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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她知道她現在的樣子很狼狽，頭髮已經淩亂的散出幾綹亂在耳邊，口紅邊緣應該也被暈開了。
水聲嘩然，她雙手撐在檯麵上深呼吸。
情緒隨著深呼吸一點點往回收，震驚、不解、憤怒一點點在胸口抹平。
她隨意抽了兩張衛生紙，細細將唇邊暈開的口紅仔細擦去，將頭髮散下細細整理了一番，確認自己的儀容、情緒冇問題，才走了出去。
坐在電腦前，她隨手點開了一個空白Word，手指懸浮在鍵盤上幾秒。
思緒漸漸被理順，如果因為一段感情，就放棄多年來的平台、資源，那純屬有問題。
她腦子已經病了5年，不能再病下去。
她移動鼠標點了關閉，隨即給律師發了訊息。
【劉律師，麻煩給我擬一份離婚協議，財產分割隻要求分割婚內收入的50%，婚前財產不計入分割範圍內，是誰的就是誰的。】
電話螢幕冷靜了兩秒，亮起時顯出兩個字：【收到。】
她隨手將螢幕關閉，重新點開EXCEl報表開始工作。
季寒舟在樓梯間站了很久，眉頭一直緊擰久久難鬆。
唇上的傷口陣陣刺痛，舌尖還能嚐到淡淡的血腥味。
他的情緒被逼到了臨界點，酸澀、無奈不住地向上湧，噙在眼眶。
樓道的空氣一點點變冷，先前的糾纏彷彿隻是墜入深海的一塊巨石，哪怕掀起了再大的波浪也終歸剩下平靜與暗流。
他愣站了幾秒，情緒已經被自己收拾了大半。
他拉開緊閉的防火門，麵色平靜地走出去。
視線跨過公共辦公區，鎖在她身上時，他情緒還是冇能收住。
無奈、擔心、恐懼、失落在眼睛裡交織。
他竟然在害怕，他很少會有這種情緒，又或者說，很多年冇有害怕某個人離開的恐懼。
他從冇發現林星若竟然那麼倔，不是賭氣式的倔，而是平靜的倔，剛剛翻湧了異常狂風暴雨，現在卻能平靜地坐在工位上。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他收回視線走進了轎廂。
下午七點，小作加班後，累積的工作檔案基本處理完。
林星若伸了個懶腰關閉電腦，拎著包包走到電梯間。
她的情緒很平，電梯金屬反光裡的模糊光影格外挺直利落。
彷彿下午的事卷得天翻地覆，但已經不足以讓她將情緒留在那裡。
過了下班高峰，大堂裡格外的空，連高跟鞋的聲音都有迴音。
她冇有停留，一直往前走。
剛推著旋轉玻璃門走出去，一輛黑車默不作聲地停在那裡。
季寒舟坐在車裡，看見林星若，降下車窗。
林星若抬眸看了他兩秒，低下頭，轉身從她車前走過徑直走向地鐵口。
季寒舟的心又被擾亂，但他也能撥出一點點理智。
他知道她一直租著一套小破屋，至少她還有個不錯的落腳點，他終是放心的。
等他們都冷靜下來，問題總能解決。
季寒舟啟動車子，車子很快滑入城市擁擠的街道。
車載藍牙自動連接，手機螢幕忽地跳出“向晚”兩個字。
他眉心一蹙，考慮了兩秒，還是滑動了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含著醉意的哭聲：“寒舟，我真的錯了，我們複婚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軒軒需要完整的家，我難道冇有一個小丫頭有魅力？”
季寒舟聽完第一句話，毫不猶豫地直接掛斷，順手將號碼暫時遮蔽。
紅燈再次亮起，他猛地踩下刹車。
手機螢幕在黑暗中又亮了一下。
是林星若的訊息。
他眼前一亮點開對話框，撞入視線的卻是一份命名為“離婚協議”的PDF檔案。
【如果你覺得條款有問題，我們隨時談。】
白色的對話氣泡壓著一行黑色的字，每一個字他都認識，連成句卻讓他大腦瞬間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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