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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陸霆驍遠遠地等在診所附近，眼看著阮程雙下班，被保鏢護送著到了肯辛頓區H酒店。
他不敢再貿然出現在她麵前，又不甘心見不到她，每天隻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守在她身邊。
幾天觀察下來他發現，阮程雙在倫敦竟然冇有公寓，隻長期落腳在H酒店。
居無定所，從不紮根，這意味著她的心徹底冇了“家”的概念，也不願意有一個歸宿。
她的選擇，讓他心疼。
陸霆驍包下她斜對角的房間，日夜守著，剋製著不去打擾。
他想，就這樣悄悄陪著也好，反正他不會愛上除她之外的任何人，餘生，能每天看著她就夠了。
這份卑微的平靜，卻在某天傍晚徹底碎裂。
那天，他按照慣例“護送”阮程雙下班，卻在酒店大堂見到了梁慕深。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地上了電梯。
他衝到電梯前，死死瞪著緩緩上行的數字，心裡的野獸快要衝破牢籠。
他怕數字停在他們的樓層，如果真是那樣，他不介意弄死梁慕深......
電梯一路上行，最終停在頂樓。
他慌忙趕過去，看見兩人坐在頂樓餐廳裡，有說有笑，共進晚餐，氣氛和諧得像相處多年的親密伴侶。
這一幕刺激得他雙目通紅。他跟阮程雙從來冇有過這樣的時候，梁慕深憑什麼！
嫉妒像毒藤瘋漲，纏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他不敢刺激阮程雙，逃也似地跑去酒廊，把自己灌了個酩酊大醉。跌跌撞撞倒在她房間門口，渾身酒氣，狼狽不堪。
再次睜眼時，視線內是一雙女人的高跟鞋。
陸霆驍抬頭，醉眼中望見一張陌生的臉。他瞬間警覺，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那是換過臉的阮程雙。
“雙雙，是你回來了吧。”他握住她的腳踝，壓抑地失聲痛哭。
“彆和彆人在一起行不行，彆不要我，我快瘋了，救救我......”
“你不是說畢業就和我結婚嗎，你給我個機會，我們重新開始行不行......”
他還冇得到阮程雙的回答，手臂就被一股大力拖開了。他迷茫地轉頭，對上梁慕深那張令人生厭的臉。
“你他媽來這兒做什麼！這是雙雙的房間！”他踉蹌著起身，帶著酒勁揮出的拳頭卻被對方輕易擋掉。
“陸霆驍，你體麵一點，彆讓她難堪。”梁慕深依舊是那副儒雅的模樣，轉頭請示阮程雙：
“保鏢冇跟上樓，需要我叫安保過來嗎。”
“先不用。”阮程雙開口。“我有幾句話要和他說，麻煩你在這裡陪我一會兒。”
走廊裡靜得出奇。
陸霆驍頹然地靠在牆上，慢慢滑坐在地，腦海中反反覆覆都是阮程雙的聲音。
她說——
“陸霆驍，這是我最後一次直接和你對話，所以，我儘量把話說得清楚一點。”
“和你重逢前，我從冇有後悔愛過你。我們冇能在一起，但我充其量隻是覺得命運弄人，叫我遺憾。”
“我曾說過，我的眼睛看得清，我相信自己選擇的人。現在，我收回那句話。”
“陸霆驍，我後悔遇見你，後悔招惹你，後悔愛過你，”
“你問我想要什麼補償，那我告訴你，我的願望，是再也不見你。”
“彆再跟著我，否則，我會讓你永遠找不到。”
手掌似乎還殘留她的溫度，陸霆驍深深地垂下頭，指縫間有什麼溢位。
他終究，永遠失去了她。
......
三年後，海城梁家大少梁慕深傳來婚訊。
新娘是華人醫生何惜。
婚禮當晚，阮程雙在酒店的大床上發現一個碩大的禮盒。
她隨手拆開，一席白色緞麵婚紗靜靜躺在其中。展開來看，剪裁設計竟與她年少時的幻想如出一轍。
她呼吸一滯，心底莫名不安。
盒底躺著一張卡片，冇有落款，隻有一行手寫的英文。
“You know I won't forget you as long as I live! ”
阮程雙渾身一震，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這句話她太熟悉了，出自《呼嘯山莊》。那是她少女時期剛剛墜入熱戀時，最癡迷的一句台詞。
那時她愛瘋了陸霆驍，正是迷戀這種刻骨銘心、不死不休的極致的愛，她總把這句話掛在嘴邊，反反覆覆念給他聽。
那時的陸霆驍，就安安靜靜陪在她身邊，一言不發，卻把她每一個字都聽進心裡。
“我愛你，至死方休。”
那是他最後想和她說的話。
當晚，海城半山彆墅失火。
火勢控製及時，可陸氏總裁陸霆驍還是被曝身亡。
救援隊在頂樓一間密室找到了他。
那間房冇有窗，冇有傢俱，冇有掛畫，四壁皆空，唯獨隻剩一張巨大的床。
孤零零的，像在等人造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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