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章 初見醫仙穀眾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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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心下好笑,目光掃過眼前這群精心打扮、滿眼期待的姑娘們。
若是她們知曉,這場自己耗儘心思準備的“青雲路”,完全就是她們腦補出來的,會是什麼感覺?
為了找她,搞出這麼大動靜,慕容晴心下一陣無語,覺得這群老頭子真是又執著又荒唐。
但麵上卻絲毫不顯,立刻垂下眼眸,濃密的長睫掩去所有情緒,端起麵前的青玉茶盞,做出一副低眉順眼、安靜怯懦、與己無關的模樣,老神在在地坐在原地,彷彿隻是人群中最不起眼的一個。
奈何霍神醫眼神極好,加之對慕容晴的印象極為深刻,儘管她低著頭,那側影和周身獨特的氣度還是讓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找到了!在那兒!”霍山心頭狂喜,激動得白鬍子都抖了起來,也顧不得什麼場合禮儀了,撥開身前幾位好奇張望的少女,快步就朝慕容晴的位置走去。
眼看霍神醫目標明確、步履匆匆地直奔自己而來,慕容晴知道躲不過了。
她可不想在這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被這老頭當場揪出來,成為全場矚目的焦點和日後京城的談資。
於是,在霍神醫即將走到她麵前、張口欲呼的那一刻,慕容晴猛地抬起頭,遞過去一個冰冷如刃、又帶著十足警告意味的眼神,成功讓霍神醫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噎了回去,腳步也頓住了。
隨即,慕容晴若無其事地站起身,優雅地理了理裙襬,彷彿隻是坐久了想活動一下、透透氣,轉身便朝著宴會場地外圍人少僻靜的花木深處走去。
霍山一愣,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這是要私下談!
他心中激動更甚,生怕跟丟了,連忙亦步亦趨地跟上,那小心翼翼、緊追不捨的模樣,不像德高望重的神醫,倒像個生怕跟丟了自家任性小姐的老仆。
高台之上,一直緊張關注著下方動靜的白芨、蒼朮等人,一見霍山這異常反應,再看他緊緊跟著一位突然離席的紫衣姑娘,頓時全都激動地站了起來!
“快看!霍師弟找到了!”
“就是那位姑娘嗎?身形高挑,氣質沉靜,果然不凡!”
“快,快跟上去看看!莫要錯過了!”
一群老頭子也顧不得維持世外高人的超然形象了,紛紛下了高台,急匆匆地朝著慕容晴和霍山離開的方向追去,袍袖生風,引得台下眾少女紛紛側目。
這一下,場麵頓時變得有些詭異和混亂。
原本安靜等待“選妃”的少女們全都懵了,麵麵相覷,竊竊私語,不知道這群看起來身份極其不凡的老先生們是乾什麼的?為什麼來這裡?怎麼又突然全都走了?說好的皇子呢?這又是什麼新的、看不懂的遴選環節嗎?
還有,主持這場宴會的皇後孃娘呢?至今也未曾露麵,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慕容晴,則彷彿對身後的騷動渾然不覺,不緊不慢地引著那一長串醫仙穀的“老尾巴”,淡定地走向禦苑深處更安靜無人的角落。
走到一處僻靜的九曲迴廊下,慕容晴停下腳步,背靠著一根朱漆圓柱,好整以暇地等著他們。
霍山第一個氣喘籲籲地趕到,臉上還帶著終於找到人的興奮與潮紅。
不等他開口,慕容晴便抬起眼,眼神清冷如秋霜,帶著明顯的不悅與質問,直接興師問罪:
“霍神醫,我記得我上次說得夠清楚了吧?我對你們醫仙穀穀主之位,冇有——半點——興趣。”
她目光掃過後麵陸續趕來的、同樣氣息微喘的白芨等人,語氣更冷了幾分,帶著嘲諷。
“你們倒好,為了逼我出來,竟攛掇皇室搞出這麼大陣仗?勞師動眾,把全京城適齡的姑娘都弄進宮來,就為了把我篩出來?你們是嫌我不夠顯眼,還是覺得這樣很好玩?很顯得你們醫仙穀手段通天?”
霍山被她說得老臉一紅,訕訕地站在原地,張了張嘴,卻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隻得求助似的看向隨後趕來的大師兄白芨。
這時,白芨、蒼朮等一眾老頭都呼啦啦圍了上來,一聽慕容晴這毫不客氣的話,頓時急了,七嘴八舌地就開始苦口婆心地勸說,聲音嘈雜得如同一群鴨子同時開口:
“姑娘!三思啊!穀主之位非你莫屬,此乃我醫仙穀至高無上的榮譽,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啊!”
“是啊是啊!身懷生機之力乃天賜之能,註定要執掌醫仙穀,此乃天命所歸,祖師遺誌啊!”
“姑娘若肯點頭繼任穀主,我等老頭子必定鞠躬儘瘁,儘心輔佐,絕無半分二心!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個白髮蒼蒼的老頭一起急切開口,語速又快,聲音又雜,聽得慕容晴腦瓜子嗡嗡作響,太陽穴突突直跳。
“停!”慕容晴忍無可忍,猛地抬手,一聲清喝,成功讓所有聲音戛然而止,世界瞬間清淨了。
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冇好氣地掃視著這群平均年齡足夠當她爺爺、此刻卻眼巴巴望著她的老頭們。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用最樸素的邏輯跟他們講道理,問題直指核心,一針見血:
“我說各位老先生,你們醫仙穀創立至今,難道初代穀主就冇有嫡傳的徒子徒孫嗎?徒弟繼承師父的衣缽和基業,不是天經地義、順理成章的事情嗎?你們不去找你們祖師爺的正經傳人,非要拉著我這個八竿子打不著、毫無淵源的外人做什麼?”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逐一掃過眾人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問出了一個她最疑惑、也最關鍵的問題:
“還是說,你們就真的這麼……心胸寬廣、無私奉獻?心甘情願地把你們祖師爺辛苦創下的百年基業,拱手送給一個來曆不明、毫不相乾的陌生人?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通吧?你們到底圖什麼?”
這番話可謂邏輯清晰,直擊要害,問得眾老頭一時語塞,麵麵相覷,竟不知該如何反駁這最基礎的常理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