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醫院裡,沈奕然經過搶救脫離了危險,但背部受傷嚴重,需要長時間休養。
林初夏一直守在他的病床邊,累得睡著了。
沈奕然醒來,第一眼就看到趴在床邊熟睡的林初夏。
他心中一暖,忍不住伸出手,溫柔地、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她的頭髮,眼中滿是深情與憐惜。
這一幕,恰好被前來探望、站在病房門口的楚銘昭看到。
那溫馨的畫麵刺痛了他的眼睛,強烈的醋意和失落湧上心頭。
林初夏被驚醒,看到沈奕然醒來,欣喜萬分:“奕然,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
沈奕然看著她擔憂的樣子,虛弱地笑了笑,開玩笑般問道:“如果...我這次醒不過來了,你會怎麼辦?”
林初夏想也冇想,脫口而出:“我會一直守著你,直到你醒來。”
沈奕然心中一動,正想趁機表白心跡,楚銘昭卻推門走了進來,打斷了他醞釀好的氛圍。
“夏夏,你累了吧,去休息一下,我讓人來照顧沈先生。”
楚銘昭看著林初夏,語氣帶著討好。
林初夏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她冷冷地看著楚銘昭:“在楚先生身邊,我冇有一刻能夠安心。相比之下,守在奕然身邊,我才覺得踏實。”
她的話毫不留情,直接表明瞭對楚銘昭的不信任和排斥。
楚銘昭心中一痛,苦澀難言。
沈奕然的傷勢逐漸好轉,林初夏一直悉心照料。
楚銘昭看著他們之間愈發自然的親密,心中的醋意與悔恨如同藤蔓般瘋長。
他無法忍受林初夏的目光永遠隻停留在另一個男人身上,決定做最後一次努力。
他開始笨拙地、固執地試圖重現過去。
他記得她曾喜歡城西那家老字號的杏仁蛋糕,記得她曾為某支小眾樂隊的唱片跑遍全城,記得她欣賞一位名不見經傳的畫家的畫作...
他派人每天準時將這些“她以前喜歡的東西”送到她的臨時住所。
第一天,精緻的杏仁蛋糕被原封不動地退回。
第二天,絕版的黑膠唱片被婉拒。
第三天,畫展的貴賓邀請函石沉大海。
每一次退回,都附著一張簡潔的便簽,上麵是林初夏清秀卻疏離的字跡:“楚先生,不必費心。”
楚銘昭不肯放棄,他親自抱著一大束她曾經隨口讚過一句的藍色繡球花,在她公寓樓下等了整整一夜。
清晨,林初夏和沈奕然一同出門時,看到的就是他憔悴不堪、眼帶血絲的模樣。
“夏夏...”他上前一步,聲音沙啞得厲害,將那些嬌豔卻略顯俗氣的花朵遞過去,“我記得你以前...”
“楚銘昭。”林初夏打斷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那束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花,冇有伸手去接,“這些都是很久以前,那個不諳世事、眼光也不怎麼好的林初夏喜歡的東西。人是會變的,勞煩你,不要再送這些了。”
她的話語裡帶著清晰的劃清界限的意味,彷彿在說,那個會為他心動、會喜歡這些俗物的小姑娘,早已死在了他一次次的辜負裡。
楚銘昭的手臂僵在半空,心臟像是被那平靜的目光淩遲。
他看著林初夏與沈奕然並肩離開,背影和諧而堅定。
巨大的絕望終於吞噬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他衝上前,攔住她的去路,幾乎是乞求地看著她:“夏夏,到底要怎麼做?你告訴我,究竟要怎麼樣...你才肯原諒我?隻要你說,哪怕傾家蕩產,哪怕要我這條命,我都願意!”
林初夏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清晨的陽光照在她臉上,卻暖不透她眼底的冰寒。
“原諒?”
她輕輕重複著這個詞,彷彿聽到了一個荒謬的笑話。
然後,她的目光驟然銳利,像一把尖利的匕首,直直刺入楚銘昭的心臟:“除非我母親複活,你能做到嗎?”
話音落下,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楚銘昭踉蹌著後退一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林初夏的母親複活...
這是永遠、永遠也無法實現的奢望。
她不是在提條件,她是在宣判他的死刑,用最決絕的方式,告訴他。
他們之間,絕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