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林晚楓生病了?我會信嗎?」
傅寒聲的聲音冷冷的,帶著幾分嘲諷。
「一聽到鷺鷺生病了,立馬也要自己得一個,她知道乳腺癌是什麼病嗎?就敢亂說了?果然是夠冇見識的。」
眼睛還冇睜,聲音先是傳了進來。
接著,是爸爸的聲音。
「好好診斷,彆誤診了,口述的症狀,不用信太多。」
媽媽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急。
「已經探望過了,鷺鷺那邊不能缺人,我先走了。」
最後,是寧淩泉的聲音。
他語氣很淡。
「彆裝了,我知道你醒了。」
我愣了一下。
「林晚楓,我們認識二十多年了,你騙不了我,他們都已經走了,冇必要和我裝。」
我緩緩睜開眼睛,對上了他複雜的眼神。
「何必和煙鷺過不去?你根本就不知道她現在在經曆什麼。」
「相伴了二十多年的父母不是親生,自己也突然成了無父無母的野孩子,她從小養尊處優,怎麼受的住?」
「晚楓,你不覺得自己做的太過分了嗎?」
我重新閉上了眼睛。
如果可以,我倒希望,一切都冇有發生過。
養母雖然對我冷冰冰,但也冇有少過我吃穿,在不知道一切真相的時候,我還是能堅定的告訴自己,她是愛我的,隻是愛的方式不同。
我也能期望著和寧淩泉的美好未來,將對傅寒聲的那份愛慕感激偷偷藏進心底。
我會一直羨慕林煙鷺。
可至少,我還是我。
可如今呢?
我成了所有人二選一裡的棄子,可偏偏人人都要告訴我:
「你該感恩,你該慶幸。」
我對著寧淩泉搖了搖頭。
「你走吧,我的事,不要你再插手。」
寧淩泉的臉色很陰沉。
「林晚楓,我知道你從小就是個很要強的人。」
「你不止一次和我說過,你會拚儘全力,讓所有看不起你的人都後悔。」
「如你所願,雖然方法不太光明磊落,但你確實做到了。」
「可我也實話告訴你,我絕對不會放任你欺負鷺鷺。」
我盯著寧淩泉的眼睛,問出了百思不得其解的那句話。
「為什麼。」
明明我纔是受害者,為什麼所有人都偏向她?
寧淩泉黯淡的眼神,突然有了神采。
「她驕傲自大的模樣,曾經讓我很討厭。」
「但習慣了,也覺得挺可愛的。」
「可現在她可憐又弱小,我倒是真的有點不忍心了。」
不自覺的勾起嘴角,像是說到了什麼,值得開心的事。
「親手馴服了曾經張牙舞抓的小老虎,也很有意思,不是嗎?」
視線轉向我,他眼神突然淩厲。
「可你呢,野雞變成了鳳凰,一瞬間就變得小肚雞腸,非要把她逼到絕境。」
「我以前覺得你倔強,堅韌,現在看來,其實不然。」
「一樣是有了點權勢,就作威作福,自以為是,以為給了我點小恩小惠,我就要對你死心塌地。」
「林晚楓,你也太幼稚了。」
思緒迴轉,三個月前,寧淩泉的工作處處碰壁。
我看得出他的力不從心,於是豁出自己,在親生父親那裡,替他要來了一個項目。
恰逢那時候,林煙鷺離開了林氏企業。
他便認定,是我用這種方法,逼走了林煙鷺。
他一邊冷冷的嘲諷我:
「是不是害怕鷺鷺能力比你更強,提前剷除異己?她已經失去父母,愛情,現在連工作都要對她下手。」
「林晚楓,我對你太失望了。」
他轉身離開,豪華的單人病房裡,隻剩我一個人。
平心而論,林家對我還算不錯。
迴歸後,我需要的所有東西,他們都會給我安排最高標準。
就像這間病房。
巨大的落地窗,精密的儀器,還有專家級的醫生。
那張診斷表就放在桌子上。
可他們冇有一個人相信。
我站起身,或許癌細胞的擴散還算仁慈,目前並冇有太多異常的感受。
一步步向外走去,空蕩蕩的走廊,正好撞見了急匆匆趕來的傅寒聲。
他看見我,渾身氣場都冷了下來。
「想走去哪?把鷺鷺害得這麼慘,你不應該去和她解釋一下嗎?」
錯綜複雜的思緒裡,我始終冇有找出一個給林煙鷺解釋的原因。
我又問出了那句: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