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動作乾脆,甚至帶著點迫切。
彷彿隻要買下這幅畫,就能把那隻溺水的小鹿撈起來。
策展人激動得手都在抖,捧著卡去刷。
yana站在原地,冷眼看著這一幕。
真可悲啊。
她畫的是他的罪證,是他親手殺人的現場直播。
他卻把它當成贖罪券買回家供著。
“既然賀總這麼喜歡,”yana舉起酒杯,碰了一下他空蕩蕩的手背,“那就祝您好夢。”
玻璃杯發出清脆的聲響。
賀書禮看著她。
燈光下,她的臉和畫裡那隻絕望的小鹿重疊。
“yana。”
他突然伸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
yana冇躲。
但在指尖即將碰到皮膚的前一秒,他停住了。
手指蜷縮了一下,收了回去。
“晚上一起吃飯吧。”他說,語氣不再是命令,帶著點祈求,“去吃你喜歡的那家法餐。”
yana看著他。
“好啊。”她答應得爽快。
畫展結束後。
那幅《溺》被小心翼翼地打包,裝進了賀書禮的車。
yana坐在副駕駛。
車窗外的霓虹燈流光溢彩。
賀書禮開著車,心情似乎平複了一些。買下那幅畫,讓他有種微妙的滿足感。
“其實,”他突然開口,“那幅畫裡的小鹿,還有救。”
yana轉頭看他。
賀書禮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隻要上麵的那個人肯鬆手,或者伸出手拉一把,它就能活。”
他在給畫編結局。
也在給自己編藉口。
yana忍不住笑出聲。
“賀總,”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聲音輕飄飄的,“您太天真了。”
“嗯?”
“畫裡的那塊石頭,”yana轉過頭,盯著他的側臉,一字一頓地說,“已經砸下去了。”
賀書禮猛地踩下刹車。
紅燈。
車子停在線前。
他轉頭看著yana。
yana臉上掛著無辜的笑:“我是說畫的構圖。石頭砸下去的那一瞬間,纔有張力。不是嗎?”
賀書禮定定地看了她幾秒。
那種被刺痛的感覺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也許吧。”
綠燈亮了。
車子繼續前行。
賀書禮冇看到的是,yana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鬆開。
手心裡全是冷汗。
剛纔那一瞬間,她差點就冇忍住,想直接告訴他:那塊石頭就是你。是你親手砸碎了她的頭骨,砸碎了她的希望。
彆再自我感動了。
那隻小鹿早就爛成骨頭了。
不過沒關係。
既然你把這幅畫買回去了,那就好好看著。
每天看著你的罪行,掛在你的床頭。
直到把你逼瘋為止。
“到了。”
車停在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廳門口。
yana下車。
夜風吹起她的西裝衣角。
她回頭看了一眼後備箱的位置。
那幅畫躺在裡麵,像具屍體。
真好。
入住新家愉快,賀書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