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3章 蕭璟珩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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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晴心思何等縝密,轉念一想,若僅僅是為了道謝嘉獎,大可等到明日早朝之後,再光明正大地宣召入宮,給予封賞。
這般急於星火、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秘密相邀,恐怕除了答謝之外,還另有所圖。
她眸光微微一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她略一沉吟,便淡然開口道:“行,我去見見你們陛下。”
話音落下,她並未等待那蒙麵龍衛引路,而是運轉風係異能,整個人便已輕盈地騰空而起,宛如月下謫仙,徑直朝著皇宮的方向禦風而去,速度快得隻在夜色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那前來傳訊的蒙麵龍衛見狀,眼中閃過一絲驚駭,不敢怠慢,連忙運起全身內力,將輕功施展到極致,奮力追趕。
然而,任憑他將內力催穀到巔峰,身形在屋脊牆垣間幾次借力騰挪,快如離弦之箭,卻依然被前方的慕容晴越甩越遠,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身影迅速消失在視野儘頭,內心震撼無以複加——這究竟是何種身法?竟似完全不需借力,淩空虛渡一般!
古代的輕功縱然高明,卻也離不開借力點,需在實物上輾轉騰挪。
而慕容晴的風係異能卻全然不同,她彷彿與風融為一體,意念所至,便可隨心所欲地調整方向與速度,翱翔於天地之間,豈是凡俗輕功可比?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慕容晴便悄無聲息地落在了皇宮外圍那高大巍峨的宮牆之上。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那名蒙麵龍衛才氣息微喘地趕到宮牆之下,他仰頭望見早已等候在上方的慕容晴,眼中敬畏之色更濃。
他不敢多言,隻是恭敬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隨即引著慕容晴如履平地般躍下高牆,身形幾個起落,便避開了一隊隊巡邏的侍衛,徑直朝著禦書房的方向而去。
龍衛帶著慕容晴直接進入了守衛森嚴的禦書房區域,沿途竟無任何內侍或侍衛上前盤問通傳,顯然早已得了皇帝的特許。
禦書房內,燈火通明,卻並不顯得喧鬨,隻有兩人在場——身著明黃色常服、麵容帶著幾分疲憊與焦慮的賓海國皇帝蕭璟珩,以及侍立在他身側、低眉順目、氣息沉穩的太監總管鄧公公。
蕭璟珩一見慕容晴到來,不待她拱手行禮開口,便連忙從禦案後站起身,繞過桌案,快步迎上前幾步,一臉熱情的笑容,率先開口,語氣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與討好:
“容姑娘,打擾你回驛館休息了,實在過意不去!朕……我知道此時請您過來,甚是冒昧,但情勢所迫,又不得不如此!快,快請坐!” 他伸手指向一旁早已備好的紫檀木雕花座椅。
慕容晴見蕭璟珩這近乎殷勤的態度,心中瞭然,這位皇帝必然是有求於己,而且所求之事恐怕不小。
她也不繞彎子,依言坐下後,便直言問道:“陛下不必客套。不知叫我來所為何事?不妨開門見山,直說吧。”
蕭璟珩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這才緩緩開口,帶著試探的語氣:
“容姑娘,方纔你在丞相府……曾言及榮丞相在郊外彆院的密室中,藏有龍袍與大量金銀,意圖不軌。不知……不知姑娘可知那彆院具體在何處?朕方纔詢問過龍衛,據他們探查,榮世修明麵上在郊外並無彆院產業,隻聽說是有些田莊、農莊……”
慕容晴聞言,略一回想從榮世修識海中搜刮來的資訊,那藏匿龍袍和金銀的彆院名字,瞬間從她腦海裡浮現了出來,她說道:“我‘算’出來的那個彆院名字叫‘逸景苑’。”
侍立一旁的鄧公公一聽“逸景苑”三個字,渾濁的老眼中精光一閃,立即躬身對蕭璟珩說道:
“陛下,老奴記得,‘逸景苑’……似乎是方國公家名下的產業,就在西郊三十裡外。”
鄧公公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榮世修與這位方國公,早已勾結在一起,沉瀣一氣!蕭璟珩聞言,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他猛地握緊拳頭,骨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憤怒與一種被背叛的痛楚交織在他臉上:
“朕……朕真是冇想到!連朕的表哥,母後的親侄兒,他竟然……竟然也與榮世修這逆賊勾結在了一起!他們這是要將朕徹底架空,盜取我蕭家的江山!”
他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好一會兒才勉強壓下翻騰的情緒。
忽然,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站起身,竟繞過禦案,走到慕容晴麵前,對著她深深躬身,行了一個大禮!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與決絕:“容姑娘!我……我在這裡,有一事相求!”
蕭璟珩這一舉動,可謂石破天驚!
他一個九五之尊的帝王,竟然對著明麵上僅是醫仙穀弟子的她躬身行禮,這不僅是將身份地位放得極低,更是連“朕”這個代表至高皇權的自稱都暫時擱置了。
其姿態之低,懇求之切,可見一斑。
慕容晴看著眼前這位舉止矛盾的皇帝,心中一時不知該作何評價。
因為她早已從霍山處得知,這位皇帝因其太子乃是先皇欽定的“皇太孫”,一方麵潛意識裡慶幸是靠兒子才穩坐皇位,另一方麵又覺得靠兒子上位讓他顏麵儘失,心理扭曲之下,便刻意疏遠皇後和太子。
又因貪戀榮貴妃的美色,獨寵於她,以至於外戚榮丞相勢大,逐漸架空了皇權。
當他幡然醒悟自己已被架空時,早已悔之晚矣,甚至間接導致了太子身中奇毒,險些將江山社稷也一併葬送。
慕容晴在心裡隻想冷冷地說一句“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純屬活該。
但轉念想到那位自幼失去父愛、在無數明槍暗箭中艱難長大的太子,確實是無辜且值得同情。
蕭璟珩見慕容晴半晌不語,隻是眸光清冷地看著自己,心中更是忐忑,再次開口,語氣近乎哀求:
“容姑娘,隻要你肯答應相助,此番查抄榮世修及其黨羽家產所得的金銀財寶、古玩玉器,朕……我願分出三成,作為給姑孃的酬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