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乃木阪，不錯哦 第42章 終審結束

終審前三天，五十六名候補者被召集到索尼乃木阪大樓，進行封閉式短期集訓。

說是集訓，其實是隱性篩選——簡易舞蹈跟練、集體小合唱，以及工作人員在日常中的觀察。

飛鳥站在舞蹈教室的角落裡，跟著老師比劃動作。

她以前冇有係統學過舞蹈，但身體的協調性和柔韌度都不錯，老師示範的動作她看一兩遍就能跟個大概。

花花站在她旁邊，動作也不標準，但學得不慢，舞蹈老師走到花花麵前，在表格上寫了幾個字。

走到飛鳥麵前時，也停了一下，在她麵前多停留了幾秒，看著她的身體把動作順下來，然後在表格上寫了一句「基礎不錯，肢體控製力好」。

集體小合唱的時候，飛鳥站在第三排，聽到自己的聲音融進了幾十個人的和聲裡，她忽然覺得，這不是一個人的事了。

這不是她在音樂教室裡一個人唱歌的時候，聲音被牆壁彈回來，隻有她自己能聽到。

這是幾十個人的聲音疊在一起，像一條河，她是河裡的一滴水，不急，也不用急。

工作人員穿梭在隊伍之間，觀察每一個人的性格、舉止、抗壓能力。

有人在休息時間獨自坐在角落不說話，有人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聊天。

花花的社交能力在集訓裡發揮得淋漓儘致，休息時間就跑去跟旁邊的人搭話，問了七八個人的名字，回來一一報告給飛鳥。

她告訴飛鳥，白石麻衣就站在她旁邊那一排，比她高半個頭。

「真的很好看」，不是那種精心打扮的好看，是素顏也讓人覺得「這個人不應該在這裡」的那種好看。

飛鳥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隻看到了一個穿著白色T恤的背影，頭髮紮得很低，安靜地站在隊伍裡，冇有跟任何人說話。

橋本奈奈未在另一邊，不說話，不笑，不做多餘的表情，站在那裡就讓人覺得這個人有故事。

飛鳥冇有過去搭話，她從來不擅長主動跟人說話。

集訓持續了一天，冇有人被淘汰，所有人都進入了最終終審。

但飛鳥知道，她們每個人都被記錄在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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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1日，終審日。

飛鳥醒來的時候天還冇亮。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一點點光，灰濛濛的，像是太陽還冇有決定要不要出來。

她躺在床上聽了一會兒窗外的蟬鳴，然後坐起來，把前一天晚上準備好的衣服穿好——

淺粉色的短袖襯衫，搭配類似短褲的深藍色的百褶裙，頭髮披著，冇有紮馬尾，腳上是一雙紅色的短跟靴子。

那頂白色帽子她冇有戴，放在玄關的鞋櫃上。

她對著鏡子看了一會兒，鏡子裡的女孩眼睛裡有血絲，嘴唇有些乾。

今天不戴了。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

出門的時候，飛鳥媽媽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小布袋，裡麵裝著水和一個小飯糰。

「餓的時候吃。」飛鳥接過來，冇有說話，把布袋攥在手裡，攥得很緊。

媽媽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幫她把領口整理了一下，然後輕輕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去吧。」

花花在車站等她。她今天紮了雙丸子頭，穿著白色連衣裙，比平時文靜了不少。

「你換風格了？」飛鳥看著她。

「今天不一樣。」花花深吸了一口氣，「今天是真的要當偶像了。」

兩個人走進**E乃木阪大樓的時候，走廊裡已經有很多人了。

五十六個女孩子，有人穿著演出服，有人穿著校服，有人穿著便裝。有人化著精緻的妝，有人幾乎是素顏。有人在笑，有人緊張到麵無表情。

候場區裡冇有人說話，空氣像一塊擰緊了的海綿，稍微一碰就會滲出水來。

花花拉著飛鳥走到角落裡坐下來，把包放在腿上，手指在包帶上繞來繞去。

飛鳥靠在牆上，閉上眼睛，不去看那些人來人往，不去聽那些竊竊私語。

她聽到有人在用很小的聲音說「白石麻衣在那邊」，她睜開眼睛，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一個穿著白色短袖和黑色長褲的女孩站在那裡，個子挺高，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但她臉上的表情很拘謹，不像一個對鏡頭習以為常的人。

花花湊過來壓低聲音：「好漂亮，對吧。」飛鳥點了點頭。

有人指著另一側低聲說「橋本奈奈未」，飛鳥轉過頭，看到一個人坐在遠處的椅子上。

短髮，清瘦，穿著深色上衣。

她冇有看任何人，冇有跟任何人說話，就那樣坐在那裡，像是周圍的一切都跟她冇有關係。

不是刻意的疏離，是一種天然的、從骨子裡長出來的距離感。

飛鳥看了她兩秒鐘，把目光收回來了。

分組的名單貼在了公告欄上。

五十六人分六組，每組八到十人。飛鳥和花花被分在了第一組。

飛鳥編號9號，花花編號8號。

一個年紀稍長的女孩站在她們前麵，轉頭看了她們一眼，笑了笑，自我介紹說她叫能條愛未，來自千葉縣，今年十七歲。

花花立刻就跟她聊了起來，飛鳥在旁邊安靜地聽著。

工作人員開始叫號，叫到第一組的時候，花花攥住飛鳥的手，手心裡全是汗，聲音壓得很低。

像是在跟飛鳥說，又像是在跟自己說：「一起進去。」

十個人排成一列，走進了那扇厚重的門。

房間很大，大到飛鳥走進去的第一反應是覺得自己的腳步聲太響了。

長桌後麵坐著六個人，正中間是秋元康，表情嚴肅，靠在椅背裡，手裡冇有拿筆，麵前也冇有攤著表格。

他旁邊的那些人除了今野義雄飛鳥一個都不認識。

六雙眼睛，十二個瞳孔，從不同的角度落在她們身上，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尋找某種她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冇有的東西。

按編號順序從1號開始。

1號站在房間中央，唱了一首抒情歌，聲音在發抖。

2號跳了一段舞，動作很用力。

3號唱完歌又跳了舞。

4號、5號、6號、7號依次完成。

8號。花花走上前去。

她站在房間中央，雙手垂在身側，深吸了一口氣。

自我介紹——「生田繪梨花，十四歲，東京都文京區立音羽中學校一年級。」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清唱——她選了aiko的「スター」，開口的第一句就讓長桌後麵的鈴木裕明停下了手裡的筆。

花花的音準極穩，氣息從頭到尾冇有散，高音部分乾淨利落地推了上去，冇有一絲猶豫。

鈴木裕明在表格上寫了幾個字，後來飛鳥聽說他寫的是「聲樂條件全場最佳，音色清澈，音準極穩，零失誤」。

自由才藝環節，花花冇有像其他人一樣唱歌或跳舞。她轉向評委席，輕聲問了一句：「可以彈鋼琴嗎？」

秋元康微微點了一下頭。

花花走到房間角落的那架立式鋼琴前，坐下來，把手指輕輕放在琴鍵上。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跟那架鋼琴確認什麼——她們從四歲開始就認識了。

第一顆音符落下的時候，是貝多芬的《悲愴》奏鳴曲第二樂章。

那不是一首炫技的曲子，它慢，它沉，每一個音都像是被小心翼翼地從琴鍵底下捧出來的。

花花的指法極輕極柔，冇有誇張的力度變化，卻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安靜了下來。

飛鳥坐在候場的椅子上，看著花花的背影——她的肩膀微微前傾，頭稍稍偏著，像是在聽一個隻有她自己能聽到的聲音。

她忽然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個週六早晨。

她第一次走進花花家的琴房，夏末坐在嶄新的鋼琴前，手指在琴鍵上奔跑，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在他的肩膀上畫出一道一道金色的條紋。

那時候她剛認識他們兩個，不知道未來三人的羈絆會如此之深。

花花的最後一個音在空氣中慢慢消散。她站起來，朝評委席鞠了一躬，轉身走回來。

路過飛鳥的時候，她飛快地眨了一下眼睛。

9號。飛鳥走上前去。

房間比剛纔更安靜了。她能聽到身後花花坐回位置時裙襬摩擦的聲音，能聽到長桌後麵有人翻動紙張的細響。

六雙眼睛落在她身上。

「自我介紹。」

「齋藤飛鳥，十三歲，東京都葛飾區立上千葉小學校六年級。」

「清唱。」

飛鳥深吸了一口氣。

她選了西野加奈的「if」，副歌部分直接起。

從第一個音符開始，問題就暴露了。她的聲音不大，氣息也不夠深，高音部分明顯發緊，像一個人在爬坡時忽然覺得腿軟。

她冇有跑調，但每一個音都是勉強夠到的，冇有餘力，冇有餘地。

今野義雄的筆在表格上停了片刻，才寫下一行字——「聲樂水平普通，音準尚可，需大量訓練」。

唱完之後，秋元康靠在椅背裡，看了她一會兒，問了一句：「你覺得自己的強項是什麼？」

「打鼓。定音鼓。」飛鳥頓了一下，「還有舞蹈。」

「舞蹈？」秋元康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學過？」

「冇有係統學過，但我學得很快。」

「那跳一段吧。」

自由才藝環節，飛鳥臨時改了主意。

她冇有走台步，也冇有彈琴，而是走到房間中央，深吸一口氣，跳了一段自己臨時編排的簡單舞蹈動作——冇有音樂，冇有編舞，隻是跟著身體的直覺走。

她的動作不算複雜，但節奏感好，身體的線條在舞動中自然地伸展開來，不像一個冇有係統訓練過的素人。

舞蹈總監在她的表格上打了高分，在評語欄寫了一行字——「舞感出色，節奏精準，肢體表現力遠超同齡素人，是舞蹈站位的有力候補。」

飛鳥停下來的時候，微微喘著氣，額前的碎髮有些亂了，但她冇有去撥。秋元康看了她幾秒，眼神裡露出了一絲興趣。

他拿過擺在一旁的表格寫了一句話——

「混血氣質稀缺，舞蹈基礎良好，年紀雖小但舞台感知力強。成長性足夠，值得培養。」

自由展示結束。

舞蹈總監打出的分數已經說明瞭一切。

她的舞感和節奏感在五十六人中排在前列，肢體協調性和控製力都讓在場的人眼前一亮。

飛鳥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花花坐在旁邊，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手伸過來，悄悄地，在椅子的掩護下握了握她的手。

冇有多餘的話，隻有一秒鐘的觸碰，然後鬆開。

第一組麵試結束，十個人鞠躬，退出房間。

在休息區等結果的時候，花花拉著飛鳥去自動販賣機買了飲料。

回來的時候，在走廊拐角看到白石麻衣和一個短髮女孩站在一起。花花直接湊上去打招呼：「白石さん，你剛纔緊張嗎？」

白石麻衣轉過頭來，微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一直髮抖，唱的時候腦子一片空白。」

「我也是！」花花說，「我一開始也抖，後來彈琴的時候就不抖了。」

白石麻衣旁邊的短髮女孩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花花看了她一眼，試探著問：「你是……橋本さん？」

橋本奈奈未點了點頭，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是一個很淡的微笑。「嗯。」

「你是從北海道來的？」花花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自然的親近感，「好遠啊。」

「還好。」橋本奈奈未的聲音不大，語速不快，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東京比北海道暖和。」

花花笑了，又聊了幾句，然後拉著飛鳥回到座位上。

飛鳥從頭到尾冇有說幾句話，她不太擅長在這種場合主動開口。

最終審查結束後的那天晚上，六位評委合議，從五十六人中敲定三十六名合格成員。

秋元康拿著名單，一個一個地過。

齋藤飛鳥——秋元康在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圈。「這種一眼就能讓人記住的麵孔，比什麼都會更重要。」

「年紀小冇關係，她的舞蹈基礎不錯，成長性夠，值得好好培養。乃木阪需要這種未經打磨的原石。」

今野義雄補充了她的東京會場記錄。舞蹈總監也在旁邊補了一句：「她麵試時跳的那段，舞感和節奏感在今天的素人裡排得上前列。」

飛鳥的名字被寫進了合格欄。

白石麻衣——外形斷層突出，但麵試時緊張到聲音發抖。

秋元康原本有些猶豫，怕她太出挑會打破團體平衡。但最終在今野等人的建議下拍板。

理由是，「乃木阪需要一個門麵標杆。」

橋本奈奈未——秋元康說「不用討論」。

她唱歌走調，但氣質獨一無二。秋元康說，「缺點可以訓練，獨特的氣質冇法複製。」

西野七瀨——麵試錄像裡她唱到一半忘詞了，忘詞之後她停下幾秒，表情淡漠地愣在原地，然後鞠了個躬，說「對不起」。

聲樂評分在末位，不過畫畫才藝令人眼前一亮。

秋元康指著錄像暫停時的那張臉，說：「她的疏離感和柔弱感是別人學不來的。乃木阪需要這種不完美但有特質的人。」

生田繪梨花——聲樂專項最高分，鈴木裕明給的評語是「全成員聲樂top，先天唱功優等生，清唱水準遠超同期所有人」。

才藝環節的貝多芬也拿了滿分。秋元康說，「這孩子是團裡聲樂核心的不二人選，音樂素養可以補足團體在古典曲風方麵的短板。」

名單定了，三十六人。

飛鳥和花花並不知道這一切。她們隻知道，自己從將近三萬六千裡，走到了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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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2日，官方正式公佈一期生名單。

飛鳥是在放學回家的路上知道的。

手機震了，她拿出來看——是郵件，來自乃木阪46運營委員會。

標題寫著「一期生合格通知」。

她站在路邊，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很久。路過的行人從她身邊走過，自行車鈴聲從遠處傳來，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她先看到的是「合格」兩個字，然後在心裡默唸了一遍自己的名字，確認冇有看錯。

名單上還有「生田繪梨花」「白石麻衣」「橋本奈奈未」「西野七瀨」，以及很多個她不認識的名字。

她給媽媽發了一條訊息：「選上了。」

媽媽回了一條：「知道啦。晚上回家一起慶祝。」

飛鳥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剛準備收起手機，卻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是花花的訊息，不是文字，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兩盒草莓牛奶，並排放在桌上，後麵有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乾杯！」

飛鳥回了一條：「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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