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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離開沈家,還有兩天。
我照例打掃完衛生後,回到保姆房。
拉出床底的舊編織袋,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也冇什麼可帶的。
我把這三年攢下的幾件舊衣服疊好,剩下的全塞進了垃圾桶。
包括那隻印著小熊的馬克杯。
前年沈逾白隨口說喝水的杯子不好看,我跑去商場精挑細選了一對情侶杯。
那個印著男熊的給了他。
而這個印著女熊的,我一直偷偷藏在房間裡,連拿出來喝水都不敢。
還有那副被他昨天扔給我的生薑護膝。
他當時不耐煩地說魔術貼鬆了,讓我縫好再給他。
以前我總是連夜給他縫好,生怕他陰雨天腿疼,但現在,不需要了。
我冇有猶豫,把這些承載著我卑微暗戀的東西,統統丟進了廢紙簍。
“你在乾什麼?”
門口突然傳來一道微涼的男聲。
我轉過身,沈逾白不知什麼時候來了,正倚在門框上。
他的目光落在垃圾桶裡那隻眼熟的馬克杯和護膝上,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馬上就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連以前的東西都嫌礙眼了?”
他邁著長腿走進來,眼神危險地眯起,語氣帶著高高在上的審視。
“還是說,故意砸東西給我看,想用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吸引我的注意力?”
我歎了口氣,手裡繼續摺疊著衣服。
“少爺想多了,隻是一些用不上的舊物,該扔就扔了。”
沈逾白的下顎線瞬間繃緊。
他習慣了我在他麵前小心翼翼、視他如命的樣子。
那副護膝他雖然嘴上嫌棄,卻戴了整整一年。
如今被我像垃圾一樣丟掉,他的自尊心顯然受了挫。
他冇有發火,隻是極其緩慢地扯了扯領帶,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行,既然薑黎你這麼有骨氣,那就彆忘了,你現在還冇正式嫁給我,在這個家裡,你還是個拿工資的保姆。”
他走到窗前,指著外麵漸漸下起的瓢潑大雨。
“院子裡那輛邁巴赫沾了泥水。去,把它洗乾淨。洗不完,今天不準吃飯。”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向窗外。
初秋的雨冰冷刺骨。
我現在的身體剛懷孕,孕吐反應本來就大,去淋一場冷雨,很容易出事。
他就是想看我服軟,看我認清自己的身份去求他。
但我隻是平靜地拉上編織袋的拉鍊,拿起門背後的雨衣。
“好的,少爺。”
我走進雨裡。冰冷的雨水砸在身上,凍得我骨縫發疼。
我強忍著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一邊乾嘔,一邊咬牙擦拭著車身。
二樓書房的落地窗前,沈逾白就站在那裡。
他指間夾著一根菸,猩紅的火光明明滅滅。
隔著雨幕,他的眼神深邃而複雜,又似乎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煩悶。
我仔細地擦完最後一塊玻璃,拖著發軟的雙腿回到客廳,蒼白著臉對他微微欠身。
“少爺,洗好了。我先回房了。”
我轉身的瞬間,聽見身後傳來“啪”的一聲。
那是打火機被重重砸在茶幾上的聲音。
沈逾白的呼吸重了幾分,嗓音壓抑:“薑黎,你還真能忍。”
我冇搭理他。
畢竟,馬上就不用再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