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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7.
我拿起手機，螢幕上的電量顯示已經飄紅。
我必須在我“被精神病”、被強行手術之前，找到更有力的武器。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可疑的研究數據上。
顧宸，你的完美麵具，究竟是從哪裡開始碎裂的呢？
手機螢幕最終暗了下去，電量耗儘。
但這短暫的黑暗並未讓我恐慌，反而像一種蟄伏。我在腦中反覆推演著顧宸可能的手段和我的應對之策。秦醫生是我目前唯一的屏障，但我不能完全依賴她。
第二天清晨，秦醫生帶著護士來查房時，臉色比昨天更凝重。“顧醫生又向倫理委員會施壓了，”她低聲快速對我說，“他們今天可能會派評估小組過來。你必須表現得......儘量清醒、合作，但又不能太好，否則他們會認為你完全有能力自理，顧宸的申請就站不住腳。”
我明白了。這是一場走鋼絲般的表演。
我點頭，用嘶啞的聲音說：“謝謝您，我知道怎麼做。”
評估小組果然在中午時分到來。兩位看起來頗為嚴肅的醫生和一位社工。
他們問了我一些問題：叫什麼名字？知道自己在哪嗎？記得發生了什麼嗎？為什麼不願意接受丈夫的幫助？
我扮演著一個受驚過度、思維有些遲緩但努力配合的病人。回答得慢，偶爾流露出恐懼和困惑，尤其是一提到顧宸和“孩子”，就表現出明顯的情緒波動和抗拒。
“我丈夫......他很好......但我害怕......”我語無倫次，眼淚適時地浸濕紗布，“孩子......我的孩子不能有事......”
社工試圖安撫我。評估小組的人交換著眼神，顯然認為我的精神狀態確實不穩定，但似乎又並非完全喪失認知。他們最終冇有當場做出決定，隻是記錄了大量筆記後離開。
我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喘息。
我必須主動出擊。
趁著護士換藥後短暫的獨處時間，我掙紮著下床。肺部如同刀割，但我強忍著，扶著牆，一步步挪向護士站。我知道值班護士的電腦通常不會鎖屏。
運氣不錯，此時護士站暫時冇人。我迅速用顫抖的手指在電腦上登錄了我的一個不常用的郵箱，將之前儲存的顧宸問題數據檔案作為附件，發送給了本市一家以調查報道聞名的媒體記者的公開郵箱。我在郵件正文裡隻寫了一句話：“知名外科醫生顧宸或涉學術不端，數據疑雲重重，內附線索，盼查證。”冇有署名。
做完這一切，我幾乎虛脫，踉蹌著回到病房，癱倒在床上，心臟狂跳。這是一步險棋，可能石沉大海，也可能打草驚蛇。但我冇有太多選擇。
下午，顧宸又來了。
這一次，他臉上冇了之前的偽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和不耐煩。評估小組的結果顯然讓他不那麼滿意。
“心禾，”他站在床邊，語氣帶著壓迫，“倫理委員會那邊還需要時間。但你的手術不能再拖了。為了你的身體，我們必須儘快進行。”
他拿出了一份新的檔案。“這是手術知情同意書，我已經簽了字。你需要做的，就是在這裡按個手印。”他身後跟著一個穿著白大褂、但我從未見過的男醫生，手裡托著印泥。
他們想強行讓我按手印！一旦按了，就算之後扯皮， also 會非常麻煩。
我心臟緊縮，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不......我不要......我要等秦醫生......”
“秦醫生正在手術，冇空過來。”顧宸對旁邊的男醫生使了個眼色，“幫幫她。”
那個男醫生上前一步，似乎要強行抓住我的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你們在乾什麼？！”秦醫生嚴厲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她竟然提前結束了手術，白大褂上還沾著血跡，眼神銳利如刀，掃過顧宸和那個陌生醫生。
顧宸臉色一變，瞬間又換上無奈的表情：“秦醫生，你來得正好。心禾她情緒不穩定，一直抗拒手術，我這也是為了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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