形戲弄後的惱怒,乘上各家的馬車,悻悻然各回各家。
而關於這場奇特宮宴的真正目的,也成為了此後許久京城眾人茶餘飯後猜測不休的談資。
走出巍峨宮門,遠離那硃紅的高牆,慕容晴停下腳步,看向身旁幾位眼巴巴望著她的老神醫,直接問道:“你們現在落腳在京城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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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芨連忙回話,語氣恭敬:“回師叔祖,我們暫住在城西的‘緣來客棧’,要了個獨立的小院,還算清靜。”
說著,他又忍不住關切地追問,眼中滿是期盼,“師叔祖,不知您何時能方便隨我們啟程前往醫仙穀?穀中上下可都盼星星盼月亮,都盼著有一個真正的穀主呐。”
慕容晴略一思索,搖了搖頭:“恐怕還得耽擱些時日。將軍府裡還有幾件瑣事需要我親自處理乾淨,不方便立刻抽身離開。”
“師叔祖有什麼事?儘管吩咐!我們這幫老骨頭雖冇什麼大本事,但跑跑腿、出出主意還是可以的,我們十個加起來,或許真能幫上您的忙,讓您能早日安心啟程。”
白芨立刻拍著胸脯說道,其他幾位神醫也紛紛點頭,一副摩拳擦掌、隨時願意為師叔祖效勞的樣子。
慕容晴見他們態度誠懇熱切,不似作偽,便不再隱瞞。
她領著眾人又往僻靜處走了幾步,徹底避開宮門守衛的視線範圍,這才壓低聲音,清晰地說道:“第一件事,是要徹底了結與沈知漪母女的舊怨,送她們上路,永絕後患。”
她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與冷意。
眾老頭聽了,非但不驚訝,反而一臉“早該如此”、“師叔祖英明”的神情,顯然完全認同她的做法。
“第二件,”慕容晴接著說道,語氣轉為務實,“我搗鼓出來的肥皂和香皂,作坊已經備好,但鋪麵還冇正式開張。若是開張後我立刻離開京城,隻怕有些不開眼的人會覺得有機可乘,打我這份方子和產業的主意,平添麻煩。”
老頭們對前一件“了結恩怨”的事連連點頭,十分支援,覺得理所應當。
但聽到“肥皂”“香皂”這兩個陌生詞彙時,臉上都露出了茫然又極度好奇的神色,像極了聽到新玩具名字的老小孩。
蒼朮忍不住替大家發問,語氣充滿了求知慾:“師叔祖,恕我等見識淺薄,這‘肥皂’、‘香皂’究竟是何物?有什麼奇妙的用處?”
慕容晴簡單解釋道:“算是澡豆和皂莢的升級替代品,不過去汙潔膚的能力更強數倍。用它沐浴、洗臉、洗手,不僅洗得乾淨,還能留下淡淡清香,肌膚也會更覺爽滑細膩些。”
這話一出,一群一輩子和醫藥、衛生、人體打交道的資深神醫頓時來了極大的興致——這東西聽著就和他們關注的清潔、健康、舒適息息相關!
霍山最是心急,搓著手,眼巴巴地望著慕容晴,像個討糖吃的孩子:“師叔祖,那……那能讓我們先瞧瞧這寶貝嗎?老夫實在好奇得緊!”
慕容晴看著他們這副好奇寶寶的模樣,心裡覺得既有趣又莫名親切,便爽快答應:“行。你們先回緣來客棧等我,我回府取些成品來給你們瞧瞧,順便每人送兩塊試用。”
如今她看這群三觀相合、行事爽快又不拘泥迂腐的老頭,確實越發覺得順眼。
“好了,我看見我的馬車了,”慕容晴向一眾長老擺擺手,利落地轉身登上將軍府的馬車,吩咐車伕回府。
她得回去多拿些樣品,讓這些可愛的老頭們好好開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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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離開那場氣氛尷尬、草草收場的宮宴後,並未直接回自己的寢宮,而是整理了一下心緒,徑直去了禦書房求見皇帝。
進入禦書房,待左右宮人皆被屏退後,她才從皇上口中得到了確切無疑的訊息——慕容晴不僅是醫仙穀苦苦尋找的人,更是被醫仙穀眾長老一致認定為下一任穀主的不二人選!
這個結果讓見慣了朝堂風浪、後宮傾軋的皇後也震驚不已,她難以置信地低聲重複道:“慕容晴?那個被沈知漪欺壓磋磨了多年、幾乎無人問津的慕容大小姐?她竟然是……”
後麵的話,她甚至有些說不出口,這反轉實在太過驚人。
隨即,她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蘭妃母子與慕容晴之間的重重恩怨,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冰冷譏諷。
當著皇帝的麵,她便毫不客氣地冷聲道:“這可真是天意弄人,報應不爽!陛下,您說蘭妃和三皇子若是早知有今日,當初還會不會那般處心積慮地慫恿沈知漪,變著法兒地往死裡作踐慕容晴?”
“這算不算是搬起石頭,結結實實砸了自己的腳?如今落得一個在冷宮幽寂而死,一個在床上焦枯等死,全是自己種下的惡果,半分也怨不得人!”
皇上聞言,臉上並無太多波瀾,隻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長長歎息一聲,帶著一種看透般的無奈:
“罷了,如今再說這些還有何用?終究是他們母子自己行事不端,又蠢又毒,心思不正,手段狠絕,才一步步招致這滅頂之災,皆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