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虹市雲頂餐廳,坐落在摩天大樓的頂端,腳下是璀璨如星河的萬家燈火。
包廂內,氣氛卻冷凝如冰。
賀書禮坐在長桌的主位,手裡搖晃著紅酒杯,目光緊鎖在對麵那個正在切牛排的女人身上。
她切肉的動作優雅嫻熟,刀叉碰撞瓷盤的聲音輕微而剋製,完全符合一個自小在法國長大的名媛禮儀。
“賀總盯著我看了半小時了。”
yana放下刀叉,拿起餐巾輕輕按了按嘴角,眼神戲謔,“怎麼?這牛排是賀總親自喂大的?這麼捨不得我吃?”
“yana小姐胃口不錯。”
賀書禮放下酒杯,拍了拍手。
侍應生推著餐車走了進來,車上放著一道精緻的甜點。
金黃色的芒果慕斯,上麪點綴著新鮮的芒果果肉,散發著濃鬱香甜的氣息。
“這是特意為yana小姐準備的餐後甜點。”
賀書禮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抵在下巴處,那雙深邃的眸子死死盯著yana的眼睛,不放過她哪怕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澳洲空運來的極品芒果,很甜。”
yana看著那盤甜點,瞳孔深處猛地縮緊了一瞬,但隨即就被完美的笑容掩蓋。
芒果。
聞雅欣的致命毒藥。
十歲那年,她誤食了一塊芒果蛋糕,喉頭水腫導致窒息,差點死在賀書禮懷裡。
從那以後,賀家嚴禁出現任何芒果製品。
賀書禮比誰都清楚,隻要一口,就能要了聞雅欣半條命。
他在試探。
拿她的命試探。
“賀總真是有心了。”yana笑著拿起銀勺,在那塊慕斯上輕輕劃過,“不過賀總怎麼知道我喜歡吃芒果?”
“直覺。”賀書禮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殘忍的冷酷,“yana小姐,嚐嚐看?”
他在賭。
如果她是聞雅欣,看到這盤芒果絕對會麵露恐懼,甚至落荒而逃。
那是生理性的恐懼,是瀕死的記憶。
如果她敢吃那她要麼不是聞雅欣,要麼就是瘋了。
yana看著那勺金黃色的果肉,心裡很清楚。
為了這一天,她在過去三年裡做了無數次脫敏治療。
從最初的沾一點就休克,到後來能吃下一小塊。
每一次治療都是在鬼門關跳舞,方清舟曾無數次罵她不要命了。
“方清舟,我想贏。我想看他絕望的樣子。”
她深吸一口氣,穩住微微顫抖的手指,挖起一大勺慕斯,送進嘴裡。
甜。
膩人的甜。
緊接著,是喉嚨深處泛起的、熟悉的刺痛感和腫脹感。
賀書禮的手死死抓著桌沿,指關節泛白。
他在等。
等她呼吸急促,等她抓著喉嚨求救,等她露餡。
隻要她有一點反應,他就會立刻衝過去抱住她,送她去醫院。哪怕是用這種殘忍的方式,他也想證明:她還活著。
然而。
一秒,兩秒,一分鐘過去了。
yana非但冇有捂著喉嚨倒下,反而細細咀嚼,嚥了下去。
她甚至還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角的奶油,對著賀書禮露出了一個明豔的笑容。
“味道不錯,很新鮮。”
說著,她又挖了一勺,再次送入口中。
一勺,兩勺,三勺。
她像個冇事人一樣,優雅地吃完了大半個慕斯。
賀書禮眼底那簇瘋狂的火苗,隨著她每一次吞嚥,一點點凍結成冰。
冇有紅疹。
冇有呼吸困難。
冇有求救。
她吃得那麼開心,那麼享受,彷彿這根本不是毒藥,而是人間美味。
“夠了!”
賀書禮猛地站起身,一把揮開那盤甜點。
“啪啦——”
精美的瓷盤摔在地上,剩下的半塊慕斯濺得到處都是,像是一攤爛泥。
“怎麼?賀總請人吃東西,還帶摔盤子的?”yana放下勺子,故作驚訝地看著他,“是我吃相太難看,礙了賀總的眼?”
“滾”
賀書禮雙手撐在桌麵上,低垂著頭,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滾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