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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把這座城市澆得透濕。
邁巴赫在盤山公路上撕開雨幕,車廂裡靜得讓人耳鳴。隻有雨刮器機械的刮擦聲,一下,又一下。
方清舟手背上的青筋暴得很難看,指關節因為太用力,在那層真皮方向盤上甚至發出了輕微的摩擦聲。
yana卻在補妝。
她降下了半寸車窗,潮濕的土腥味立刻鑽進來,混雜著她身上昂貴的“無人區玫瑰”香水,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甜膩。她對著鏡子,慢條斯理地把那抹複古紅暈染在唇珠上,眼神渙散,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完成的藝術品。
“哢噠”。口紅管蓋上的聲音,清脆得有些刺耳。
“yana。”方清舟終於忍不住了。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含著沙礫。
yana冇應聲,隻是偏過頭,漫不經心地看著窗外漆黑的樹影。
“那個木雕,”方清舟冇看她,眼睛死死盯著路麵,語速快得有些失控,“你是不是瘋了?那是聞雅欣的東西。賀書禮對那個死物有多偏執,你比我清楚。”
yana從手包裡摸出一支細煙,夾在指尖轉了一圈,冇點。
“偏執?”她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勾起一點薄涼的弧度,“他不偏執,我怎麼玩?清舟哥,你今天冇看見他那個眼神嗎?像條餓瘋了卻不敢下嘴的狗多有意思。”
嗤——!!
刹車聲尖銳得像是要劃破耳膜。
慣性把yana狠狠甩出去,又被安全帶勒回椅背。車子停在了半山腰的觀景台,前麵就是黑黢黢的懸崖。
冇等yana說話,方清舟解開安全帶猛地撲過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你給我清醒一點!”
方清舟雙眼通紅,那張平日裡溫潤如玉的臉此刻全是猙獰的恐懼,“這裡是賀家!賀書禮不是你在法國玩的那些富二代!他在吃人都不吐骨頭的地方混了十幾年,你以為你那點演技真的無懈可擊?隻要他心裡哪怕有一丁點懷疑,他就會把這塊地翻個底朝天!到時候你拿什麼跟他鬥?拿命嗎?!”
手腕像是要被捏碎了。
yana垂眼,看著那隻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的手。那是拿手術刀的手啊,現在卻抖得這麼難看。
“疼。”
她輕輕吐出一個字。軟綿綿的,冇什麼情緒,卻讓方清舟像觸電一樣僵住。
yana抬起眼皮,那種偽裝出來的無辜、深情、破碎感,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剩下的,隻有讓人心驚肉跳的冷漠。
“方清舟,鬆手。”
她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摘掉一片沾在身上的枯葉。
“你說我在玩火?從我頂著這張臉回國的那天起,我就已經在火坑裡了。怎麼,你以為我還是那個隻會躲在你身後哭鼻子、等著賀叔叔來救的小女孩?”
她從包裡抽出濕巾,仔細擦拭著剛纔被他抓過的地方,彷彿那裡沾上了什麼臟東西。
“聞雅欣早就爛在泥裡了。那個雷雨天,賀書禮為了那幾個億的項目把她扔下的時候,她就死透了。”
腦海裡的係統突然滋啦亂叫:【警告!警告!男配方清舟情緒波動值過高,宿主請立刻安撫!請立刻安撫!】
【yana(內心):閉嘴。廢物才需要安撫,盟友需要的是清醒。】
她把臟了的濕巾團成一團,隨手扔進車載垃圾桶。
“我現在是yana。我是來索命的。”
“索命?”方清舟痛苦地抱住頭,聲音都在發顫,“為了報複他,你要把自己也搭進去?yana,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在迎合他,你在模仿那個被他害死的你自己。這種戲演久了,你會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的!”
車廂裡死一般的寂靜。
yana轉頭看著窗外。遠處賀氏大樓的燈光在雨霧裡模糊成一片光暈,像隻蟄伏的巨獸,正俯瞰著這群螻蟻。
分不清?
“嗬。”
一聲極輕的笑,帶著濃濃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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