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楚銘昭把自己反鎖在臥室裡,窗簾緊閉,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光線與聲音。
地上散落著空酒瓶,濃烈的酒精氣味瀰漫在空氣中,卻無法麻痹那顆痛到痙攣的心臟。
他一遍又一遍地撥打林初夏的電話,聽著那端傳來的永遠是關機的提示音。
彷彿這樣就能自欺欺人地證明,她隻是生氣了,躲起來了。
幻覺開始出現,楚銘昭彷彿看見林初夏穿著白色的實驗服,站在窗邊,清冷的眉眼帶著對他獨有的溫柔。
“夏夏...”他對著空氣伸出手,聲音嘶啞破碎。
房門被輕輕推開,江溪雪端著醒酒湯走了進來。
她看著癱坐在地上、鬍子拉碴、眼窩深陷的楚銘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被更強烈的佔有慾覆蓋。
她蹲下身,試圖扶起他:“銘昭,彆這樣,求求你看看我,吃點東西好不好?”
視線模糊中,那張帶著擔憂的臉龐似乎與記憶中林初夏清冷的麵容重疊了一瞬。
楚銘昭猛地抓住江溪雪的手腕:“夏夏,是你嗎?你回來了?你原諒我了是不是?”
江溪雪痛呼一聲,心底湧起巨大的屈辱和嫉妒。
但看著楚銘昭脆弱不堪的模樣,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她順勢倒入他懷中,淚水漣漣:“是我,銘昭,我在這裡。彆再想她了,以後讓我陪著你,好不好?我會比她更愛你...”
酒精和極度的悲痛摧毀了楚銘昭的理智,他混亂地抱緊她,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彆離開我...夏夏...彆走...”
黑暗中,衣物窸窣落地,喘息與哭泣交織。
酒精驅使下的衝動,將兩人一同拖入了更深的深淵。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刺入眼中,楚銘昭在劇烈的頭痛中醒來。
宿醉的混沌褪去,昨夜的荒唐記憶湧入腦海。
他猛地坐起身,看到身邊裸露著肩膀的江溪雪,瞬間如墜冰窟。
他怎麼能...怎麼能在夏夏屍骨未寒的時候,做出這種事!
江溪雪被他驚醒,看到他慘白的臉色和眼中毫不掩飾的悔恨,心猛地一沉。
她立刻換上柔弱無助的表情,裹著被子坐起來,小心翼翼去拉他的手:“銘昭,昨晚...”
“滾!”楚銘昭像被燙到一樣甩開她,“穿上衣服,立刻離開!”
江溪雪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撲到窗邊推開窗戶,刺骨的寒風瞬間灌入房間。
她指著樓下,歇斯底裡地哭喊:“離開?你要我走去哪裡?楚銘昭,如果冇有你,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不如現在就跳下去,一了百了!”
楚銘昭心臟驟縮,看著她搖搖欲墜的身影,想到母親病重時她伸出援手的畫麵,以及她這些年遭遇的不幸。
強烈的愧疚感和責任像枷鎖一樣捆住了他。
楚銘昭疲憊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下來,彆做傻事。”
江溪雪梨花帶雨地問:“那你還趕我走嗎?”
楚銘昭沉默良久,最終頹然地妥協:“...留下吧,我不會讓你走。”
江溪雪心中狂喜,立刻從窗邊撲回他懷裡,緊緊抱住他:“銘昭,我就知道你是在乎我的!”
楚銘昭僵硬地任由她抱著,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心中一片死寂。
江溪雪動作很快,立刻通過關係讓幾家關係好的媒體放出了“楚氏總裁與新歡甜蜜同居,共築愛巢”的訊息。
配圖是她精心挑選的的曖昧照片。
楚銘昭看到新聞時,心底湧起強烈的不適。
但想到江溪雪那天尋死的身影,他最終還是默認了。
江溪雪很快以女主人自居。
趁著楚銘昭去公司,她指揮著傭人,將林初夏留下的所有痕跡徹底清除。
甚至那張曾經掛在客廳顯眼處的婚紗照,都被她下令扔到了大門外的垃圾箱旁。
“看著就晦氣。”
她撫摸著新做的指甲,嘴角帶著勝利者的微笑。
楚銘昭晚上回到家,一眼就看到了門口那堆熟悉的物品,以及被隨意丟棄在一邊、玻璃已經碎裂的婚紗照。
照片上,林初夏穿著潔白的婚紗,頭微微靠向他的肩膀,嘴角帶著一絲羞澀而幸福的淺笑。
那一刻,他積壓了一天的怒火終於爆發。
“誰讓你們動的!”他厲聲質問,眼神陰沉得嚇人。
傭人們噤若寒蟬,紛紛看向江溪雪。
江溪雪款款走來,挽住他的手臂,柔聲勸道:“銘昭,你彆生氣。是我讓他們扔的。我知道你看著會難過,既然決定開始新的生活,就要狠心丟掉這些舊物,這樣才能快速走出傷痛啊。”
楚銘昭看著那張婚紗照,心臟一陣抽痛。
快速走出傷痛?他配嗎?
他掙紮著,理智告訴他應該把這些東西撿回來,哪怕留個念想,但江溪雪的話又讓他產生了片刻的動搖。
最終,他疲憊地揮了揮手:“...隨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