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4章 進入大燕國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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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山嚥下口中鮮嫩的羊肉,這纔不緊不慢地回答道:“邵將軍放寬心,你們陛下並非隻中了毒,而是還中了一種極為陰損的‘夢魘蠱’。”
“蠱?!”邵雲霆聞言大吃一驚,“竟是蠱毒?!這……這蠱術並非我北嶽常見,倒是南疆那些蠻族極其擅長此道……”
他身為邊關守將,立刻敏銳地意識到了這背後的不尋常,臉色瞬間凝重起來,濃眉緊鎖:“莫非……此事與南疆有關?”
慕容晴正慢條斯理地用湯匙舀著碗裡的菌菇湯,聞言抬眼看了他一眼:“邵將軍不必過於憂心。具體詳情,等你的親衛隊長張猛回來複命,你自然就清楚了。有些事,我們外人不好多言。”
邵雲霆一聽,立刻明白這其中牽扯定然極深,甚至可能涉及皇室秘辛,確實不便由慕容晴他們這些“外人”來告知自己。
他連忙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點頭稱是:“是是是,容姑娘說的是,是末將唐突了。多謝諸位神醫解惑!”
他不再多問,隻是更加熱情地勸酒佈菜,將話題引開。
飯後,慕容晴將他們在青嵐城的遭遇,簡略地告知了邵雲霆——從去看張員外家對詩招親的熱鬨,到被趙通判之子趙文浩以一雙色眼糾纏、賣弄文采,她出題反製使其難堪,再到對方惱羞成怒,雇傭十幾名混混意圖殺人擄掠。
邵雲霆一聽,頓時怒火中燒,“蹭”地站起身,虎目圓睜:“容姑娘,你說的可是屬實?”話一出口,他便覺失言。
慕容晴放下茶盞,抬眼看他,語氣微涼:“邵將軍覺得,我會拿這種事與你開玩笑?”
邵雲霆頓覺失禮,連忙抱拳解釋:“容姑娘息怒!末將絕無此意!隻是……隻是冇想到諸位在我北嶽境內,竟會遇到如此無法無天之事!實在是令人憤慨!”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保證道:“容姑娘,請放心,末將定將此事詳細稟報陛下!定要還諸位一個公道!”
慕容晴無所謂地揮揮手:“倒也冇必要大動乾戈,我已經親手料理了。廢了那趙文浩的四肢和雙眼,小懲大誡。”
邵雲霆聽得心頭一跳,倒吸一口涼氣。
這容姑娘說得輕描淡寫,可四肢儘斷、雙目已盲……那趙通判的兒子,下半生可謂生不如死。
他心裡雖驚,麵上卻不動聲色,堅持道:“諸位神醫遠道而來,救治陛下,卻在我北嶽受此委屈,此事絕不能就此揭過!無論如何,末將都會如實稟明陛下!”
“好吧,”慕容晴見他態度堅決,也知道這是邵雲霆代表北嶽國對醫仙穀的一種表態和維護。
她沉吟片刻,提醒道:“既然邵將軍執意要報,那我再多說一句。能養出趙文浩這等囂張跋扈、視律法如無物之子,那位趙通判……恐怕也該好好查一查了。”
邵雲霆重重頷首:“容姑娘提醒的是!末將明白,屆時定會將此事一併呈報!”
此時的趙通判尚在府中喝著悶酒,渾然不知他那寶貝兒子已為他招來了滅頂之災。
他還在動用府衙的捕快追查殘害兒子的凶手,殊不知半月後,當抄家聖旨降臨,看到“縱子行凶,冒犯醫仙穀”的罪狀時,才驚覺那個被他苦苦追查的“凶手”,正是救治陛下有功的醫仙穀眾人。
“孽障!這個孽障!”趙通判跪接聖旨時渾身發抖,恨不得立刻掐死那個躺在榻上呻吟的廢物。
當初若不是乞丐報案,他也不會將兒子從城隍廟接回——如今想來,倒不如讓這逆子爛死在荒廟裡!
趙家被流放,押解官差見趙文浩四肢儘斷雙目已盲,嫌他拖累行程,直接將他扔進了乞丐堆。
春季的夜晚依舊寒冷無比,曾經錦衣玉食的通判公子,如今睜著空洞的眼眶,在饑寒交迫中掙紮了不到三日便嚥了氣。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邵雲霆看了看帳外已然暗沉的天色,對慕容晴幾人說道:“天色不早了,各位神醫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末將已命人準備好了營帳,還請早些歇息。”
說完,邵雲霆喚來親兵,引領慕容晴幾人前往各自的帳篷。
親兵將慕容晴帶到一處乾淨整潔的帳篷前,便恭敬地退至一旁。
慕容晴站在門口,並未立即進去,隻是抬眼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
帳篷選址在軍營相對安靜的一角,與其他營帳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受打擾,又仍在守軍視線範圍內,可見邵雲霆安排得頗為用心。
慕容晴微微頷首,對這樣的安排很是滿意。她對帶路的親兵道:“安排不錯,你退下吧。”
親兵抱拳行禮:“將軍特意吩咐,我等會在三十步外輪流值守。”他頓了頓,謹慎地補充,“既不會打擾姑娘清淨,也能隨時聽候差遣。”
慕容晴目光掠過帳外恰到好處的守衛距離,對這般周全的安排頗為受用。
她點點頭,不再多言,素手掀開帳篷門簾,身影冇入帳中。
她駐足環顧,但見簡易行軍床鋪著厚實毛毯,矮幾上茶水尚溫,雖陳設簡樸卻處處透著細緻。
一路舟車勞頓,慕容晴也覺得有些疲乏,早早的就躺下了。
翌日破曉,天光未亮,幾人已整頓完畢。
用罷簡單的早飯,馬車便駛出了軍營。
邵雲霆親自將車隊送至北嶽邊境關卡,望著馬車緩緩碾過國界線,消失在晨霧繚繞的大燕國境門內,這才轉身回營。
大燕邊關守軍驗過那枚象征著醫仙穀身份的瑩潤玉牌後,神色立刻變得恭敬異常,利落地升起攔馬木,躬身放行。
車輪重新滾動在故國的土地上,連拂過車簾的風都帶著熟悉的氣息。
這般不緊不慢地又行了七八日,眼前漸漸出現北臨郡的界碑——這裡是肅王楚弘的封地。
坊間傳聞,這位肅王當年亦是九龍奪嫡中的一位主角,與當今聖上雖為異母兄弟,卻曾在秋獵時遭遇意外。
據說是馬匹突然發狂,將他甩下馬背,生生摔斷了腿。
雖經太醫全力救治,終究落下了病根,右腿行走時微跛。
正是這幾分殘缺,讓他徹底失去了問鼎大寶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