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無法排解的悔恨與日俱增。
楚銘昭私下為林初夏立了一塊衣冠塚,選在了城郊最安靜優美的一處墓園。
墓碑上冇有照片,隻刻了“愛妻林初夏之墓”幾個字,落款是“夫 楚銘昭 立”,彷彿這樣就能彌補他的虧欠。
他帶著一束她生前最喜歡的白色海芋,獨自來到墓前。
天空飄著細雨,更添幾分淒清。
他撫摸著冰冷的石碑,彷彿能感受到她離去時的決絕。
“夏夏...”他喃喃低語,聲音哽咽,“對不起...是我混蛋,是我眼盲心瞎...如果時光能倒流,我絕不會...”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最終化作無聲的淚水和更深的絕望。
他在墓前站了很久,直到全身被雨水淋透,才失魂落魄地離開。
他不知道,他的一舉一動都被江溪雪雇人盯著。
他剛離開墓園,訊息就傳到了江溪雪耳中。
楚銘昭回到家,迎接他的是宛如颱風過境的客廳和江溪雪歇斯底裡的咆哮。
“你去給她掃墓了?楚銘昭!你居然去給那個死人立碑掃墓!那我呢?我算什麼?!”
江溪雪頭髮散亂,雙目赤紅,瘋狂地砸著觸手可及的一切東西,“她都已經死了!屍體不知所蹤!你為什麼還忘不掉她!”
楚銘昭看著滿地狼藉,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婦的女人,連日來的壓抑和忍耐終於到了極限。
他第一次對她吼了回去:“夠了!江溪雪!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我像什麼樣子?還不是被你逼的!”
江溪雪衝到他麵前,用力捶打他的胸膛,“你心裡永遠隻有她!我為你付出了那麼多,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楚銘昭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眼神冰冷而疲憊:“我們之間的問題,從來就不在夏夏身上。是你,越來越讓我感到陌生和窒息。”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我們到此為止吧。我會給你一筆錢,足夠你後半生衣食無憂,你離開吧。”
江溪雪愣住了,隨即爆發出更尖銳的哭喊:“你要趕我走?楚銘昭,你不能這麼對我!”
見楚銘昭態度堅決,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突然轉身衝進臥室,翻出早就準備好的藥瓶,將一把藥片塞進嘴裡。
楚銘昭大驚失色,衝過去掐住她的下巴試圖讓她吐出來,但已經晚了。
他慌忙打電話叫救護車。
在醫院洗胃後,江溪雪虛弱地躺在病床上。
趁著楚銘昭心緒不寧之際,她“無意間”讓病號服的袖子滑落,露出手臂上幾道陳年舊傷的疤痕。
楚銘昭看到疤痕,愣了一下。
江溪雪抓住時機,淚眼朦朧地訴說:“銘昭,你看...這是當初趙承言打我留下的...那時候,我每一天都活在地獄裡,支撐我活下去的唯一念頭,就是你。我想著,隻要還能再見到你,我就能得救了...可是現在,如果你都不要我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楚銘昭看著那些疤痕,那顆因為林初夏而剛硬起來的心,再次被愧疚和同情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終究是欠了她的。
在江溪雪持續的哭訴和哀求下,楚銘昭再次心軟,收回了讓她離開的話。
甚至在她出院後,渾渾噩噩地答應了與她訂婚。
江溪雪欣喜若狂,立刻著手籌備。
訂婚宴極儘奢華鋪張,她更是買了熱搜第一位,包下了市中心巨幅廣告屏輪番播放他們的訂婚照,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她的勝利。
楚銘昭看著那浮誇的廣告和賬單上驚人的數字,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想起當年和林初夏的婚禮。
她堅持一切從簡,說把錢用在更有意義的地方,連婚紗都是租的。
那時的她,低調內斂,眼神清澈,笑容裡帶著純粹的幸福。
強烈的對比讓他胸口發悶。
對江溪雪的厭煩,以及對林初夏的懷念,如同藤蔓般將他的心越纏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