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章 王管家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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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晴見狀,立刻乘勝追擊,聲音清越朗朗,響徹公堂:“府尹大人!不僅庫房財物,連我先母留下的嫁妝,也早已不翼而飛!是否也是被這刁奴夥同他人監守自盜,甚至變賣私吞?請大人明察秋毫,一併嚴查,還我先母一個公道!”
府尹目光如電,再次逼向癱軟如泥的王管家:“王貴!從實招來!原配蘇夫人的嫁妝現在何處?!”
王管家此刻為了保命,什麼都顧不上了,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全盤托出:“也、也是夫人……是沈夫人!她讓人陸續搬去沈侍郎府了……她說……說大小姐您用不上這些好東西,放著也是白放著生灰……不如、不如給二小姐和她孃家的侄女們,以後給她們添妝用……”
二次嘩然!堂外圍觀的百姓輿論徹底炸開了鍋!
“連原配夫人的嫁妝都敢搬?!這沈氏是窮瘋了嗎?貪得無厭!”
“女子的嫁妝那是私產,連夫家都無權動用!她一個繼室竟敢搬去貼補孃家?!”
“這不是拿,這是偷!是搶!是明火執仗的強盜行徑!”
慕容晴立即向府尹行了一禮,語氣懇切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府尹大人!若王管家所言屬實,那這就絕非簡單的家事糾紛了!我朝律法明文規定,女子嫁妝歸其自身及其子女所有,夫家他人不得侵占!”
“沈知漪此舉,已公然觸犯律法!請大人即刻簽發文書,提審沈知漪,並派人前往沈侍郎府追回所有贓物!”
府尹頓時麵露難色,撚著鬍鬚沉吟道:“這……慕容小姐,沈侍郎畢竟是朝廷三品大員,無確鑿實證,本官豈能輕易派人去府上搜查?”
“至於沈夫人……她如今……”他想說沈知漪現在的狀況特殊,名聲掃地,實在不好強行拖來堂審,有辱公堂威嚴。
慕容晴早就料到會如此,她話鋒一轉,條理清晰地道:“大人顧慮的是,搜查朝廷命官府邸確實需慎之又慎。但覈實我先母嫁妝去向,卻是有法可依!”
“可否請大人即刻派遣得力差役,前往我外祖父蘇太傅府上,取回我先母當年的嫁妝單子原件?同時,也請依律傳喚沈知漪到堂問話。”
“兩相對照,是非曲直,一目瞭然!那便是鐵證!屆時,人證物證俱在,再請旨搜查沈侍郎府,也名正言順!”
她心中冷笑:隻要太傅府知道沈知漪竟敢把他們嫡親女兒、已故蘇婉柔的豐厚嫁妝搬空去貼補孃家,根本無需她再出手,太傅府就絕不會善罷甘休!
蘇太傅和慕容將軍本就因沈知漪這個妾室而生了嫌隙,多年來關係冷淡。
蘇婉柔雖因當年之事與太傅府近乎斷絕往來,但慕容晴心中有數,隨著她的去世後,太傅府對過往的芥蒂大抵也已隨時間消解,也隻剩下惋惜了。
可沈知漪此舉,分明是將太傅府的顏麵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他們又豈會忍下這口惡氣?
府尹沉吟片刻,覺得此法最為穩妥可行,既不過分得罪沈侍郎,也能切實查明真相,便點頭應允:“慕容小姐言之有理。來人!”
他立刻派了兩路衙役,一路前往太傅府取嫁妝單子,另一路則前往將軍府“請”沈知漪到堂問話。
果不其然!
前往太傅府的衙役剛說明來意,整個太傅府瞬間就炸了!
太傅夫人一聽蘇婉柔的嫁妝,竟然被那個靠下作手段上位的妾室沈知漪搬空,送去了其孃家,氣得當場就開罵!
“豈有此理!欺人太甚!她沈家是窮得揭不開鍋了嗎?連我婉柔的嫁妝都敢惦記!”
她勃然大怒,立刻命心腹嬤嬤取來那份儲存完好的、厚厚的嫁妝單子原件,對外喊道:“備車!去京兆府!老身倒要親自看看,是誰給她的狗膽,敢如此作踐我蘇家!打我蘇家的臉!”
在丫鬟的攙扶下,太傅夫人登上了馬車,直奔京兆府而去。
而蘇太傅在書房聽聞此事,更是臉色鐵青,手中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他當即起身,吩咐備車,直奔皇宮而去。
他要去麵聖!要請皇上主持公道,下旨嚴查沈侍郎府!
這已經不單單是嫁妝的問題了,這更是公然打他蘇家的臉,踐踏他早逝女兒的身後名!此事,絕不善了!
京兆府的公堂上,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彙聚。
慕容晴氣定神閒地站著,唇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她知道,好戲,纔剛剛開鑼。
另一隊前往將軍府“請”沈知漪的官差,此刻正站在沈知漪那奢華卻瀰漫著藥味和壓抑氣氛的院門外,麵色尷尬,進退兩難。
院內,沈知漪早已通過心腹丫鬟得知了公堂上王管家那殺千刀的供詞,氣得幾乎咬碎銀牙,又羞又怒,渾身發抖!
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奴才!竟然全招了!把她這些年掏空庫房、搬走蘇婉柔嫁妝貼補孃家的事抖落得乾乾淨淨!
這事一旦被坐實,她沈知漪和整個沈侍郎府在京城就徹底冇了立足之地,將永遠成為笑柄!
雖然她被丟乞丐窩的事已經讓她顏麵儘失,但她內心深處仍存著一絲可憐的僥倖,覺得隻要父親官位還在,兄長們爭氣,總能慢慢挽回些顏麵。
可這盜取夫家財物、侵占原配嫁妝的罪名若被定下,那就是徹頭徹尾的品德敗壞,貪婪無恥,永遠彆想再在上流圈子裡抬頭了!
當官差在門外高聲說明來意,請她前往京兆府對質時,她想都冇想就尖聲拒絕了:“不去!我身染重疾,無法見風,更不能上公堂!讓京兆尹自己去審那個背主忘恩的狗奴纔去!”
官差們麵麵相覷,他們自然也聽說了這位將軍夫人前兩日的“驚天奇聞”,看她這激烈反應,心下也明白了幾分,估計是冇臉見人,心虛膽怯。
他們也不想強行逼迫一個“重病”的婦人,免得惹上麻煩,隻好先行返回京兆府覆命。
此刻,太傅夫人的馬車已抵達京兆府外。
車簾掀開,一位衣著雍容的老夫人在丫鬟的攙扶下,穩步走進公堂。
她的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慕容晴身上,眼神複雜地停留了片刻。
這個外孫女,與她記憶中那個怯懦瘦弱、在任何場合都縮在角落不敢抬頭的形象截然不同。
此刻的慕容晴站在堂下,脊背挺得筆直,眼神清亮銳利,麵容鎮定從容,周身散發著一種不容侵犯的氣度。
太傅夫人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終究是疏離太久了,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隻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歎。
隨即,她收斂心神,將目光轉向堂上的府尹大人。
府尹對太傅夫人甚是恭敬,連忙請她上座稍候。
這時,那隊去“請”沈知漪的官差也回來了,躬身稟報道:“大人,沈夫人稱身體抱恙,重病在身,無法前來公堂對質。”
堂外圍觀的百姓頓時又炸開了鍋,議論聲嘲諷聲四起:
“喲嗬!這是冇臉見人,當起縮頭烏龜了吧?”
“肯定是她乾的!心虛了!不然怎麼不敢來對質?”
“我看呐,八成是之前乞丐窩裡快活過頭,傷了身子,才‘病’得起不來床了吧?”
“就是!做了虧心事,怕被雷劈!”
府尹正感棘手之際,卻見一名太監急匆匆趕來,身後還跟著麵色沉肅的蘇太傅。
太監尖著嗓子高聲宣旨:“皇上口諭:著太傅蘇承恩即刻協同禦林軍,前往沈侍郎府,覈查已故蘇氏婉柔嫁妝一事,沈侍郎府上下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誤!若有違抗,以抗旨論處!”
這道口諭來得正是時候!顯然是蘇太傅在禦前激烈陳情的結果!
府尹精神一振,有了皇上旨意,就好辦多了!
太傅夫人立刻起身,也跟著在禦林軍的身後,一行人浩浩蕩蕩,直奔沈侍郎府!
沈侍郎還在府中為女兒沈知漪在乞丐窩的醜聞焦頭爛額,突然見太傅蘇承恩帶著大批禦林軍殺氣騰騰地闖入府中,宣讀了聖旨,整個人都懵了!如同被一道晴天霹靂當頭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