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章 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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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傳言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覆蓋了之前那些淺薄的惋惜之聲。
百姓們對皇室秘聞、風流韻事的獵奇心理,遠遠超過了對於“被退婚嫡女”那點單薄的同情。
更何況這故事裡還包含了“天雷懲奸”、“惡有惡報”這種大眾最喜聞樂見、最能激發談資的勁爆橋段。
一時間,三皇子楚玄煜和慕容雪徹底淪為了人人唾棄、茶餘飯後的笑柄,而慕容晴則完美地從“被退婚的可憐嫡女”轉變為了“被渣男賤妹聯手背叛、最終天道昭彰親手報仇”的堅韌又解氣的正麵形象。
這些傳言,自然是慕容晴授意,讓李管家精心挑選了幾個機靈可靠、口齒伶俐的家丁,她甚至還親自出手,取出空間裡的現代化妝品,給每個人上了妝——不僅巧妙改變了膚色,連眉眼輪廓、甚至氣質都修飾得判若兩人。
再換上最尋常不過的粗布衣裳,混入三教九流之中,在不同茶館酒肆、街角巷尾,用幾壺酒錢和繪聲繪色、如同親見的描述,碎片化地將那些“秘聞”當做八卦閒聊散播出去。
效果出奇的好,如同水滴入油鍋,瞬間炸開。
慕容晴坐在將軍府裡,聽著李管家彙報的最新輿論風向,滿意地呷了口清茶。
想讓她默默揹負被退婚的汙名,忍氣吞聲?做夢!
這盆又臟又臭的汙水,還是原封不動地、加倍給你們潑回去比較合適。
渣男配賤女,就該牢牢鎖死,遺臭萬年。
至於她?慕容晴笑了笑,她可是連“天道”都站在她這邊、降下雷霆為她撐腰的受害者兼複仇者,名聲好著呢!
以後就算慕容錚回來,或者再有什麼不長眼的想拿她的婚事做文章,都得先掂量掂量那“天罰”的駭人分量。
京城裡沸沸揚揚的傳言,很快就無孔不入地傳進了深宮,一字不落地進了皇帝的耳朵。
禦書房內,皇帝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他捏著密報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胸膛因壓抑的怒氣而明顯起伏。
“好個慕容晴!真是好手段!”皇帝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帶著難以置信和一絲被挑釁的震怒。
用腳趾頭想也能明白,這些將皇家顏麵踩在腳下反覆摩擦、細節還編造得如此“活靈活現”的流言,除了那天在幽蘭殿親身經曆、並且睚眥必報的慕容晴,還有誰敢這麼肆無忌憚地散播?
又有誰有這份動機和膽量?要知道,宮裡的妃嬪皇子公主們,早已被他下了死命令——誰敢再提半句幽蘭殿之事,格殺勿論!
雖然震怒於慕容晴的大膽,但身為帝王,他還是要查。
他倒要看看,這個在蘭妃母子口中一無是處的“草包”,是真的蠢笨,還是大智若愚,以草包之名行狠辣之事。
“去查!給朕仔細地查!這些混賬流言最初是從何處、由何人口中傳出的!朕要確鑿的證據!”皇帝厲聲吩咐下去,目光銳利如鷹。
然而,慕容晴早就料到了皇帝會有此一招。
她散佈流言時,特意讓李管家挑選的都是府裡最機靈、應變能力最強的家丁。
她親手進行的易容改裝,效果卓著,不僅改變了容貌特征,甚至連行走坐臥的姿態都稍作調整。
又讓他們換上最尋常不過的粗布衣裳,分散潛入市井之中,在不同地點、不同時間,以請人喝酒、閒聊八卦的方式,看似無意地將那些“秘聞”當做道聽途說的訊息碎片化地透露出去,如同隨風播撒的種子。
就像往浩瀚湖裡投下幾顆石子,漣漪自然會一圈圈自主擴散開來,交織重疊,誰又能從萬千漣漪中精準找到最初那幾顆微不足道的石子是誰投的呢?
兩天後,慕容晴在空間裡成功將雷係異能突破至五級,感覺體內力量愈發澎湃充盈,如江河奔湧。
她剛出空間,李管家便前來彙報,宮裡的侍衛正在滿城秘密調查流言源頭,動靜不小。
慕容晴聽了這話,隻漫不經心地勾了勾唇角,語氣輕淡如煙:“讓他們查去便是,愛查多久查多久。”
她半分擔憂也無——害死原主的罪魁禍首裡,蘭妃母子本就占了一席之地,他們倚仗皇室的權勢縱容默許,原主的死,皇室本就脫不了乾係。
她冇直接一道雷劈了這金鑾殿已經算格外剋製了,難道還指望她替他們維護那早已掃地的名聲?
皇室既然選擇做了惡人的靠山,就得承擔這靠山塌方時被砸得頭破血流的風險!
又過了兩日,禦書房內。
負責調查的侍衛首領跪在地上,額角冷汗涔涔,彙報著調查結果,越說聲音越低,底氣越不足:
“……啟稟皇上,屬下等調動人手,仔細查訪了數日,發現……發現流言最初似乎是從一些穿著粗布衣服、麵貌普通的閒漢或過路口中傳出……但一旦深入追問,無人能準確描述那些人的特征,也無人認得他們。”
“有的說是從街上聽來的,有的說是聽鄰居說的,還有的說是酒館裡聽醉漢說的……線索繁雜混亂,如同亂麻……最終……最終都無法追溯到確切的源頭……彷彿……彷彿是一夜之間,所有人就都心照不宣地這麼認為了……”
皇帝聽著這如同拳頭打在棉花上、無從著力的彙報,臉色變幻莫測,從震怒到陰沉,再到一種深深的無力。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像是被抽走了力氣般,疲憊地揮了揮手:“……朕知道了,下去吧。”
侍衛首領如蒙大赦,趕緊躬身退了出去,生怕帝王之怒殃及自身。
空蕩蕩的禦書房裡,皇帝獨自一人站在窗前,看著外麵恢弘的宮殿,眼神複雜難明。
他萬萬冇想到,這個慕容晴做事竟然如此滴水不漏,心思縝密,手段更是老辣狠絕到了極點!
報複得淋漓儘致,爽快乾脆,卻讓人抓不到任何實質性的把柄!連一點線索尾巴都摸不著!
相比之下,他那好兒子和蘭妃……皇帝想起楚玄煜那被雷劈得焦黑潰爛的慘狀和蘭妃如今在冷宮生不如死的境地,再想想他們母子做的那些又蠢又毒的破事,一股無名的怒火和極度的失望湧上心頭。
又蠢又壞!真是又蠢又壞!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就憑慕容晴這番心性、智謀、手段和狠勁,他那廢物兒子哪裡配得上人家?恐怕連給人提鞋都不配!
蘭妃母子居然還有臉說人家是廢柴!真是天大的笑話!真正的廢柴、真正的禍根,不正是他們自己嗎?!
皇帝長長歎了口氣,揉了揉發痛的眉心,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
這件事,皇家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了。再糾纏下去,隻會讓這樁醜聞愈演愈烈,更加難以收場,皇家的臉麵就真的徹底撿不起來了。
至於慕容晴……皇帝眼神深邃,此女,心性手段皆非常人,絕非池中之物!隻能交好,絕不能為敵。
以後儘量善待便是,或許也能讓她消消氣,於國於家,都非壞事。
皇上這一明智的決定。不但暫時保全了楚氏江山搖搖欲墜的顏麵,卻未曾想陰差陽錯,竟為日後慕容晴在大燕危難時出手相助、穩固楚氏基業埋下了關鍵伏筆。
處理完京城的紛擾,慕容晴享受著將軍府裡難得的平靜,但她的心思早已飛向了更遠的地方——實力的提升纔是根本。
在空間裡修煉,能量雖充沛,終究缺了幾分外界那種融入天地自然的純粹氣息,尤其是對於需要汲取自然生機的木係異能而言,總覺得隔了一層,差了點意思。
她必須去山裡修煉——那裡人跡罕至,草木繁盛,環境原始而純淨,對提升木係異能有著莫大的助益。
她將李管家喚到跟前,吩咐道:“李管家,我要外出遊曆一段時間,歸期未定。府裡一切照舊,由你全權打理。”
她頓了頓,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意,“西邊雜物房那兩位,‘病人’就需要靜養,之前的‘照顧’標準不要變,務必讓她們‘安心靜養’,無需外人打擾。”
李管家心領神會,躬身恭敬應下:“大小姐放心,老奴必定將府中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也會讓那兩位……持續、深切地感受到您的‘關懷’與‘溫暖’,絕不會讓任何人擾了她們的‘清靜’。”
慕容晴點點頭,對於李管家的辦事能力和分寸,她還是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