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盛宴【普女萬人迷】 第135章 收點利息

“噗——”

晏祁言差點被酒嗆到，轉頭看她，眼裡滿是笑意，“這麼實在？”

“賺錢很實在啊。”黎瑤理直氣壯，“有錢才能做想做的事。”

“比如？”

黎瑤沉默了一會兒，目光也投向遠處朦朧的江岸，聲音輕了下來：“比如……回我老家。”

“老家？”

“嗯。我老家以前……特彆美。一條大河從旁邊過，水草豐茂，夏天有荷花，水裡魚蝦多得是。小時候我爺爺經常帶我去河邊釣魚摸蝦。”

她眼神有些飄遠，“後來，河邊開了個造紙廠。開始大家覺得挺好，有工作。但沒多久，河水就變了顏色，味道也難聞，魚蝦死了，荷花也蔫了。再後來，造紙廠因為汙染太嚴重被關了，可沒多久，又來了彆的廠……”

她頓了頓，語氣低落下去：“現在回去，那條河早就不是記憶裡的樣子了。岸邊的樹也蔫蔫的。我就想……”

“如果以後有能力，我想回去，做點事。至少，能讓它變回以前乾淨漂亮的樣子，哪怕隻是一點點。”

江風拂過她的發絲，側臉在燈火下顯得柔軟而堅定。

晏祁言臉上的笑意慢慢斂去，他看著黎瑤，紫羅蘭色的眼瞳裡映著江上的燈火和她認真的神情。

裡麵有什麼東西沉沉地墜下去，又柔柔地蕩開。

他晃了晃酒杯，聲音低沉，近乎歎息。

“瑤瑤，你這可不是賺錢的打算。”

“這是……當傻瓜慈善家的打算。”

他說這話時，眼裡有種複雜難辨的光，像是看到了什麼意外又格外珍貴的東西。

從江邊回到學校的一路，車內的空氣似乎都染上了那抹江上夜色的微醺。

黎瑤捏著手裡那個深藍色絲絨盒子，感覺它像個小小的燙手山芋。

晏祁言把車停在校門口慣常的陰影處，熄了火。

引擎聲消失，周遭一下子安靜下來，隻有遠處宿舍樓隱約傳來的笑鬨聲。

黎瑤正要解開安全帶，低聲道了句“謝謝”，手指剛碰到車門把手——

“等等。”

晏祁言的聲音在昏暗的車廂裡響起，比平時低啞些。

黎瑤動作頓住，側過頭。

車窗外的路燈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那雙紫瞳在黑暗裡顯得幽深如墨，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他傾身過來，手臂越過中控台，卻不是去開車門。

帶著淡淡冷香的氣息籠罩過來，黎瑤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背脊抵住車門，心臟沒來由地咚咚急跳起來。

她幾乎能預感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睫毛不受控製地輕顫，閉上了眼睛。

預想中的親吻卻沒有落在唇上。

額頭上傳來一點微涼、柔軟的觸感，輕得像一片羽毛拂過，又重得像烙下一枚印記。

那是一個極其克製，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意味的吻，珍而重之，停留的時間很短，轉瞬即離。

黎瑤怔住，睜開眼。

晏祁言已經抽身坐回駕駛座，彷彿剛才那瞬間的靠近隻是她的錯覺。

他臉上又掛起了那種有點肆意自由，又彷彿似孤單的笑。

“瑤瑤接下來很忙，我也恰好一樣。”

“所以可能很久見不到了，”他的手指輕擦過殷紅的唇瓣，眼神如鉤，笑得惑人，“提前收點利息。”

黎瑤臉頰“轟”地一下燒起來，拉開車門，幾乎是落荒而逃，連句再見都忘了說。

晏祁言看著她有些慌亂的背影消失在門內，嘴角那點笑意慢慢淡去，指尖無意識地搓了一下，那裡彷彿還殘留著她額間肌膚微溫的觸感。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無聲地籲了口氣。

真是……栽得越來越深了。

連他自己都沒想到。

也分不清。

這到底是一見鐘情的愛情魔咒，還是不知不覺的沼澤淪陷。

接下來的日子，黎瑤把自己徹底埋進了書山題海。

晏祁言那句“很久見不到”似乎並非虛言，他當真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連條資訊都沒有。

起初黎瑤還覺得鬆了口氣，不用分心應付他那套，可偶爾從書堆裡抬起頭，看著窗外暮色，又會莫名想起江上的風，和額間那一瞬微涼的觸感。

晃神也隻是一瞬，晏星言的關心總會恰到好處地送上，讓她不至於有太多惆悵的空間。

“姐姐，這是《環境生態學》最新版勘誤和補充案例，舊版教材有幾處資料引用過時了，考試可能會涉及。”

“瑤瑤姐，下週要交的《汙染治理工程課程設計》模板和評分細則，我問你們助教要了一份，重點部分標紅了。”

“熬夜對記憶力不好，這個食譜據說對補充腦力有點用，食堂三樓新開的視窗有類似菜品，姐姐可以去試試。”

他的幫助細致入微，從學術到生活，無孔不入，卻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從不邀功，也從不越界。

黎瑤從最初的疑慮、警惕，到後來的半推半就，再到如今幾乎已經習慣性地在遇到難題時，先看看晏星言有沒有發來相關的參考。

人心都是肉長的，何況對方還是個看起來蒼白漂亮、眼神清澈、一口一個“姐姐”、幫你解決實際困難的人。

黎瑤心裡那堵防著晏星言的牆，不知不覺又矮下去一截。

昏天暗地的一個月過去，最後一場提前考交卷鈴聲響起時，黎瑤感覺自己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走出考場時腳步都是飄的。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手機就響了，是楚舒光。

“黎瑤，考完試了嗎？有沒有空來醫院一趟？予安他……今天複健，扶著欄杆站了挺久，醫生都說進步很大。他……好像想見你。”

想到臨彆時那個纖細的身影，黎瑤心頭一軟，看看時間還早，便答應了。

醫院複健室裡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黎瑤隔著玻璃窗，看見楚予安穿著寬鬆的運動服，額頭沁著細密的汗珠，正雙手緊緊抓著平行的扶手，藉助它們的力量，一點一點，極其艱難地試圖將身體重量轉移到雙腿上。

他的嘴唇抿得發白，眼神卻異常專注，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狠勁，盯著前方某個虛無的點。

護士在一旁小心保護著，輕聲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