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5章 精神力籠罩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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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氣度從容、麵對刀兵毫無懼色的慕容晴。
又看了看一旁雖然惱怒、卻明顯不屑與他們一般見識的霍山和玄雲。
再看看後麵那兩名沉默如石、眼神銳利的護衛……這群人,確實不像尋常細作那般鬼祟或凶悍,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底氣。
冷汗,悄悄從他額角滲出。
抓,萬一抓錯了,得罪神醫且誤了大事,他百死莫贖;
不抓,萬一真是探子,從他眼皮底下溜走或是給將軍帶來麻煩,他同樣失職。
就在他左右為難、僵持不下之際,慕容晴再次開口,給了他一個台階,也指明瞭方向:
“我知道這都是你們的職責所在,謹慎些並無過錯。這樣吧,我等隨你去轅門外,你隻需將我們的身份和來意向值守的更高層級將官稟報即可。是與不是,有無陰謀,自有上官判斷。如何?”
小隊長聽了慕容晴的話,覺得這倒是個折中的法子。
他麵色稍緩,點了點頭:
“……可以。但你們必須走在我們中間,不可脫離視線。” 這依舊是防範的姿態。
霍山一聽,火氣又往上冒,剛壓下去的怒意再次升騰。
他們好心前來示警,反倒要被當成犯人一樣“押送”?
慕容晴卻淡然看了霍山一眼,平靜道:
“五長老,稍安勿躁。左右都是要去轅門,就當……多了十幾位兵士護衛在側,也無不可。”
霍山見師叔祖發話,隻得重重哼了一聲,將火氣強行壓下,但嘴裡仍忍不住低聲嘟囔:
“豈有此理!我醫仙穀何時受過這等窩囊氣?好心當成驢肝肺,還要被刀槍‘護衛’著去見他們的將軍……真是前所未有!”
那小隊長將霍山的抱怨聽在耳裡,心中警惕的弦卻並未放鬆。
他緊盯著幾人的神情反應,試圖找出破綻。
要麼這幾人是演技高超的細作,要麼……他們就真是身份超然的醫仙穀長老。
附近的百姓誰不知道,擅自接近駐軍營地兩裡之內,若無特許,皆可視作探子和姦細?
若真是探子和姦細,怎敢如此大搖大擺地直奔軍營而來?
可轉念一想,若對方是要假扮醫仙穀長老行騙,不正需要這般坦蕩姿態來取信於人嗎?
若鬼鬼祟祟,反而更易暴露。
他腦子裡彷彿有兩股力量在拉鋸,左右搖擺,難以決斷。
慕容晴並未在意這小隊長內心的劇烈鬥爭,見他已同意,便簡潔道:“既如此,走吧。”
於是,一行五人被十餘名巡邏士兵持著長矛,“禮貌”而嚴密地“簇擁”在中心,沿著土路,朝著軍營轅門方向行去。
這景象頗為奇特,不像是押解,也不像是護送,氣氛微妙而緊繃。
不多時,軍營那高大的木質轅門和飄揚的旌旗已遙遙在望。
門口值守的幾名士兵遠遠看見巡邏隊帶著幾個生麵孔回來,且那幾人衣著氣度明顯不同於附近山民,頓時精神一振。
一個年紀稍長的老兵朝小隊長擠了擠眼,略帶羨慕地高聲道:
“喲!李隊正,今兒個運氣不錯啊!出去一趟就逮著好幾條‘大魚’?這回功勞不小!”
被稱作李隊正的小隊長臉上掠過一絲尷尬,連忙擺手低聲道:
“王大哥,彆瞎喊!這幾位……自稱是醫仙穀的長老,說是有緊要軍情,必須當麵稟報鄭將軍。”
“醫仙穀長老?”那姓王的老兵一愣,和其他守門士兵一樣,立刻將好奇又懷疑的目光投向被圍在中間的慕容晴幾人。
他們常年駐守邊關,醫仙穀的名頭如雷貫耳,但穀中長老那都是雲端上的人物,豈是他們這些小卒能見到的?
幾人仔細打量,隻見當中那年輕女子氣度沉靜,恍若不沾塵埃。
旁邊兩位中年男子雖麵帶慍色,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沉穩,不似常人。
他們看不懂,也不敢妄下斷言,隻得對霍山和玄雲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乾巴巴的笑容。
李隊正不敢耽擱,對守門士兵的小頭目道:
“勞煩兄弟速去通傳,將此處情形報與值守校尉或更高長官定奪。”
守門小頭目心知此事非同小可,無論是真是假,都遠非他這個層級能決斷的。
他立刻指派一名腿腳麻利的年輕士兵:“快!去中軍營房稟報張校尉!”
那士兵應了聲“是”,轉身飛快跑進軍營深處。
李隊正和他手下的巡邏兵並未離開,依舊持械守在慕容晴等人周圍,與轅門守軍一起,形成了一個更大的、無聲的警戒圈。
空氣中瀰漫著等待的焦灼與無形的對峙。
而幾乎就在那士兵轉身跑開的瞬間,慕容晴那無形無質的精神力已悄然彌散開來,無聲無息地將整個軍營籠罩其中。
她的“視線”緊隨著那名報信士兵,見他一路小跑到一處營房外,敲響了房門。
“進來。”裡麵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士兵推門而入。房間裡坐著一名身著將領常服、正在檢視文書的男子。
士兵拱手行禮:“張將軍!”
被稱為張將軍的男子抬起頭:“何事?”
士兵連忙將轅門外有自稱醫仙穀長老、攜帶重要軍情求見鄭將軍一事,簡明扼要地稟報了一番。
張將軍聽罷,眉頭微蹙,沉吟片刻後起身:“知道了。隨我來。”
他帶著士兵出了房門,又穿過幾排營房,來到另一處更為寬敞、門前有親兵值守的房舍外。
張將軍敲了敲門。
“進。”一個更顯威嚴的聲音傳出。
兩人推門進去。
房內書案後,坐著一位年約四旬、麵容剛毅、目光炯炯的中年將領,正是鎮南軍左衛將軍鄭弘業。
“鄭將軍。”張將軍拱手。
鄭弘業放下手中筆,看向張將軍身後的士兵:“張將軍,何事?”
張將軍示意士兵再說一遍。士兵又將事情複述了一次。
鄭弘業聽完,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眼中閃過思索與權衡的光芒。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
“不管他們是不是真的醫仙穀來人,本將軍此刻……都不能去見他們。”
他看向張將軍,聲音低沉:
“若他們真是醫仙穀長老,那所攜訊息或許為真,但這份人情……就太重了,我南曙邊軍,乃至朝廷,都可能因此次人情受製。若不是……”
他眼中寒光一閃,“那便是衝著我鄭某人來的局,我更不能輕易涉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